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边缘》由矜宁

2、初心何寻02初至梦境地

　　“领梦人”有三个传奇性的人物：钱杨、于存、苏镜中。
　　钱杨，“领梦”第一人，齐妙等人都没见过，他是与白局长白诚勇一起研究作战的战友，可惜因为一开始技术不纯熟，他在一次技术升级的试验中死去，从此永远困在了梦境地里。
　　于存，白局长的徒弟，当梦境地出现第一宗案件时，理所应当地被白局长推进了队伍里，两年后在白局长升职后荣升为队长，他是张颂其的同期、也是齐妙的师兄，三年前一次任务中不幸牺牲。此后，原本的梦境地搜救A支队升为搜救总队，原本的搜救总队也四分五裂，白局长再升职、张颂其留在总队并接替于存成为总队队长、白局长的儿子白善和被调去了望平市管辖的阳歌县公安局当队长、杨斯被调去了搜救C支队——也就是当时的预备队，齐妙与李港两个人组建了新的搜救A支队，而那个被称为于存接班人的苏镜中却主动进了区级公安局谋一个小小的文职。
　　刚开始一年多时间里，张颂其、齐妙都时常找上苏镜中，连最与她不对付的李港也是一样，最后一次苏镜中有意躲避，在最不繁忙的时段、做出了最繁忙的样子，于是齐妙也只在休息区驻足了半个小时，便不再让任何人打扰过她。
　　其实用杨斯的话来说，原本的搜救总队在于存去世后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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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听说了。”
　　“那……”齐妙转身环顾起办公室，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齐队。”苏镜中伸手按住那只为自己规划座位的手，微笑道，“我只是先来给你们帮帮忙。”
　　齐妙看着对方，眼皮慢慢向下沉去、最终点点头。
　　“你们两个就是行动队的新人吧？”苏镜中走向几人，秦殷鸣将原本开立着的双腿并拢、直挺挺地耸立着，见状李桐清也站直了身子。苏镜中并不理会他们，反而走向苏初六和曲靖，似乎儒家思想下的人总对于“前辈”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敬畏，两个人即便从未见过这位师姐、也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师姐好！”苏初六笑着叫道，木讷的曲靖也迅速地跟上了一句。
　　“嗯。其实如果李大哥在的话……”苏镜中应了一声，便把目光跨过两人直直看向了李港，“你们根本不需要我来辅导什么领梦的……”
　　“废话！”李港厉声打断道，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苏镜中，“领梦那么危险的事，你让我做啊？开玩笑嘞！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不走！我早退居二线了……”
　　“李港！”
　　“李港。”苏镜中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走进来看这么多人围着你，还真以为你不窝囊了呢！”
　　李港也笑了出来、长臂一揽便与苏镜中相抱：
　　“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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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3日，星期三，母亲接到学校电话，班主任称14岁女孩尤思佳未到校上课。母亲打开女儿房门后发现孩子躺在床上，怎么叫也叫不醒，叫救护车后确认是进入了梦境地，根据之后民警在现场搜查结果来看，尤思佳大约在8月底购买了大量梦境地颗粒……”
　　“梦境地颗粒？”李桐清有些疑惑。梦境地颗粒是目前已知进入梦境地最安全的方式，甚至在很多医生眼里这和一般的处方药并无不同，个别非功能性精神障碍患者也会被医生使用这种药物治疗。
　　“大量梦境地颗粒肯定是非法购置的。”曲靖向着李桐清解释道，随后便转头向尤思佳看去，“那这样或许顺藤摸瓜，我们还能替B支队在查的非法售卖提供线索、甚至一网打尽！”
　　“不止这么简单。”齐妙打断道，“更重要的是，根据鉴定，女高中生尤思佳所购药物存在致人上瘾的成分。”
　　“目前市面上的梦境地颗粒并不存在致人上瘾的成分，而鉴于尤思佳购买时间在八月底，所以极大可能女孩已经将这种药物，误当作安眠药服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苏镜中补充道。
　　“这个手法……”李港喃喃道，一抬眼，老成员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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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多以前，一个名为“梦疯人”的人出现，他在以望平市为中心的地区向周边地区发散，改进过的梦境地颗粒、白液等各类违禁物被他以极低的价格售卖给身处于苦难中的普通人，一时之间，各地出现了大量梦境地中毒案件，许多并未经过预备队学习的人快速地投入了工作，政府也以“重度流感”的名义，对各地进行了封城。
　　好在“梦疯人”不是流感，他只是一个行走于人间的普通人，于是这种带有上瘾性的物质终于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控制。
　　只是那时的苏镜中没有想明白为何不将案件的实情公之于众，那时的于存向她解释是因为防止群众恐慌或主动索取，李港笑说是因为许多看不见的利益正暗流涌动。现在想来两者都有可能，但总之是没防住前者、便宜了后者。
