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二零零二

2、起点

　　旭日东升，阳光倾泻，温暖充斥着整个屋子。季月福早早醒来，厨房里的东西不会用，只好在沙发呆呆的做了很久很久。

　　季月福就这样靠在沙发里，感觉到有人的动静又迅速直起身子。俞天冬走到客厅，便看到季月福直直的坐在沙发上，有些笨拙，“早啊，月福姐”。

　　季月福虽然感受到有人来了，但依然吓了一跳，“早......早啊。”

　　“来帮我个忙，来厨房。”俞天冬头向厨房歪了歪，示意着季月福往厨房走。

　　“我去买点东西，帮我把白粥看着。”俞天冬拿出锅冲了冲水，淘了点米，煮上粥。

　　季月福站在俞天冬身后，那高大的背影和温柔的话语令人分神。俞天冬转身，季月福慌忙低下头。

　　“那我走了姐，帮我看好粥。”俞天冬让出位置，就穿上鞋出门了。

　　季月福守着白粥，米粒随着红豆翻滚，热气腾腾，很快粥往上涌，快顶开盖子。季月福手忙脚乱赶紧揭开盖子，又迅速抽了几张纸清理好台面。

　　俞晟和洛妩芝下楼了，看到了季月福守着锅。

　　“月福，你怎么煮起粥来了，饿了吧，我来吧。”洛妩芝拿了个汤匙搅动着粥。

　　“不是的阿姨，是天冬煮的，他去买东西了，让我守着。”季月福站在洛妩芝身旁。

　　“这孩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早上跑起来煮粥了。”洛妩芝发笑，“月福你去坐着吧，等会吃早饭。”

　　“月福来坐着吧。”俞晟坐在沙发上边看着报纸，边泡上一壶茶。

　　季月福也在乖乖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离俞晟有点距离，还是像早上那样，直直的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月福啊，睡得还习惯吗？”俞天冬喝了口茶。

　　“习惯的。”季月福点点头。

　　“之前在磨店村有上过学吗？”俞晟抖了抖报纸。

　　“上到高中和就没上了。”季月福扣着裤子。

　　“磨店上学是吗，你妈妈之前在那老师。”听到磨店中学这个名字，俞晟微微动容，但很快隐藏了去。
　　“我.......我不知道。”季月福总觉得俞晟隐瞒了一些往事，可怎么也开不了口去问。

　　“你愿意在A市上学吗，学你想学的东西。”俞天冬放下报纸，又喝了口茶。

　　“叔叔，谢谢您，我不管做什么都可以的，如果需要的话，我......我还可以打工。”季月福听到上学有些激动，但一想到学费之类的事情，还是按捺住激动。

　　“月福啊，既然离开了磨店村，我们就要往前看，你不必担心其他事，我晚上给你弄一份专业的册子，你挑挑。”俞晟叹了口气，在季月福身上完全看不到季清的半点影子，反倒和寡妇小阿瑶相像。事实如此，季月福是小阿瑶带大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影响。好在小阿瑶让季月福上学了，不然大字不识几个，实在是令人唏嘘。

　　“谢谢您，叔叔。”季月福低下了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季月福一度以为老天开了眼，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在以后得某一天里竟然自命不凡了起来。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俞天冬回来了，手里拎着油条和包子。

　　“天冬，回来啦。”洛妩芝在厨房忙活着。

　　“妈，我去买油条和包子。”俞天冬把早餐装到盘子。

　　“怎么去了那么久啊？”俞晟看了看俞天冬。

　　“那不是王大爷的油条要排队吗，那风吹得我都直哆嗦。”俞天冬走近沙发，在季月福和俞晟中间坐下了。季月福能感受到沙发旁边陷下了，隐隐约约能够呼吸到俞天冬身上的气味，肥皂水的香味。

　　“怎么今天早上突然早起开始捯饬了？”俞天冬笑了笑，打趣到。

　　“等你们起来，那我月福姐都饿死了。”俞天冬边说还看了一眼季月福。

　　“怎么，今天早上不用上课。”俞晟放下报纸，准备拿起紫砂茶壶在品上一口。

　　俞天冬抢先一步，拿起茶小呷了口，“下午有课。”

　　“啧，爸您可真会享受，好茶。”

　　俞晟拍了拍俞天冬的头，“你懂什么，别浪费我的茶。”

　　“爸，男人要阔气。”俞天冬又喝了一口茶。

　　“你们俩，别让月福看笑话了，吃饭吧，来吧，月福。”洛妩芝端上白粥，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季月福自顾自的小口喝粥，排着面前的油条和包子硬是没敢夹，那油条和包子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惹得口水直咽。

　　突然眼前多了一根油条，“姐，稀饭泡着油条吃，可香了，”俞天冬往她碗里夹了根油条。

　　“谢谢。”季月福把油条往粥里按了按。

　　“月福来吃个包子。”洛妩芝又夹个包子给季月福。

　　“月福啊，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说谢谢的。”俞晟轻声道。

　　“好的，叔叔。”季月福咬着包子点了点头。

　　“妩芝，下午抽空带月福去买几身衣服和鞋子。”俞晟喝完粥，放下碗，拿起包准备出门。

　　“好，放心吧。”洛妩芝帮俞晟穿好外套。

　　“吃好了吗，福姐。”俞天冬放下碗，准备收拾，“好了，我帮你。”季月福也放下碗，帮着俞天冬把碗筷都拿到水池。

　　“我来吧，我来吧，孩子们，天冬学习去吧，月福去休息休息。”洛妩芝总走俞晟，就忙活起来。

　　季月福回到房间，重重的摔倒床上，早上起来太早，这会有点困了。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不愁吃穿，还能去上学。心里积压了太多迷惑的事情，都难以启齿。季月福深知现在不是时候，将来的某一天一些都会弄明白。

