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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篮球场上的栀子花 十七岁的色 ...

  •   九月的安城,暑热正浓。
      清晨的阳光透过柔白的纱窗,漫入林浅的窗台,一片刺眼的光在她长长的睫毛刷过。她皱了下眉头,嘴里嘟囔着,翻身又睡死了过去。
      “浅浅,浅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去报到吗?”门外,妈妈一阵敲门和牢骚。
      林浅顺势坐了起来,惊得睁开了眼。着急忙慌地下了床,戴上毛绒的Helloketty发带,直往洗漱间冲。刷牙、洗脸一气呵成。看着镜子里那个小姑凉,眉眼清秀,唇红齿白,皮肤还算鲜嫩,标准的胶原蛋白满满可爱脸,扎上个马尾辫,林浅抿嘴一笑看起来对自己还算满意。原来,年轻才是最好的化妆品。纯素颜,天然美,无杂质。捯饬完自己,简单收拾了下背包,林浅就直往家门口冲了。
      “妈,你帮我把阳台的花浇下水呀~可别让她们都死了”临出门了,林浅还不忘她种在阳台上的那几盆多肉。她还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他们取了些独特的名字,比如那盆整齐又长势良好的吉娃娃,叫做“达西” ;那盆叶子饱满又圆又润的玉露,叫做“裘德”;当然,剩下的还有“卡斯特桥”“简”和“伊丽莎白”,这些植物都在生动又诙谐地暗指了她看过的每一本名著人物,方便她时不时到阳台和他们聊天。
      今天是高一新生报到日,林浅打扮得像一朵不起眼的栀子花。白丝绒上衣领口是一个丝绸质地的花瓣结,一条素净的牛仔色直筒裤,干干净净的样子。
      8路车来得也算及时,车上的人不多,林浅往后座瞧了瞧,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径直坐下了。接着还是习惯地拿出《德伯家的苔丝》认真看起来,家里距离学校不远不近,7站路的距离。“安城中学站到了,请乘客们从后门下车”林浅一个激灵,慌忙收起书,也不知什么时候车里已经挤满了人,她双手拉着背包带,随着下车的人流赶忙从后门下了车。抬头一看,拾级而上约莫30层的台阶,安中的大门做得有些样子,金晃晃的“安城中学”四个大字晃着眼都睁不开。她不知道,这简单的三年,将是她最快乐也最单纯的三年。
      按照学校的指示图,从大门的主楼穿过,再上一个平台,右转过几级台阶就到了“思贤楼”,高一6班在三楼的最后一间。林浅低着头快步从前5个班级穿过,偷瞄的几眼,就看里面稀稀拉拉坐满了人。从光中考到安中的同学没有几个,林浅也都不熟悉,有种孤身入丛林的陌生和慌张,这下迟到了她就更心慌了。远远看,6班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穿着黑色薄薄的夹克,一条西装裤,一双黑色的皮鞋擦得油亮,还看不清脸,兴许就是班主任了。再一看,边上还站着个少年,他们熟识的样子,有说有笑。待林浅靠近,少年的样子才变得清晰。简单的素色牛仔衬衫搭配白色的圆领T,利落的平头,干净的长瓜子脸,笔挺的鼻峰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颀长的身形。还没待林浅细看,中年男人转身发现了她,略微发福的脸,下嘴唇挨着下巴处一颗豆大的黑痣,中正的神情,对着林浅笑了笑说:“你这是要加深全班印象啊,就差你了,进去吧。”林浅羞地低下了头,就往教室里冲,看着前排还有空位顺势坐下。
      “今天是高中新生入学第一天,很高兴担任你们的班主任,我姓林,名运仕,我们班一共43位同学,大家的座位号呢是按照中考的成绩排名列的,今天先不排座位,下午会发布班级座位安排表,大家确认自己的座位。。。。。。”林浅一边听着一边回头找刚才那位男生,眼睛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竟巧合地四目相对,林浅只觉得那双眼睛温柔的像早已经认识,就势点了点头,缓解尴尬。男生微微一笑。这样也算认识了吧。下午,教室进门的墙上就贴好了座位图和号数名单,从1往下数,就看到林浅名字前写着9号,再往下10号秦深,林浅心想这人名字和我还“互补”呢,其他的名字一眼扫过,没记下几个。
