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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处处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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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里,商蔺姜累得又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被管寨的后人拿着刀剑咬死追砍。
刀剑落在生上的痛感格外真实,醒来后想起这个梦心有余悸,她两下里害怕,怕得眼泪落了下来,推了推一旁未醒的人,沙哑地说:“傅祈年,赏钱五十两,我给你二十两,然后你当我的贴身侍卫吧。”
傅祈年被她推醒,闻此言,反掌去摸她的额头。
额头凉凉的,可说的话古古怪怪。
“我、我梦见我被报复了。”商蔺姜把所做的噩梦说了出来,“九族啊,有好几百人了,一人给我一刀,我将死无全尸也。”
“你这胆子……”傅祈年哑然失笑,起身去倒杯温水送到她的嘴边,“好,我当你的贴身侍卫。”
慢吞吞喝了半杯水,喉咙的干涩感消失,商蔺姜想到了一件和傅祈年有关的事儿,眼睛有意无意往他的身上溜:“傅祈年,你身上的肉是硬邦邦的,硬邦邦的肉,刀剑砍下来的时候,伤口是不是会浅一些?”
“再硬能比铁甲硬?”傅祈年无奈,要是身上的肉能比铁甲硬,那他上阵杀敌时就不用穿那千斤重的铁甲来护身。
“但硬邦邦的肉抗打。”商蔺姜也想要有一身硬肉,想多了,可耻的念头随之到来。
傅祈年身高九尺,肩背宽阔,显得腰如雄蜂那般的细,是一具甚可观的三角身胚。
昨日弄事儿时商蔺姜软无力,早已记不清楚摸起来的感觉是如何的,她急波波解开傅祈年的腰带:“你、你给我摸一下。”
腰带一扯便松,掉落在地上,傅祈年的眼皮连跳三下,不由吸腹,来不及出声阻止,身上的衣服已经散开,有一双温热的手在块块分明的腹部上移动。
商蔺姜留有圆甲的指尖从上往下沿着凹缝描摹,到了肚脐眼后就往上移动,然后拐个弯向下移动,和学刚学作画的孩童一样聚精会神。
肚脐眼是手指头到过最底的一处地方了,摸了一圈后她又转去摸胸口上的肉块,傅祈年燥热难安,呼吸渐渐慢下,按住那截乱动的手腕:“说说,感觉如何。”
“就……层次分明。”商蔺姜脸不红心不跳回答。
她摸的时候没有半点儿颜色的想法,只觉得眼前的身胚可观,也好摸,美中不足的是肌肤干燥,不够顺滑。
“没了?”傅祈年有些琢磨不透这个层次分明是指手感还是观感。
摸了那么久只说出四个字不大礼貌,商蔺姜想了想,补充一句:“就是有些干燥,以后你也擦点润肤膏吧,我心胸宽广,会分你一点的。”
情动多时的傅祈年没好气站起身,慢条斯理整理着装:“那真是谢谢你了。”
少言寡语的女子最为可爱,这句话适合用在商蔺姜的身上。
又摸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商蔺姜才失了兴致,道句无趣,嫌弃地把方才摸得爱不释手的人给推开了,然后出门去寻好吃的去了,留下傅祈年一人在屋子里失态。
商蔺姜离开建昌是因祖母王湘莲来了建昌,如今过了二十多日了,王湘莲还没有要回北平的意思。
想到回到建昌后要和这么一个不待见自己的人相处,商蔺姜郁闷得茶饭不思。
她为黄花闺女之时,非柔懿为则,如今为他人之妇,非贞顺有礼,这般在王湘莲眼中可谓是无教养之人了。
而更让她郁闷的是这一次伯娘甄元瑾也来了。
这个甄元瑾的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她从前怀疑傅祈年的父亲傅政,为了得到爵位杀了亲兄长傅宴,现在又怀疑傅祈年想要爵位,而想对自己的儿子傅书旭下手。
