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巡游》枫晚问秋

4、咫尺天涯 “青春的那

　　“青春的那一页纸，被时光轻轻地撕了下来，在岁月的风中化成了灰烬。”

　　如果不是我找小春调整了位置，我和洛宇可能会坐在彼此的前后桌直到毕业。
　　班主任之前换位置的方式一般都是只换列。
　　有一次，我终于离他最近的一次位置，是洛宇坐在我的斜后方。
　　在我半侧着身子在书包里翻书的时候，我发现他摘下了眼镜，放在桌子的左上方。
　　他在看着我，我有点惊慌失措的马上移走目光。
　　我好像一个心虚的人。
　　没过几秒，我又把目光移回去，从他桌子上的眼镜慢慢移道他的眼睛上。
　　他的眼神没有躲避，他就一直注视着我。
　　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那个坚定的眼神里又仿佛有千言万语。
　　我无法承载千言万语，我垂下了眼睛，转过了身。
　　但是有些眼神，就这样刻在了我心里。
　　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我一直在寻找那种眼神，却也永远不会再见到这样的眼神。
　　我开始对一个我之前百般设法推开和远离的人感兴趣。
　　当他不会每天经过我的桌子坐在我的后面，我却像口渴想喝水的人每天都在找水。
　　他所在的位置就是水。

　　放寒假了。
　　爸妈带我去吃他们最经常吃的一家饭管，坐位在二楼靠窗。
　　这家店的水煮牛肉很好吃，牛肉嫩滑爽口，茶树菇老鸡汤用小瓦罐装着，咸鱼肉沫茄子特别香。
　　快吃完的时候我去上了个厕所，饭馆比较小，只有一间厕所，厕所里有人，我在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
　　门打开了，是洛宇。
　　居然是洛宇，他也喜欢来这家饭馆吃饭吗，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他。
　　可能是这个小镇真的太小太小了吧。
　　饭馆八张桌子，碰到他的概率就是…
　　算不清楚，这个概率多少张桌子应该也没关系。
　　但是遇见了，就是百分百，说明我们挺有缘份的呀，我在心里想。
　　他像是不认识，连招呼都没有跟我打。
　　真冷漠，一点都不可爱，这根本不算缘分。
　　我气恼地想。

　　妈妈让我去跟着初中的学生一起学初中的英语，我才小学，一定要提前这么早去学英语吗。
　　“以后你就会感谢我逼你去学了。”我妈自信地说。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我现在不想去学。”
　　“你现在不去学以后怎么感谢我。”
　　“…”
　　“去上几堂课试试，实在不想学妈妈也不逼你了。”
　　上英语补习班的地方在北河旁边往上走三条街，离我家倒不算远，我只需要骑着我红色的小自行车骑两条路，经过一家泡蛇酒的店之后，右拐，骑到一家卖螃蟹的店，就差不多到了。
　　红色的小自行车是妈妈带我去菜市场旁边的二手单车店买的，拥有它的那天我特别快乐，我能骑着它自己上下学了。
　　英语补习班在四楼，在窄窄的昏暗的楼梯上走着，只能听到一楼撕扯胶带和贴泡沫箱的声音。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洛宇也在这个补习班。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一个补习班只有十五六个人，我们的位置间隔不算特别远。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会趁没有人注意假装整理背后的书包。
　　又会趁整理书包的间隙看他，他通常都是摘下眼镜放在桌子的左上角，闭着眼趴着睡觉。
　　我用眼神描摹他鼻梁的弧度，想象一只无形的蝴蝶轻轻地停在他的鼻尖。
　　他对我的想象一无所知。
　　我一直在寒暑假都坚持去补习英语，直到毕业。

　　毕业之前举办了一次校运会。
　　小立和我说隔壁班有一个很清秀的男生，踢足球很厉害，非要拉着我一定要去看那个男生踢足球。
　　我说我看不懂足球。
　　她说，那欣赏帅哥你会吧，看他就行了。
　　“好的，请马上出发。”我开心地被她拉着往操场上走去。
　　路过了兵乓球桌。
　　“耶！我们班乒乓球是第一名！”我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欢呼。
　　越过人山人海，我看见了乒乓球桌前站着的人，是洛宇。
　　“洛宇太厉害了吧。”
　　“洛宇好强啊，零封，对面根本不是对手！”
　　人群中很多陌生的声音在纷纷响起。
　　洛宇戴着黑色的护腕，因为流汗眼镜滑下了鼻梁一点点，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扶了一下镜框，另一只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拿着球拍的样子好像战无不胜的将军对即将要打的战役胸有成竹。
　　站在乒乓球桌的他让我感觉陌生，却又光芒四射。
　　“走啦走啦，足球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小立对足球场那边的热闹场面已经注意很久了，一直想把我拉到足球场边上。
　　“我们班乒乓球是第一名哎。”我有点震惊地和小立说。
　　“哎呀每年都是这样的，不足为奇了。有他在我们班的乒乓球就没输过。”她不以为然。
　　“足球开始了开始了，快走快走。”小立说。
　　来到了足球场。

　　“你说的那个清秀的男生在哪里呀。”
　　“他今天好像没有上场。”小立有点讪讪地说。
　　“那我们回去看乒乓球比赛吧。”我有点欣喜。
　　“乒乓球比赛已经结束了。”路过的于梁说道，他的校服外套痞痞地搭在肩膀上，脖子上还挂着白色的耳机。
　　我有点失望，小立也有点失望。
　　一个是因为乒乓球，一个是因为足球。

　　快要毕业了，全班都在传阅着各式花样的同学录。
　　我买了一本淡蓝色的，封面有白云，还有一个卡通的人物躺在云朵中。
　　册内有四个分类的图案，浅浅粉粉的纸页很得我的欢心，每张纸都是活页的形式，银色的环扣把纸张扣在一起。
　　我给每个同学都发了一张，只收到了发出去的2/3回来。
　　我把它们都妥帖的夹起来。
　　周末放学之后，洗完澡吃完饭，我躺在床上，拿着同学录翻阅着。
　　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洛宇，他也填了。

　　账号：121135479

　　星座：天蝎

　　血型：A

　　喜欢做的事情：饭桶

　　留言：。

　　我看着笑了出来，简洁冷淡，是他的风格。
　　我迫不及待地翻下床，跑到桌子前打开电脑，登陆那个最古早的聊天平台，输入了他的帐号。
　　昵称：。
　　点击添加好友。
　　“滴滴滴”消息提示，“对方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不知道跟他要说些什么打招呼的话，我点进了他的空间。
　　仅有的一条说说：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就像多云转晴。
　　我关掉电脑，随意地把同学录页合上放进了床底。

　　毕业的那天四楼的走廊很热闹。
　　班级的门口之前站满了端着不锈钢碗吃大肠粉的同学，高铛同学有一次吃粉的时候手抖，碗里的大肠粉倾碗而下。
　　恰好校长走在一楼的草坪上。
　　校长霎时肠粉临头，走廊上目睹了这个瞬间的同学哄堂大笑。
　　那天高铛被罚面壁思过一天，请家长两位，班主任谈话一次，校长谈话一次。
　　自从那次意外事件之后校长深深地意识到在走廊吃早餐是一件非常不安全的事情，全校新校规：只能在教室里吃早餐。
　　时间一晃而过。
　　我对毕业没有离别的不舍，可能是没有因为即将要分开而不舍的朋友。
　　下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待了两年的教室。
　　洛宇穿着白色的校服，是胸前有墨渍的那一件，没有戴红领巾，也没有戴眼镜。
　　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吧，那应该也是最后一眼了。

　　“再见。”我在心里小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