      第二天,老师就安排代班长组织大家领取新书,每个科目的新书逐一发放。新书都整齐码在桌子上,同桌是个文静腼腆的女孩思兰,话不多,但是一天相处下来已经破冰认识了。林浅随机打开了数学书本,发现自己的书竟然出现错页,就在她打算站起身的时候,一个清亮又好听的声音穿过班级里同学们的嘈杂。
      “班长,我的数学书是错页的,需要更换。”是秦深,他拿着数学书快步走到讲台。
      班长张一宁翻看了一下,问到:“还有同学有这个问题的吗?”林浅拿着数学书站了起来。
      “到一楼的教务处找一下张老师。”张一宁把书本给到秦深。
      “把你的书给我,我一起去换。”秦深几步走到林浅跟前,林浅只觉得今天他的白衬衫真好看,走路带风,风里有一阵雨后松柏的清爽木质香,而这一阵香味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才一会儿,更换回来的书本便整齐地放在林浅的桌面上,里面放着一张便签纸,整齐地写着:你好,我是秦深。很高兴认识你。林浅只微微一笑,把便签纸夹在了书本里。
      年少的青涩和美好,那份悸动轻微得很难察觉,有温热,有赤忱,也许那就是浅淡模糊的“好感”。
      安中的学习成绩在整个安城并非前列,但是学校的校风在整个安城却是佼佼者。校长毕业于名校,文科高材生。因此,创办了安城独有的高中校园文学社团“梧桐雨”,首创校刊“梧桐林”。才一年的时间,林浅就成了学校的校花级人物。先是被选为护旗手,接着是广播站播音员,然后就是文学社社长。几层身份认证下来,林浅的才女形象一下子就吸引了全校男生的目光。每周一的升旗仪式,林浅就成了焦点,扎着马尾,瘦高的身姿,清秀的摸样,从主席台的这侧走向旗台,台下一双双眼睛盯着,林浅只觉得自己肩负使命,每一步都走得板正。礼毕驻足,面向全校行礼退场,整场仪式庄重又肃穆,林浅的形象仿佛又增加了一圈光环。
      这周,学校教务处周老师安排她国旗下讲话。为了把演讲稿背得熟练一些,早上6点她就早早到校。因为太早,整个校园里空旷安静得吓人。她总是憋着一口气往楼上跑,到了教室打开灯才觉得安全了。再一日,发现楼道的灯先她一步已经都亮了,教室的灯也亮着。从三楼的走廊望下去是学校的操场,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篮球架下,或者运球,或者跳投,单薄的球衣只衬得身姿俊朗,轻轻一跃就悉数灌入球框。林浅看着晨光从操场的那一头漫过围栏,撒在少年汗湿的发梢,晨光浸润之间仿佛流动着无尽的力量。林浅转身进入教室,她拿着演讲稿,听着球场上篮球与地面的碰撞,球框的阵阵击响,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而她和秦深并没有更多交集,然而她不知年少的心动是悄无声息的,这一个瞬间让浅淡模糊的好感变得生动和具体,是加快的心跳频率。
      后来,每一个校园的清晨,伴随林浅的脚步声的是篮球落框的声响。林浅已经习惯了早早到教室,远远地看着秦深,看他每一个跳投、转身和上篮。其他时候,林浅会习惯地望向靠走廊的窗口,等秦深拿着书本从窗口经过。或者下课的间隙,坐在座位上,在一群嬉笑的吵闹声中辨别秦深的声音,再仔细听他在说什么。有时候,她也会觉察到身后熟悉的笑声,然后故意放慢脚步。播音的时候,《宁夏》和《勇气》是循环曲。暗恋是微微发酵的,像极了夏天的风,拂过心间,又难以形容难以捕捉。
      国庆节前,学校组织了节前的校园运动会。以三人制篮球赛开局,秦深是班级主力,每一场篮球赛现场都被粉丝们围得水泄不通。女生们制作了简单的道具,拿着空的矿泉水瓶装上沙子,啦啦队阵容也是日益壮大。6个180的大高个在篮球框下,释放着青春的活力。秦深每一次起跳,仿佛要触碰蓝天的边缘,凌空中的恣意,弹跳时颤动的篮网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犹如一只御风的猎鹰,巧妙地运用力量和速度,一个漂亮的过球,完成一个个华丽的运球、突破和上篮。汗水浸透球衣,发梢滴滴落落的水珠,少年的激情总是在最后一次投篮命中的欢呼声中到达高潮,欢声雷动的时刻,他会在人群里找寻那个女孩。没有言语,当他们都在肆意欢呼的时候,只有默契的点点头,还有微微扬起的嘴角,在这个瞬间连接起了青春的纽带。
