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风流帅》豆姑不梁

101、慢一些

　　“我一直有兴致。”商蔺姜面不改色回道。

　　“别看了。”傅祈年把书收起来。

　　这本书的内容实在胆大，里头的娘儿是个有夫之妇，嫁了个得意夫君，但夫君不常在家，她寂寞难忍，一日她救了一名猎户，为其疗伤时见猎户身材孟浪有力，心渐渐不良，最后不耻与他挨光。

　　这一挨光，便如覆水难收，娘儿被那猎户伺候得魂魄飘飘，那猎户也格外贪念娘儿身，可这段情爱终究有背规矩，在七七四十九天的你贪我爱后，猎户狠了心，要与娘儿一刀两断。

　　娘儿尚未尝够这男女之滋味，于是使用了苦肉计，学烟花之地的女子烧香疤留住猎户。

　　那猎户心疼不已，问疼否。那娘儿回道辣皱皱。

　　后来娘儿与猎户偷偷相伴了七年，到了猎户三十五岁时，不再勇猛有力，娘儿得不到满足便把他抛弃，另寻了个脸白刚坚牡的书生，可是书生日夜读书，身子熬了几年，不到二十五岁，便只能□□一刻钟，娘儿面露嫌弃，又另寻男子为乐。

　　最后娘儿在五十岁时青灯伴古佛，可是色心不绝，常与俊庞儿的僧人眉目传情，至于夜间时分，不必多说了。

　　“你把书还给我，我看完那一页就睡。”商蔺姜看到娘儿狠心把猎户抛弃，那猎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之处，正是精彩有趣的地方，就这么被拿走了她如何睡得着。

　　娘儿性子坦荡，不以□□为羞，不害他人之命，只是有些薄情罢了，算不上罪不可赦之人，商蔺姜以为这娘儿有可取之处。

　　傅祈年不大愿意：“我让喜鹊给你拿别的书。”

　　商蔺姜脸色变了变，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眼神往他腰间虚虚溜去：“傅祈年，你不会是看过这本稗史吧……说来你也快三十了，里头的猎户是三十五岁无能为力的……”

　　傅祈年脸色淡淡的，手臂一挥舞，那书就进了炭盆之中。

　　烧得猩红的炭火受到撞击后噼里啪啦冒出火星子，将书一点点吞噬成灰烬。

　　“商商的月水应当走干净了吧。”傅祈年慢悠悠坐到榻沿上。

　　他脸上见不到一点愠色，眼角边反而有淡淡的笑，和个笑面虎似的，没安好心。商蔺姜害怕，缩了缩脖颈表示害怕，因为害怕声音都变小了几分：“走是走干净了，可是我病了啊。”

　　说完用力咳嗽两声，做出一副可怜的病态。

　　“病了啊。”傅祈年重复着她的话，仍是笑笑，“这样的话那三月时还是不要随着太子妃去还愿了，在北平里好好休养生息吧。”

　　“傅祈年！”商蔺姜急了，抱住傅祈年的手臂，嘴脸谄媚，“我刚刚就是说错了话，身高八尺的傅总督，就是年逾古稀也是劲儿十足的，我知道错了。”

　　“呵。”什么知道错了，傅祈年听进耳朵里却是一句话也不信，不过也犯不着为此事生气，他沉默片刻后道，“我不让你去就是违抗命令了。皇后说你受了惊，特邀你三月一同前去泰山。”

　　这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商蔺姜连忙坐直了身子：“真的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傅祈年抽走自己的手，然后力道轻轻，把坐得直挺挺的商蔺姜眠倒在榻，“想去就快些好起来，睡吧。”

　　商蔺姜本没有睡意，但后脑枕到那柔软的枕头后就有了几分困意，她眨了眨眼，看到傅祈年眼底下的乌青，大方地让出半张榻：“你也睡一会儿？”

　　“不要。”傅祈年当即拒绝，起身时没有一丝留恋，“我可不想被你过了病气，被你过了病气，我就不能抱宠宠了，宠宠这般可爱，一日不抱，心里忒难受。”

　　他故意加重后面几个字。

　　“……”莫名其妙地嘲讽，商蔺姜气得牙痒痒，拉起被褥盖住头气道，“我还没嫌你皮糙肉厚呢，你倒是先嫌弃上我！”

　　傅祈年没有答一句，静坐了片刻，等到被褥里的呼吸声平稳下来，他才蹑手蹑脚离开寝房。

　　气过以后商蔺姜很快就睡着了，一觉睡到赤兔西沉。

　　睡过一觉，身子的沉重减轻许多，晚膳过后她喝了两大碗药善后。

　　善后的药苦艳艳的，每喝一口，脸蛋都皱似苦瓜。

　　她在喝药时，傅祈年在屏风后亲自给宠宠喂水。

　　宠宠喝水与鱼儿一样，喝两口就咕噜吐出两口来，商蔺姜不敢靠近，只能就着灯光看，她看到宠宠颈下的寄名锁，想到喜鹊白日里说的话：“今日陛下赏了一串东珠？”