　　季月福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上的一切变得模糊。她做了一场梦，在一个宽广的湖边，她看到了俞天冬的背影。她冲上去想要抱住俞天冬，可当触碰到俞天冬的时候，一切化为泡影，季月福摔进了湖里，挣扎着。

　　“月福，月福，醒醒。”洛妩芝摇了摇沉睡的季月福，季月福满头是汗，忽的一下坐了起来，
　　“阿姨。”

　　“月福，你没事吧。”洛妩芝摸摸季月福的头发，“没事，阿姨，”季月福擦了擦头上的汗。

　　“没事就好，那你整理一下，阿姨带你去买东西。”洛妩芝拍了拍季月福的背。

　　季月福进厕所洗了把脸，用纸细细擦去，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黑。脸颊也因为常年被寒风吹，有些发红。

　　季月福穿上自己破旧的布鞋，整了整棉夹，跟着洛妩芝出门了。

　　百货商店里琳琅满目，季月福和这里格格不入。她默默地低着头跟着洛妩芝，时不时的瞥一眼这里的好看的、昂贵的服饰。

　　洛妩芝带着季月福走进一女装店。

　　“您好，女士，您需要些什么吗？”店员热情的介绍。

　　“谢谢，我自己逛逛。”洛妩芝转了几圈，拿起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衬衫让季月福试穿。

　　季月福穿上，如果皮肤白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套要了，给我装起来。”洛妩芝很满意这套，又转身去挑其他的衣服。

　　洛妩芝有挑了一条白色的长裙，长袖V领。如此气质的长裙并没有让季月福变得有气质，只是给人的感觉不同了。

　　“这件也包上。”洛妩芝又准备转身去找，“阿姨，阿姨，两声衣服够了，”“傻孩子，天要冷了，再给你挑几件冬衣。”

　　“没事的，月福，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洛妩芝安慰道。

　　“谢谢阿姨。”

　　“你看你又来，你俞叔叔可不让你说谢谢哦。”洛妩芝笑道。

　　洛妩芝又悉数给季月福挑了一些冬衣，买了几双鞋子。

　　走进Amier内衣店时，季月福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寡妇小阿瑶给自己做的步内衣。

　　走到街边，洛妩芝给季月福买了一杯台式奶茶。季月福从未喝过叫奶茶的东西，甜甜的，香香的，喝完还想喝。

　　回到红砖别墅时，俞天冬已经下课回家了。看着她们俩大包小包，忍不住打趣道：“哟，你们把商场打劫了？”

　　“一边儿去，少管姑娘家的事。”洛妩芝轻轻推了俞天冬一把，俞天冬上前接过母亲的东西，转身和季月福说：“福姐，我给你送到房间。”

　　季月福反应了一会儿：“哦，好的。”

　　俞天冬把东西放在房间的地板上，“姐，给你放这了，你先收拾一下，饭好了叫你。”

　　季月福一件一件把衣服放进衣柜，本想着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但摸了摸这些新衣服又不舍得。

　　“吃饭吧，福姐。”俞天冬敲了敲门，“姐，我进来了。”

　　“进来吧。”季月福赶忙从床上站起来。

　　“福姐，衣服都收进衣柜啦，这些纸袋子我帮你扔了吧。”俞天冬望着地上一片凌乱的袋子。

　　季月福有些尴尬，赶忙把这些袋子摞到一起，“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俞天冬也蹲下来帮她收拾，季月福仿佛听到了心跳的声音，她也不知道是谁的。

　　两人抱着扔到外面，冷风呼啸。两人懂得直缩头，赶忙往家里跑。

　　“吃饭啦，孩子们。”洛妩芝边端菜边喊着，俞晟也回来了，坐在餐桌旁。

　　季月福跑过去端菜，“阿姨，我来帮你。”

　　洛妩芝做了六菜一汤，凉拌黄瓜、红烧小排、清炒菠菜、红烧肉、清蒸鱼、狮子头、牛肉汤。

　　“今天过年吗？烧这么多好菜。”俞天冬笑着看像洛妩芝。

　　“去，是烧给月福吃的，不然才不给你吃呢。”洛妩芝假装抄起勺子要敲俞天冬。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吃完晚饭，俞晟把季月福叫到书房，给了她A市职业技术学院的专业指导手册。

　　“叔叔联系了一些好友，你看看你想学什么。”俞晟说道。

　　季月福浏览了一遍，目光死死锁定在服装设计上。

　　“就服装设计吧。”季月福小声道。

　　“服装设计，你对这个很敢兴趣？我可以帮你进A市美术学院，那里的服装设计的专业是一流的。”

　　“不不不，叔叔，那里我自己应该不够格，我还是去原来这个学校吧。”季月福连忙摆手，拒绝了俞晟的好意。

　　“也行，那明天我让天冬先带你去看看。”

　　“好的，非常感谢叔叔，真的。”季月福朝俞天冬鞠了一躬。

　　“这是做什么，以后可便让我看见你谢我哦，这是最后一次。”俞晟笑道。

　　“叔叔，那我先下去了。”季月福朝俞晟笑了笑。

　　季月福激动的下楼脚打滑，差点摔下去。回到房间关上门，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傻傻的。她突然想起和寡妇小阿瑶一起做衣服的日子，这一切太不真实，不知道小阿瑶过得怎么样了。
　　季月福躺到床上，眼角留下两行泪，等她在这里立住脚，一定把小阿瑶接过来。

　　深夜里，季月福侧躺着，望着窗外，她没有把窗帘拉上，这样就能看到夜晚的星空。她终于来到别人的地点了，来到俞天冬的起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