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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卖酒 休沐日下朝 ...

  •   眼见己方士气逐渐低迷,领头大哥跳了出来,气急败坏说道:“别听她瞎说,她懂什么呀!看见人家一亮拳头,脑壳子都昏了。”

      “哼,反正我看,这几个人是拦不住他的。”鱼珍珍边说边动作,纤纤手指从袖中伸出。

      “至少这个数才行!”

      “五人?”

      鱼珍珍摇摇头,严肃道:“五十个人才行。”

      “嚯,这么厉害!五十个人才行吗?”

      “我没瞎说,真的,多带几个人准没错!”

      鱼珍珍面容如此凝重,以至于带头大哥失去了往日的威信。

      眼见士气持续低迷,他赶紧给大家鼓劲,嚷道:“小娘子们就是胆小,不必听她的。檀木椅都给拍坏了,咱们得赶紧过去抓住他,省得他不认账!”

      他手臂一扬,号令前行,身后的小弟却没有像往常似的紧跟上来。

      左侧小弟踟躇,说道,“啸兄,咱们还是再叫两个兄弟吧!”

      另一个人劝道:“对,没错,多个人多双拳头,就算他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

      石哥见民意难违,只得点了个腿脚轻快的小弟下楼搬救兵。他自觉经验丰富,武力出众,面对众人踟蹰的模样十分不屑。

      于是先走一步,带着三个人威风凛凛的前去劝架。

      鱼珍珍跟着腿脚轻快的小弟四处搬救兵,一路极尽夸张之词。

      周围人虽然见她有些面生,但认得二楼的守卫,于是没人疑她,由她跟着四处奔走。约莫半柱香功夫,十五六个壮汉上了楼。

      那人不是不想宣扬开吗?

      那她偏偏要给他个惊喜。

      来而不往非礼也,总算出了口恶气。

      一堆人上了楼,乍见大事,许多人兴奋的摩拳擦掌,哪个也顾不上她了,鱼珍珍寻摸了时机,偷偷溜走。

      她略整理了一下衣衫,低头敛首,飞快折回。

      大堂之上,灯火煌煌,觥筹交错,歌台舞榭,鼓乐齐鸣,正是热闹的时候。

      刚刚怕被看出异样,行走之间,她随手从头上摘下一只小小的蜜蜂发饰,将掉落到手心的红纱挽到臂膀处,攒成一朵小小的纱花。

      低头理了理裙摆,心中庆幸,好在红裙够长,掩住了脚背,少了一只鞋也没人看得出。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就像一只绵羊混入了羊群,丝毫不张扬。

      只要赶快离开,那人这辈子也寻不着她。

      于是她低着头,不动声色原路返回。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出大堂的一步之遥,一只胳膊斜出,伸手拦住了她。

      ?

      事发了?

      这么快?

      自己打晕阿蔓的事被发现了,还是楼上那位追上来了?

      不得不说,人在应激状态下,脑子转的飞快,不到一秒钟,已经闪过无数的念头。

      鱼珍珍心里一个咯噔,默不作声的绷紧小腿,正待扭头跑,耳畔突然传来清凌凌的声音:“劳烦姑娘上一壶好酒。”

      不是追兵?不是店内打手?

      刚窜到喉头的一颗心又放回肚中。

      鱼珍珍面上堆笑,抬头敷衍道:“客人”,稍等二字还没说出口,抬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愣住了。

      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吞下去,艰难吐出来另外三个字,“误会了。”

      是丁湛!

      居然是丁湛!

      可他为什么穿着男侍的衣服?

      难道丁大人下了朝还在酒肆里兼职吗?

      鱼珍珍被惊住了,本朝的俸禄这么少吗?不够养家糊口的?

      而丁湛是何等精明玲珑之人,再加上这段时间频繁见面,只一眼,明显也认出了她。

      见她穿着红纱裙在卖酒,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浮现同款震惊,脑子罕见的短路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陛下(大人)怎么会在这?

      两人各有思量,但很快,都恢复一副从容模样,端庄到仿佛身处慎戒殿中、议事桌前。

      气氛迷之尴尬。

      丁湛手握成拳抵在嘴角轻咳一声,解释道:“今日,容风聘了只小猫,刚行完猫礼,便邀了几位友人喝酒庆祝,我许久没回王都了,不知此店的规矩,没料到今日的衣衫竟与堂倌撞了色。”

      鱼珍珍这才又看了看他的衣衫,细看之下果然立刻察觉出不同之处。丁大人的衣衫虽然低调,但是处处讲究。只是大片的翠色夺人眼幕,容易让人误会。

      “容风刚刚还嘲弄我,说今日这一身衣衫穿的妙极了,支使我过来拿一壶好酒。”