　　“嗯。”傅祈年一口一口慢慢喂着宠宠，声音柔柔的，“是陛下亲自挑选的东珠，等宠宠长大些，就做成条链儿挂在脖颈上，或者做成珍珠小梳，好梳住额头的碎发，我们宠宠的头发和阿娘一样，生得乌黑亮丽的，配上圆润的珍珠，定可爱得叫人心软了。”

　　傅祈年对宠宠说话时口气温润如玉，商蔺姜听着，耳边缓缓流过一滩溪水似，她没忍住掀起眼皮多看他几眼。

　　他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半边脸映着如月的烛光，柔和了五官，不再难辨喜怒了，此刻他的脸上喜色宛然，颇有闲情逸致。

　　不合时宜的，商蔺姜想起了外人对他的称赞——是个风流帅。

　　“他才算不上呢。”商蔺姜红了脸，嫌弃又鄙夷自己，居然在心里暗暗承认眼前的男人是个风流帅。

　　傅祈年的注意力在宠宠身上，并未听到商蔺姜的嘀咕，将宠宠交到乳娘手上后，他才转了注意力：“大夫说了，那药吃了绞杀肠肚，容易饿，我让人给你备了一些宵食，现在时候还早，睡一觉再吃。”

　　“我想……”发热的时候流了不少的汗，虽然换了新的被褥，可身上还是黏黏的，有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汗味，有了精神的商蔺姜是格外挑剔的。

　　“只能擦擦身子，不能沾水。”上回发热也是这般，上回他拗不过，今回更别想拗过了，傅祈年转头喊人送来水。

　　擦也能擦个清爽干净，商蔺姜点头，没有强要沾水。

　　身子清爽了，商蔺姜横罗十字躺在榻里出神许久，傅祈年坐在桌旁看书，没有要过来睡觉的意思。

　　一室内只听得见翻书的声音，沙沙沙的，不知为何，在寒夜里添了几分凉意，商蔺姜不由抖了一下腿，然后头往褥内缩进两分：“你不睡吗？”

　　她的一双眼隔着香帐与屏风看傅祈年。

　　“不困。”傅祈年翻书的手停下，抬眼，问，“烛火太亮了，所以睡不着？”

　　“有些冷。”商蔺姜道，“你陪我睡一会儿吧。”

　　“我这会儿成暖炉了。”傅祈年嗤笑着，手里搁了书，移步屏风后。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商蔺姜强如拾得金宝一般欢喜，从褥里伸出一只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把垂落严实的香帐撩起一角来。

　　傅祈年来到屏风后便看到葱葱纤指露在香帐外，心下微动，定睛看时，三魂六魄忽被帐内的朦胧人影勾了几分，他脱了外衫慢慢入内。

　　才一躺下，他的胸口就多了一颗粉浓浓的脑袋。

　　“还怕？”傅祈年将商蔺姜今晚的主动归为惊魂未定，做声问时，手臂伸过去给她作枕，做个半依靠半搂抱之状。

　　商蔺姜微垂头，虚掩着羞涩：“算……是吧。”

　　“我会陪着你。”傅祈年道，“睡吧。”

　　“那个歌姬……”

　　“交给大理寺那边了，结果如何不是我们要担心的。”

　　商蔺姜合上眼皮一声儿没言语，静静靠在傅祈年胸膛上睡。

　　过了一刻，傅祈年听怀中之人呼吸平缓，以为已经熟睡，便想把发麻的手臂抽出来，可稍一动，商蔺姜就睁开的眼睛。

　　眼睛明亮清晰，全然看不见一点朦胧意，想来刚刚根本没有睡过去。

　　“在想什么？”傅祈年疑惑。

　　“想那猎户的故事。”商蔺姜笑了两声，“那书中说猎户身手矫健，我忽然就想到你昨日阻那歌姬时的模样了。”

　　“所以？”傅祈年的心中本就焦燥，听得她提起那些稗史，这会儿口里的气儿只有出来的了。

　　商蔺姜没搭话，眉眼上的羞涩留不住，双手一抬，懒懒勾过傅祈年的脖颈亲个嘴。

　　她不懂亲吻之极，不过是把唇瓣贴过去，然后在他的吸渡之下掀开唇瓣，去接纳不属于自己的舌尖。

　　纱窗月浸，情深意密。

　　傅祈年的亲吻浓浓，商蔺姜学着回应，口内的唾沫慢慢一口一口都咽了。

　　吻着吻着，腿压腿儿，已狼藉一片，几乎要做到一处去了，傅祈年忽然闻到一股药味，当即回了神，慌慌张张要起来：“我……”

　　“你慢些就好。”商蔺姜用了一些力道，两手扳住傅祈年的腰不让他离开，“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