      运动会上,秦深的100米跨栏也是学校的热门项目,自从预选赛开始他就遥遥领先。在决赛这天,林浅让播音社的孙宇帮忙,偷摸着坐在旗台边,默默地等着比赛开始。在起跑点,秦深还是穿着白色红边的球衣,紫色的跑鞋,一边做着跑前准备运动,一边也在四处张望。枪声响起,只见他如猎豹风速狂奔,超强的后程加速,把其他7位选手远远甩在后面。“秦深,加油!”在最惊心动魄的时刻,林浅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最后一个栏架跨过,秦深还是忍不住望向了旗台。冲线的一瞬间,他往前缓冲了一段,接着在全校的瞩目下忽然地转头跑向了旗台。气喘吁吁地站在林浅面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要播音吗?”他一边拂去额头的汗水,一边双手架着腰,笑着问林浅。而这也是他们两个第一次面对面毫不生分地交谈。仿佛以前的每一次擦肩都是彩排。
      “我想来给你加油!”话到嘴边又改成了“刚才很精彩!”林浅把手背到身后,笑意盈盈。
      她迎着夏日的骄阳,抬头认真地看眼前这个男孩,回想刚才他坚定地向她奔来,像带风的骏马,阳光落在秦深身上,又如同身披黄金战甲的骑士,那一刻,秦深仿佛在千军万马中只为她一人驰骋。所以说年少时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林浅竟不知此时此刻已为他心动。
      夏日晴空,九月骄阳。两个少年少女嘴角扬起的笑意,灿烂、热烈、美好。
      那一天,阳光的味道是甜的。
      那天以后,林浅还是每天最早到教室,然后倚靠在走廊上看着操场上打球的秦深。他们会在楼道口擦身而过,林浅还是会放慢脚步,感受秦深风一样的从身边穿过,就远远看着那个少年,还是一样白色的运动衫白色的运动鞋,手里顶个篮球,肆意风发的样子。其实,林浅不知道,每一次相遇都不是偶遇。只是一切都在心里悄悄滋长。
      十七八岁的年纪,暖风骄阳、黑板操场,明目张胆,偏执乖张,透着凉风的梧桐树荫,校园操场上洒落的余晖,玻璃窗外的朦胧月色,全部是青春的摸样。年少的姿态是肆意飞扬,而年少的心和爱则是经久不息,炙热勇敢。
      林浅并无“花容月貌”,但是因为几个校内“职务”给她增加了“优秀”的光环,于是,狂热的追求者自不会少了。每天拉开抽屉都是满满当当的情书,有不具名的“骑士”也有匿名的“小飞侠”,每每打开,都是青涩又浓烈的“喜欢”“着迷”“交个朋友”“我想认识你”。秦深就在后座远远地看着林浅一封封打开又一封封合上。直到这一天,抽屉里放着一张折叠方正的笔记本纸张,林浅略为惊讶,打开是俊秀的字:放学后操场旗台见。落笔秦深。就那一天,林浅心里仿佛踹着小鹿,一整天就听着窗外的蝉鸣吱吱吱的,整个人也觉得燥热。终于等到下课了,思兰还是照往常招呼着林浅一起走,林浅支吾了一下说:“思兰,我还有些练习要整理,你就别等我了。”就这样,整个教室只剩下林浅。她回头看了看,秦深也没有在座位上,许是先到操场了。林浅稍微整理了下书桌,背起她淡紫色小背包从西侧的楼梯往下走,三三两两的同学从身边走过,她只觉得自己跟做贼似的心虚,一边快步向着操场走,一边把手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临近操场,篮球场上还是熟悉的声音,约莫还有三两个男生。林浅向操场环视了一周,并没有看到秦深。她慢慢走向旗台,找了个台阶坐下。心想总不能第一次约就放鸽子了吧。夏日夕阳余晖掠过林浅的发梢,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林浅失落地低着头,用小白鞋在台阶上蹭着。只见那双熟悉的篮球鞋出现在眼前。“你来了~”抬头就看秦深冒着汗珠的额头,然后一伸手递给了林浅一张《欧若拉》专辑。林浅惊喜地接过,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的歌。。。”秦深略带得意地说:“这教室那么小,你那嗓门那么大,后桌都听得到。”接着,两个人沿着跑道天南地北地聊开了。秦深几次想去牵林浅的手,但是每一次都又尴尬错过。
