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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小财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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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总督。”乳娘得令,急急褰裳而去。
不过半刻,商蔺姜跟着乳娘过来了。
是亲阿娘抱着,宠宠不再抗拒乳娘的亲近,腮颊鼓鼓,吃了大半刻的奶才停下。
吃完奶,她不思睡,转着眼珠儿看人,看到抱着自己的人,咧开嘴格格发笑,商蔺姜被她的呆模样也逗得格格笑,傅祈年在外头避嫌,见乳娘出来他才进了屋。
“这年纪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商蔺姜指尖动动,轻弹宠宠软糯的耳朵,
傅祈年刚进屋里就听到这句话,目光不由在商蔺姜身上停住,停上一忽儿,他也笑了几声:“是笑自己的阿娘罢了。”
“嗯?”商蔺姜不明所以,转头看了眼身后做声的人,“笑我?”
她被叫醒后没来得及梳妆打扮就过来了,一头秀发松波波的,两边的鬓发飞出几缕发,看起来像毛发竖起的狗儿。
傅祈年拈住那几缕飞出来的头发,别至耳后:“商商去照照镜子,便知宠宠在笑什么了。”
商蔺姜带着疑惑走到镜前。
镜里头的人乌云散乱,花容不整,低头一看,衣裳也凌乱,一只脚穿了绿提跟翠蓝锁线的鞋儿,一只脚穿了粉提跟松绿锁线的鞋儿,哪里有半点主母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是乱糟糟的,倒像是有夹脑疯的痴傻人儿。
商蔺姜不觉满面堆笑,带着宠宠回了自己的寝房,简单洗漱一番之后才叫来红娥帮忙梳妆。
红娥提着一壶蜜煎梅汤走来:“夫人今日想梳什么头?”
“今儿就戴金丝鬏髻吧。”商蔺姜喝着梅汤说,“晃动的珠翠少一些,要抱着姐儿,不方便。”
红娥记下,取出胭脂水粉,将商蔺姜睡态宛然得脸蛋儿抹得粉白动人,然后取出口脂与眉粉,将唇瓣点得鲜红如樱,将眉毛描成两道弯弯细细的春山。
妆面做讫,红娥才拿起梳子梳头,商蔺姜生得一头好秀发,乌黑柔顺,随意一梳,两鬓便似楚山云淡,戴上金丝鬏髻与珠翠后,一张面庞更显娇媚动人。
傅祈年抱着宠宠在不远处看着,宠宠似乎格外喜欢金光灿灿的东西,见商蔺姜头上带了金丝鬏髻,小脸儿泌着喜色,嘴里还咿咿呀呀唱起歌儿来。
听到宠宠的声音,商蔺姜偏头取下耳朵下晃动的金笼坠子,将那尖利的勾子取下后送过去。
宠宠拿过坠子,手指头缩得不见一点缝隙,紧紧攥着,生怕手里头的东西会被人抢走,傅祈年笑道:“宠宠和阿娘一样,是个小财迷呢。”
商蔺姜听了,把眼睛瞟了过去,没有接话,徐徐转过屏风后换衣裳,今日风里夹了雪,有些冷意,她上穿着紫绫袄儿,妆花眉子,玄色披袄儿,下穿大红遍地金裙,金裙长长,裙下只露着一点金高底鞋儿。
商蔺姜为容完毕,傅祈年也去整了一番衣冠。
他今日无公事,身上穿了常服,戴了常冠,他不怕冷,但今日要久抱宠宠,于是身上又披了一件丝绒鹤氅,好给孩儿授暖。
“我今日也去你阿娘那处吧,带着宠宠一起。”不等商蔺姜说好,傅祈年已经拿出衣裳给宠宠换衣服了。
昨日上了药,今日宠宠身上的疙瘩好了许多,只要不去抓挠便不会有痒意。
商蔺姜看着宠宠身上消了大半的疙瘩,怒从心起,对傅祈年说:“你去也成,可在折证清楚以前,你不能发作脾气。”