　　如今它再次降临，带着更强烈的压迫感和更强大的庇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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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思佳，14岁，此时的她正安然地躺在明亮而舒适的病房里，但真正的她正在另一个世界里畅游。
　　曲靖将各式各样的仪器给尤思佳戴上，而李桐清则是在苏镜中的指导下为李港、苏初六、秦殷鸣三人佩戴仪器。
　　“等曲靖那边告诉你一切正常，你再按下这个按钮，否则他们三个就会掉进时间缝隙里，我们就需要申请新的支队去救他们了。”苏镜中眼看着李桐清的手轻微颤抖便玩笑道。
　　“呼——好。”李桐清双眼死死盯住那个红色按钮，脸上也没有丝毫笑意。
　　眼看着对方没有好转，苏镜中无奈，转头看向坐得直挺挺的秦殷鸣：“给自己挑一个最舒服的状态，你坐得那么直是不行的。”
　　“坐得太直会怎么样？”
　　“好了！”近乎秦殷鸣问完话的同一时刻，曲靖开口喊道，于是李桐清便迅速地按下了按钮。
　　“嘭”
　　“会磕到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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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失去知觉后人就会后仰，因而你便砸到了脑袋。”李港将先前苏镜中未完的话补上。
　　除却脑后的疼痛，秦殷鸣只觉得身下硌得慌，苏初六好心地向他伸出手，他却只当没看见，将手肘后伸、缓缓地爬起。
　　“这是哪儿……”秦殷鸣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集市，人们步履匆匆地行走着，偶尔清闲的商人朝他投来友善的目光、微笑着点头。
　　“这是尤思佳创造的梦境地。房屋、道路、服饰都是中世纪欧洲的设计，人是亚洲面孔。不过这都不重要，梦境不讲逻辑！”苏初六拍了拍右手手腕上的腕带，于是处于现实世界的众人也得到了信号。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秦殷鸣向两个四处大量的前辈提出疑问。
　　“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去找一家店，打扮成这里人的样子。”回话的是苏镜中。两边的信号连通了，所以很快秦殷鸣又听到了李桐清的声音：“他们这些人好像对于这几个人没什么反应哎！”
　　苏初六原本想招呼上秦殷鸣走的，李港却在这个时候制止了他，示意让秦殷鸣继续专心听那一头的对话。
　　“因为他们现在处于受害人主梦境较边缘的位置。”曲靖解释道。
　　“简单来说，这里的人并不存在自我意识，他们只是根据梦境主意识惯性创造出的形象，类似于游戏里边缘化的NPC。”齐妙的声音。
　　那头李桐清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这头三人刚打算抬脚，就又听到苏镜中笑着说道：“提问时间！你觉得为什么我会让他们去找衣服换？”
　　秦殷鸣不由得皱了皱眉，在他看来救人如救火，这种时候他的这位“传奇”前辈还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秦殷鸣同学~”苏镜中幽幽道，“你看来很不满嘛~”
　　秦殷鸣不解，抬起头，李港还体面得转了身去笑，而苏初六则是毫不掩饰地夸张大笑起来。他猜测苏镜中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能看到这家伙的扁桃体。
　　“那请秦殷鸣同学也回答一个我的问题吧！”
　　秦殷鸣强压着心头的不满，开口时的颤抖是极明显的隐忍：“您说。”
　　“我为什么能知道你的反应？”
　　“因为你们能看到我们带队人眼中的成像。你通过李港的眼睛看到的……”
　　“错错错！大错特错！哎呀呀！我就说嘛！再急也应该让他们先演习一下，再开始进行任务嘛！”苏镜中夸张地反应道。
　　“行了。”齐妙带着笑意地制止道。
　　而这头的秦殷鸣右眼不可克制地抖动着，他实在无法理解苏镜中这样人被调回的意义。所谓“传奇”，不过也就是“神经病”罢了。于是他也不再管那头人的说话，向着李港两人走去。
　　“首先，你的第一点错误！”苏镜中并不管他的恼火，自顾自道，“这次的带队人不是李港而是苏初六。其次，这次的传画器也不再苏初六身上，在你身上。”
　　秦殷鸣跟着苏初六两人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心下多了些疑惑。
　　“所以啊……”苏镜中喝了口水，似乎是刚刚发了太多疯，声音有些沙哑。这样的声音总算是让几人有了对于“前辈”的实感，不由对她接下来的发言多了些期待，只有了解她的李港和齐妙憋着笑，果不其然她很快又喊话道，“苏初六！好好一个帅哥！注意点形象管理！秦殷鸣你也是的！盯着人家扁桃体看什么？”
　　苏初六一边不好意思地讪笑，一边在心底里感叹这个“前辈”强大的自控能力，没一个音调都逼近破音，却一个都没破。
　　“好了。秦殷鸣。”耳边传来齐妙充满安全感的声音，“我们之所以能够注意到你的情绪，是因为像是皱眉这些比较简单的面部表情，在你情绪足够强烈的情况下，是可以传达到现实里来的。”
　　秦殷鸣点了点头。
　　“所以，你也一定要警惕。因为这个梦境比较简单，我们给予你们的药量也不多，类似这样强烈的情绪很容易让你从梦境里抽离出来。”齐妙接着补充道，这次她的发言有些严肃，“你们需要时时刻刻谨记，保持情绪稳定。”
　　“明白。”秦殷鸣答道。
　　“还有李桐清。关于苏镜中刚刚那个问题……”
　　“报告！我觉得既然梦境主的意识是梦境运转的第一驱动力。那么，越临近梦境主那么意识也就越强烈，相对的，梦境里的NPC也就越具备……自我意识？”
　　“Bingo!宾大狗你真是！”苏镜中兴奋道，“准确来说，梦境里的NPC就是梦境主的意识投影，所以一旦投影意识到不和谐，那么梦境主也会意识到的！”
　　“欢迎光临！买衣服吗？”面容可爱的女孩冲着三人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