      薛容风也来了吗?鱼珍珍一惊,抬头去看,果然见三米开外有一席白袍,薛容风怀抱一只豹猫,一手拿酒盏逗猫,另一手搭在椅背之上,似乎心情不错。

      鱼珍珍哼了一声,无语了。心道又聘了猫,家里的猫园子都快装不下了吧。

      酸完了,心里不免又有些吃味,姜水月也太纵容他了。

      薛容风是薛猇的亲侄子。当年姜水月小产伤了身子,形销骨立看起来了无生意。

      薛猇想办法求来了薛容风,交由她抚养,这一养就是十余年。

      这些年来,薛猇处处维护姜水月,不纳妾不生子,一心一意守着她。

      而姜水月难产伤了根本,再不能生育,将薛容风当成独子般溺爱。

      薛猇原本是严父款,见状,也硬生生熄了生男当磋磨的心思。

      薛容风的亲生父母远在外地,愧疚于不能时时陪伴左右,也是极其呵护。

      由此,薛容风过上了快乐的被所有人宠爱的生活。

      这真是令人心生嫉妒!

      或许是心灵感应,突然间,薛容风瞥了过来。

      鱼珍珍嗖的窜到丁湛身前,用他挡住自己。

      “陛,毕姑娘,怎么了?”

      不愧是八面玲珑的丁湛,十分善解人意啊!都不用她提示,自己就改了称呼,哪像程筱那个大直女,就满大街嚷嚷陛下陛下,生怕别人不知道。

      丁湛眉尾微扬,看见缩在他身前的鱼珍珍,似乎有些讶异。

      好在薛容风只是瞥了一眼,立刻又转回头去了。

      鱼珍珍抓住时机,飞快的站到漆木圆柱后,敷衍的解释,“没事,没事,就是刚刚看到一个讨厌的人!”

      “奥,可,这袭红衣?”

      果然,丁湛发问了!休沐日下朝后女帝到赌坊酒肆兼职卖酒,绝对又是一条能引爆朝堂的大新闻!

      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这个地方,她根本没法解释啊!

      她要是蛮横一点,说老子就是要出宫闲逛,谁也管不着,那不仅犯了宫规,更是在挑衅朝堂诸臣,狂扇他们的脸,声讨奏疏明早能堆满三架牛车!

      她要说实话,说自己做梦梦见昭拂城酒肆中挂着挪威印象派画家的大作,所以前来查探一番。

      那朝堂诸臣震惊过后,一定会齐齐认定她中邪了,满嘴胡言乱语,然后招揽术士给她洒符水驱邪。

      怎么说都是错!

      怎么偏偏撞见丁湛了呢!鱼珍珍心中苦啊!

      片刻之后,她讪笑道:“是不是怪好看的,我就是听说这里的服饰头饰新颖别致,就出来看看!”

      。。。。。。。

      明显是在胡说八道。不过,女帝一向荒唐,能做出这等事情也不奇怪。

      或许也觉得自己的借口太过敷衍,鱼珍珍又补充一句,“我,我其实也是顺便微服私访,体验一下民情民风,深入市井。”

      “瞧瞧布衣百姓衣暖否?食饱否?官吏府兵苛刻否?”

      这个理由应该说得过去吧。

      。。。。。。

      丁湛一时又有些混乱,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简直是太说得过去了,正经到根本不像鱼珍珍能说出来的话!

      他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从陛下口中听到这副说辞。

      虽一愣,但旋即还是很配合的捧场:“陛,毕姑娘真是殚精竭虑啊,实乃万民之福。”

      店内正值旺时,客人侍从等人穿梭其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说话之间,又有客人认错,要求上酒上菜。他们却不知眼前这名红衣女是当今女帝,眼前这位翠衣男侍刚刚上任的朝中侍郎。

      不过,这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两人只得略微退到偏僻一点点地方。

      略顿了一顿,丁湛遥遥一指,笑道:“姑娘要来坐一坐吗?”

      鱼珍珍打哈哈道:“我和薛容风向来不对付,大人是知道的。今日偷偷溜出来是秘密,还望大人不要说出去,谁都不要说,尤其是薛狸奴。”

      丁湛虽不赞同,却仍认真点头,笑道:“放心。”

      鱼珍珍算是知道为何小吉祥这般跋扈的人都喜欢他了。

      不古板,不还嘴,不追问,这般善解人意,与他说话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姑娘只身外出,怕是多有不便,不如我送您回去?”

      听到不便两字,鱼珍珍猛然想起自己的处境,自己是个被追杀的人啊!

      现在居然还在此处应酬!想到那人她面色一凛,立刻告辞,“不用了,不用了,我带了人,大人留步,改日再聊。”

      鱼珍珍打了个手势,摆摆手,急火火的走了,很快消失在重重帘幕之后。

      丁湛回到座位,薛容风嘴角微扬,斜眼笑道:“今日真是不虚此行,竟能看到丁大人与小娘子聊得这么开心,不知这是哪位丽人?”

      丁湛无奈的瞟了他一眼,笑道:“胡说八道什么,不过是多问了两句菜蔬酒品,耽搁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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