傅祈年脾气发作起来是要见血,是要人丢了半条命的,商蔺姜不怜悯商碧瑶,可也不想亲眼见那血腥之景。
“发作脾气?”傅祈年面容淡淡的,脸上丝毫不见一点怒色,和昨晚在夜下发怒的人迥然不同,“放心,我不会。”
闻言,商蔺姜松了一口气,只这气才松了一半,她又听到傅祈年不凉不酸说道:“我一般直接动手,商商放心,我这回会忍得住,我也想知道是谁指使的她。”
“你……”傅祈年这副态度比脾气发作时还要吓人,商蔺姜胸口一紧,张嘴正想说些好话,不过转念一想,这回要带着宠宠一起去,他就算再气也不会当场发作脾气了。
“走吧,早些去,早些回来。”傅祈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商蔺姜说话,转头便让人准备马车,以及一些登门拜访的礼物。
上马车前,天上飘的是柳絮一般的小雪,很快,小雪渐似鹅毛,风一吹来,飘落的雪如乱舞梨花,马车顷刻就披了一层雪霜。
商蔺姜撩开帘角看外头之景,只一会儿就被风吹红了鼻头。
下马车的时候,雪落得更大了,扯絮似的,头顶上的伞遮不住飞舞的雪,傅祈年怕宠宠会冷,直挺的腰略弯,撩开一边鹤氅,将她半藏进怀里走,不让她沾到一点冰雪。
商碧瑶没想傅祈年会来,她在滴水檐下赏花时看见来人,又惊又喜,不顾寒风冰雪,没有打伞,小跑着去迎接。
她迎接的人是傅祈年,嘴上却叫着商蔺姜:“姐姐怎的来了?”
宠宠看不见东西了,被护在怀里后并一点也不安分,又是几次鲤鱼翻身要从手臂里溜走。
这会儿从手臂里溜走就要摔到雪地里去了,冬日里摔进雪里和夏日里跌进烫水里一样叫人难受。傅祈年不得不把十二分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宠宠身上,就怕一个不注意手臂里的孩儿会溜走,他弯腰低头走,哪里会在意前方有什么人过来,眼皮撩也没撩开,脚下走得着急又稳当,和迎面而来的人擦肩而过,直走到滴水屋下才收住脚步等身后的商蔺姜。
喜鹊打着伞,走在商蔺姜的右肩头下:“夫人,雪地滑溜,要走慢些。”
商碧瑶来相迎时未打伞,身子暴露在风雪之中才知道冷,见傅祈年态度冷淡,她转而与商蔺姜热络起来,热络一番后就挤进伞之中,笑嘻嘻走在商蔺姜的左肩头下,那情形态度,宛然好姐妹一般。
商蔺姜记着宠宠身上的疙瘩,态度稍冷,傅祈年没情没绪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半立起宠宠静静等待着。
等商蔺姜走到滴水檐下,顾芙才从外头匆匆赶来,口里呼着白气,问道:“你们怎忽然来了?”
她不知商蔺姜和傅祈年今日要过来,想着居家无事,吃过早膳,便去附近的园林散心赏花去了,后来府中的姑娘来园林找到她,说傅祈年带着宠宠和商蔺姜要过来,她心甚讶之,没多想就赶回来了。
“今日得闲,夫人说想出来走走,便就来了。”傅祈年貌甚恭谨。
“是我想阿娘了。”商蔺姜笑道,“宠宠也想阿娘了。”
宠宠十分给面子,话毕,挥起一只手,那只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金笼坠子,挥起手来,坠子金光闪闪,和人炫耀似的。
顾芙心细,宠宠虽然精神好,脸色却不如以前红润了,脸庞也好似瘦了一些,病态尚存的模样,晓得商蔺姜今日忽然前来是有事情,若有所思瞧了一眼意气甚都,但色似不怿的傅祈年后,道:“诶,外头寒冷,先进去吧。阿瑶,你手艺好,你姐姐也爱吃茶,不如先去泡壶花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