王湘莲十八岁下嫁靖远侯傅越,生了两儿一女,女儿及笄后入宫为妃,长子傅宴娶了忠勤伯之女甄元瑾,傅越死后,傅宴世袭靖远侯,可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因病而死,故由次子傅政袭了侯爵。
傅政是傅祈年的父亲。
傅宴死后的第三个月,甄元瑾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不知男女,且就算是男胎,如此庚齿也不能承袭爵位,于是由傅政暂袭爵位。
傅政娶的是县官之女秦霜。
秦家门第不高,家世业医,均非贵族,到了秦霜父亲这一代才进了官道,得了个芝麻小官,王湘莲觉着秦家是无家教之家,养出来的女儿不过是空有美貌而无才情与教养,不能成为傅家的媳妇,这一场婚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点头答应过。
但傅政是个痴情人,态度强硬,非秦霜不肯娶,娶了之后不曾纳妾,这让王湘莲对秦霜的厌恶更增了几分,连带着她生下的孩子也不待见。
傅祈年十一岁那年,秦霜生下了次子傅金玉,没几年后她就因暴疾而死。
傅宴死得突然,在傅政承袭侯爵的那一刻,甄元瑾滋生疑心,疑是他杀了自己的丈夫,这一疑便疑了十多年,直到傅政归还爵位才作罢。
这几年傅祈年风头十足,为国家建功无数,甄元瑾见自己的孩子傅书旭,虽然年龄和傅祈年相差无几,但因身子虚弱,只能当个闲散的侯爷,想望子成龙都不能了,心里不是滋味,时增怅触,不免又疑起傅祈年别有肺肠,想要得到更高的爵位。
只要傅书旭一死,他就能从伯爵升到侯爵了。
因心里怀疑,她对傅祈年对态度自然不善,连带着对商蔺姜也颇不友善。
商蔺姜在侯府的一个月里几乎没有松过一口气,侯府里上下都是王湘莲的人,她提心吊胆过着日子,却还是时时被王湘莲和甄元瑾捏错。
尤其是王湘莲,将她当成了仇人似的,好几次恨不能让她命丧黄泉。
王湘莲的母家家世通显,父亲是开国功臣之首宜国公,阿娘是首辅之女,她不到三十岁便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出身高贵如此,性子自然强势,下嫁到侯府以后,府中之事不论大小都要过问一番,而对于孙子的婚姻大事,她又怎能不去管。
王湘莲对她的敌意,商蔺姜起初以为是因自己身份不高,嫁进高门中会贻外人讥议,或是因傅祈年没有合她的心意娶那萧家的小娘子,让她失了信行,脸面大失。
可是后来商蔺姜发现王湘莲不只是因这两个原因嫌弃厌恶她,如果只是如此,不至于会害她的性命才是。
嫁进侯门后,王湘莲起初只是动嘴,说几句深刻的语言,暗讽她身份上不得台面,可到了后来,就寻着机会就会动用家法了。
但凡在礼法家规上出些错,不是饿着肚子去祠堂里跪香,就是被细长的柳条打手心,打得见血了也不停,若加以反抗,则是倍增痛楚。
打骂罚跪这些家法弄不死人,商蔺姜不是糖堆里养出的姑娘,忍一忍,将委屈往肚子里咽,也能屈膝求生,可是王湘莲是想让她死啊。
在傅祈年回府前的七日里,她不是险些从数十级高的楼梯上滚落,就是莫名其妙被人撞到肩头,又或是差些落入冰冷的池塘中,最后还因吃了有毒之物,身子难受了好几日。
这些也罢了,命都保住了,然而王湘莲的手段不只是如此,就在傅祈年从陕西回来的那日,吃过午膳后她忽然头晕眼花,甚病欲眠,沾枕头就睡,睡不到半个时辰,寝处忽然走水,若不是傅祈年来相救,她将成一具焦黑的尸骨。
商蔺姜在今日回想起来这些事儿来,仍然心有余悸,忍不住暗说一句自己命大也。
傅祈年近日事务并不繁忙,便在清竹镇上多留了两日,想着王湘莲的事情,商蔺姜整日价没情没绪,白日里发呆,夜里做噩梦,短短一日就瘦损了不少,噩梦惊醒后她问傅祈年当初为何不告而别,将她一人留在侯府中毫不过问。
“那时我去救灾了……”傅祈年垂了眼,“是我不好。”
在侯府里发生的这些事儿傅祈年都知道,不过有一件与傅书旭有关的事儿他还不知晓,想到这件事儿,商蔺姜的脸色愈发难看:“可是你明明知道祖母不喜欢我的,伯娘、堂嫂也不喜欢我……傅祈年,我不想回建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