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小明放学回家，一个人走在路上。
今天老师布置了许多作业，不知道要写到几点。
明天5点起床上学，不知道能睡多长时间。
专家建议，青少年保证每天睡眠时间8-9小时，睡眠时间过短影响寿命年限，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
也许明天就撑不住了呢。
不不，也许下一秒就有意外来临。
小明边想边走。
路边的园丁在挥动剪刀，剪来剪去。在剪刀下，一排排枝叶整整齐齐。
有的枝条很好剪，可能比较柔软，嫩嫩的枝叶刚出头就可以被剪掉，一剪子下去汁水不会很多，创面也小，一会就不流液体了。当然，可能和这个园丁的剪子很锋利也有关系。
工具趁手，枝条又嫩，园丁又老道，修剪起来就很快。
一会的功夫，植物的形状就出来了，完美契合周围的环境，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看不到了。
除了刚被剪过的枝条，创面还湿漉漉地渗着液体。
但也没关系，也许明天就好了。
毕竟创口看起来不大。
明天好不了也没关系，还有后天，大后天，总会好的。
这个植物很好了，被剪的不是很多，只有两三条小小的枝叶。
小明上次见过一个植物，好家伙，枝条都老粗了，太碍事，还是被剪了。
然后那植物就瘦了一半，没办法，之前的枝条长得太大了。
大家都说，要是早点剪就好了。
早点剪就不用受这么大的罪了，说不定剩下这一半早长成了。
其实，剪枝条这个事，跟园丁的技艺也有关系。
有的园丁比较利落，下手快准狠，刀合枝断，植物就少受点罪。
有的园丁比较眼尖，看东西很准，那芽芽刚露个头就烧了，植物就少受点罪。
有的园丁下手也墨迹，眼睛又比较大，那手下的植物就老遭罪了。
技术不好的园丁，小明也见过。
一根枝条砍两三天，锯一会歇一会，那植物的液体就顺着刀锯口淅沥沥地往下流。
也没声，就是流。流不完似的。
也不知道它怎么这么多液体。
小明就看了半天。
看它一直流一直流。
液体默默地流到小明的脚边。
小明看了看，脚往后挪了挪。
小明抬起头看了看，也有人不挪，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
可能鞋比较厚，不怕湿脚。
小明鞋比较薄，怕得要死。
这个植物估计活不成了。
液体太多。
难活。
其他人也看。
也有人这么说。
小明看了两眼被剪的植物，心里给它念了句佛。
活下去总归是好的。
小明推开门。
地板是水泥的。
墙壁也是水泥的。
房间正中间是高高大大的桌子。
小明费力爬了上去。
板凳太矮，小明得站着，踮着脚吃饭。
“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
爸爸问。
“学了子丑寅卯。”
“学会了吗？”
“学会了。”
“好，学会了不算数，考出来才算数。”
“······”
“知不知道！”
“嗯······”
“好了不要问了。让孩子吃饭吧。”
妈妈说。
“上了一天学累不累呀？”
“嗯······”
“哎，那有不累的呢？都累。老师也累啊，给你们上学，多辛苦。不能嫌累，知不知道？”
“······”
“知不知道？”
“嗯······”
“越累越要拼命学，不仅学，还要学好，学出成绩来。——”
“好了好了，别说了。让孩子吃饭吧——还说我，你不也是——”
爸爸制止了妈妈。
小明没抬头。
默默地吃着饭。
看到两个人在他的头顶上交流了一个眼神。
也许，有的人，用眼神都可以交流。
小明还不能。
他属于比较笨的那种。
必须要通过话来交流。
妈妈说，这是因为小明还需要学。
学什么？
用眼神交流吗？
那嘴巴是干什么的？
妈妈不说话了，用眼神说
“朽木不可雕也。”
这可能就是小明学不会用眼神说话的原因——
问题太多。
想法太多。
聪明的人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很轻松就可以学会用眼神交流。
唉，为什么小明想法这么多呢？
“唉，为什么小明的想法这么多呢？”
“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呢？”
“跟没有智商一样。”
“我都怀疑是不是他精神有问题。”
妈妈这样说。
这样的小明也许不适合这样的妈妈。
这样的妈妈也许不适合这样的小明。
但
这样的小明就有了这样的妈妈。
这样的妈妈就有了这样的小明。
要是可以选择妈妈就好了。
要是可以选择小孩就好了。
要是妈妈没有对小明好过就好了。
要是小明没有满足过妈妈的要求就好了。
从没拥有过，
和拥有过又失去，
到底哪个更痛苦？
小明不知道。
也许，不会思考，比较幸福。
也许，做个傻子比较幸福。
小明不知道，
要是知道，
就不会痛苦了。
吃完饭，小明要开始做作业了。
“好了，不要磨蹭，快点写哦。”
“嗯······”
小明打开书包。
拿出铅笔盒，
里面有一把锋利的剪刀。
打开书本，
里面有一张合适的形状。
小明脱下衣服，
变成了一株默默的植物。
妈妈拿起了剪刀，
按照合适的形状，
裁剪植物。
爸爸？
爸爸只在吃饭时出现。
希望今天的作业不要做太长时间。
希望今天可以多睡一会。
小明迎上剪刀。
希望今天要裁剪得不是太多。
希望今天的裁剪不是太疼。
希望，可以拥有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