      “林浅,你有想好要考的大学吗?”秦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浅。
      “离家近一些,南大不错,努力努力看看”林浅的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一起去同一所大学。”秦深认真地说。
      “嗯嗯,一起去看海!”林浅笑着抬头看着深蓝色的夜空。那一晚他们聊科比和艾佛森,聊《傲慢与偏见》也聊史地生,天南地北地聊。林浅只觉得这位白衣少年不再有距离,言语轻松诙谐,自己则还保留着一点矜持,不敢有夸张的表情,尽可能地规规矩矩。秦深不远不近地和林浅并行,他只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的花香很舒服也很熟悉。她在自己身边,但又仿佛很远。或许年少的喜欢就是未曾拥有,患得患失。
      夜色渐浓,两人话别。秦深把林浅送到公交站台,望着车辆远去。想起见林浅的第一眼已经心动。那其实并不是在教室,而是在公交车上。那一天的林浅一样是穿着那件白色丝绒上衣,花瓣样的蝴蝶结叠落在肩头,整齐的马尾辫,一路都在低头看书,那是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书的扉页不深不浅的炭黑色钢笔写着“林浅”。他则静静看着这个如栀子花一般文静少女,扎起的马尾辫上发丝黑亮饱满,白皙细腻的皮肤,扶书的双手白净纤细。抬头的一瞬,眼睛纯净明亮。有时候因为书本的章节皱眉,又有时候浅笑,起身的时候发尾撒放出淡淡的清香。秦深只觉“疏影横斜水清浅”大概就是这样的“浅”字。就这样他跟了一站又一站,直到林浅在家门口下车,才返程。再后来,他几乎每天都在站台等她下车,陪她上车,看她看过的路边风景,也看她看过的书。自然,也知道了她会考入安中。而他也因此自愿放弃了一中的入校名额,执意要到安中来。
      再见面就是开学那天了。后来的每一天,他都努力靠近一点点,知道她喜欢淡蓝色,喜欢栀子花,喜欢看外国名著,喜欢看宫崎骏的动画,喜欢张韶涵。。。。。。遇见林浅,他才知道偶像剧里的喜欢不是骗人的,想和喜欢的人去看流星雨也不只是歌词。遇见是偶然,而喜欢是命定。
      高三的日子是枯燥乏味的,书桌上堆满着的书本,教室里试卷翻动的声响,或者笔尖在纸面上齐刷刷的划动。几次模拟下来,大家都脱了层皮。班级公布成绩单的时候,林老师最喜欢张贴在教室正门左边墙面上,生怕大伙儿看不到。林浅总是心里期待自己能再往前进步一点,虽然也是10名之内,但是和秦深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她悻悻然落座,接着就会收到秦深从后座传过来的“小纸条”,有时候是一副画着蜡笔小新的漫画,有时候是一颗巧克力糖,有时候是一把瓜子,再有时候是一颗草莓。但更多的是秦深的鼓励,写满一张纸。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互相鼓励。
      叶妮娜是班级的文娱委员,也是校园播音社的一员。她长相出众,性格里带着男生一般的好爽,做事干脆利落,很容易和男生女生打成一片。她呢就是那个勤快的信使,秦深给林浅准备的纸条、零食和公仔都要经她一手。再后来,班级里就组成了以叶妮娜为首的“小团伙”,除了秦深和林浅,还有篮球队的李扬,偷懒高手陈煌,学霸严思晓,美术生郑琳琳。上课时候,英语邱老师会忽然收到从后排传上来的一包瓜子,地理郑老师则会被李扬和陈煌起哄调侃,他们就像一池死水里活跃的青蛙,时不时能让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晚自习,这小团伙就组团到校外买无骨鸡柳和奶茶,陈煌负责在班级门口站岗,秦深和李扬负责采买,叶妮娜和林浅、郑琳琳负责布置好“用餐”现场。他们围坐在楼道西侧的过廊上,“举杯”共祝上榜,也互相调侃。难怪有人说青春是潇潇洒洒、轰轰烈烈,这些词一听就是团伙作案啊。
