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雨村日常》多敲敲木鱼

23、“照顾好自己，再见”

　　吴邪说江南很好，四季如春，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我知道，江南很好，有他在的地方总会很好。

　　时间到了。

　　我知道他在等一个解释。
　　我却无法说得更多，如果真要追溯源头，三天三夜都不够。
　　十年，大概是我能给他的最长的期限。

　　其实我不擅长告别，和吴邪的这一面，几乎用尽了我和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
　　我却无法给出承诺，那对我来说太奢侈。

　　我用的力气不大，吴邪应该感觉不到疼。
　　他就躺在我身边的空地上，呼吸因为高原反应有些急促。
　　眉心的困惑还没散去，我弯下腰，抬手拂过他的眉头。
　　包里的鬼玺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邪嘴里无意识的在说些什么，声音被透过缝隙的风吹散了，我听不清，也不必听清。
　　无外乎是阻止，是疑惑，带着他特有的关切。

　　他总是这样，试图抓住所有他想抓住的一切，尽管不自量力。

　　吴邪的温度从嘴唇传过来，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个虔诚的姿势。
　　未来十年我都不会得到这样的温度。
　　“照顾好自己，再见。”
　　这句话很轻，几乎刚出口就散了。
　　我伸出手想再摸摸他的脸，却在空中停住。心中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我如今却能清楚的认识到那叫留恋。
　　原来我会不舍。
　　我收回有些僵硬的手，风雪会带走所有我存在的痕迹，包括温度。

　　我往火堆里放了足够多的树枝，应该能坚持到吴邪醒来。
　　我没有回头看他，离开温泉，风雪裹满全身，很冷，原来刚才那些暖意，来自吴邪。

　　脚印被新雪覆盖，看不出痕迹。
　　我记得方向。
　　那里有我要去的地方，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这件事比留在吴邪身边更重要。

　　我忽然想起吴邪在巴乃问过我的一个问题。
　　“小哥，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我这从来都没有答案。
　　现在我大概能回答他了。
　　以前是，后来不是，以后又会是了。

　　我无法阻止天授对我的影响，而如今关于吴邪和胖子的一切都牢牢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难以忘记，更无法剥离。
　　胖子应该在山下的某个地方接应。我知道他会理解我的决定，不过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会骂娘。
　　有胖子在，吴邪醒来后，不至于太失控。

　　我不知道在无人区走了多久。
　　寒风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像吴邪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不是他。
　　我对我自己的手法有足够的把握，他没有那么快醒来。

　　雪山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平稳而坚定。

　　我放缓了脚步，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