      这里面也有暗暗的情愫在蔓延,陈煌常常嬉皮笑脸里望向林浅,他常常用诙谐的玩笑掩盖真实的内心,也许他一直扮演的就不是真实的自己。而李扬心里揣着青涩和懵懂,也常因为叶妮娜突然的靠近而欣喜,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欢。青春的岁月里,荷尔蒙爆发的年纪,一切青葱、单纯且美好,谁都没有开口说喜欢,而喜欢一个人的心意就如同日益滋长的河水,早就在心里决堤,从眼里溢出,藏也藏不住。
      他们也会在校门外的“葡京奶茶店”里聚会。点满一桌子烤串,笑谈班主任后脚跟漏出的袜子破洞,破坏了叶妮娜对他的“崇拜”;还会给一本正经的数学陈老师取个别致的外号“宇宙催眠机”;而身材娇小的化学廖老师则被“昵称”为“灭绝师太”;诙谐搞笑的政治老师则是人送“光明顶”的别称;然后一群人笑的前俯后仰,踩着铃声穿过马路,向学校狂奔。班级的后排是他们放肆的天地,下课时间,播放英语听力的录音机就是循环Beyong的《真的爱你》《海阔天空》《光辉岁月》《不再犹豫》然后就是全班男生的“嘶吼”时间,又或者是《痴心绝对》《爱情诺曼底》。“我看着你,走过街,还穿着去年夏天我送你的那双球鞋;银色手链,还耀眼。。。。”《第一次爱的人》也成了林浅心里旖旎的回忆。
      当然,他们也有失手的时候。晚自习看着班主任离开教室,叶妮娜就立刻挨着李扬坐下,两个人共享耳机听着音乐;李扬则顺势拿出纸条递给叶妮娜,算是生涩的表白。陈煌从后门偷摸出去,再回来时,满满当当的吃食,奶茶和鸡柳,小团队又在后排开起小灶。林浅因为例假,拿着奶茶回了座位,今天思兰回家的早,没有留下来晚自习,秦深看林浅的样子,就搬着凳子挨着坐边上。才一会儿功夫,班主任就已经站在叶妮娜边上,李扬则完全没有看见,自顾自的随着音乐扭着上身。叶妮娜羞红了脸,随即跟着班主任站在走廊上,回来的时候哭红了眼,啥也不说拿起书包就回家了。秦深和林浅因为当下在讨论试卷侥幸躲过。陈煌和李扬、严思晓也一并被叫到了走廊训话。这之后,小团伙自然收敛了。是不是,每一个人的青春都有一句“老师来了”响彻终身。
      三年一晃而过,高考如约而至。这场考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有如愿以偿,也有阴差阳错。青春轰轰烈烈也终将散场。高考结束那天,8人小团伙一起到秦深家庆祝。顶楼的月光皎洁,绚烂的烟花漫天散落。他们终于可以抛弃那些数不清的试卷和考试,也终于可以别过楼道里的昏灯斩卷,更不需要再去关注分数与排名。大家席地而坐,秦深望向林浅,她的笑还是一如从前那样灿烂又肆意;叶妮娜豪爽地拿起酒瓶和李扬、陈煌吹了个半瓶。
      “我想去北京,去过和现在不同的生活,体会另一种可能。”绚烂烟花后的安静,严思晓先打开话题。
      “我爸说让我跟着他去深圳,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陈煌说罢看向了林浅。也许,能收服烈马的并不是汉子,也可能是明亮的女子。
      “我要去师大,我妈说我还是应该去当老师,把我的野性收一收。”叶妮娜甩着一头细丝卷发,红扑扑的小脸蛋已经在证明自己不胜酒力。
      “我的目标还是美术学院,不出省,离家近。”乖乖女郑琳琳微微一笑。
      “好像数学最后一题漏做了呢,估计也只能去师大了~”李扬笑着说。
      “我和秦深计划一起填报南大。。。”林浅刚说完,秦深电话刚好响起,转身回屋里去了。
      高中的时光在这一晚闭幕。而青春的每一帧画面则会在余生里反复回放,奇怪、热烈,热辣滚烫。因为这是一生中在足够年轻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全力以赴,酣畅淋漓。
      而这一晚,秦深和林浅竟就此别过。
      林浅后来回忆说,秦深在她的青春里出现,像是一场梦,梦里的情节又真实又模糊,只有她悉数收藏在衣柜里泛黄的字条证明这一切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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