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杀《中国文学史》（一）》步响岂鸣

22、第三幕 真相 1.春

　　1.春秋三传
　　《春秋》是记事的，后多散佚，仅留下经孔子整理的鲁国的《春秋》，汉代有重新编纂整理的“春秋三传”，即《公羊传》《谷梁传》《左传》。现仅存左丘明编写的《左传》。《左传》文字则是古文，秦禁诗书后，《左传》不见于世，到了汉朝，由北平侯张苍献出，称为《古文春秋传》。《公羊》《谷梁》二传用汉时的隶书写成，称为《今文春秋传》，《左传》据说是鲁国人左丘明写的，详于记事，叙事手法高超巧妙，叙述语言简练含蕴，词约义丰，作为先秦散文的“叙事之最”，标志着我国叙事散文的成熟。《公羊传》和《榖梁传》侧重阐发《春秋》经义，叙事较少，以议论为主。《公羊传》是齐国人公羊高所写的，文风淳朴简劲，语言凝练准确，《谷梁传》是谷梁赤所写的，亦文字简朴，议论精深。二书文学价值虽不能与《左传》并论，但在经学史、思想史、学术史上都有深远影响，尤其是《公羊传》，在汉代和晚清，都曾为显学。

　　2.春秋外传
　　《春秋外传》又称为《国语》，是中国最早的一部国别史著作。它分国记事，杂记西周中期至战国初年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人物、事迹及言论，凡二十一卷。所载史事颇不连贯，多重点记述个别事件或人物活动，各列国之间之事详略轻重亦不平衡，似为部分列国史料或讲史记录的汇编。该书体例、风格、文字水平等均有差异，应非成于一手，其文笔似未经统一润色，左丘明应属汇编者。《国语》作为传世文献中第一部国别体史料著作，其分国汇集历史故事的体例为其后《琐语》《战国策》等同类著作所取法。各国之“语”中按时间顺序依次述及人物活动、事件，当为《史记》中各篇“世家”撰写体例的先声。其中有些篇目对人物对话、行为、心理的具体描摹，对《战国策》《史记》等历史散文和史传文学中的人物描写笔法多有直接启发和影响。有些颇为幽默风趣的片段，更是已具后世小品文的情致。

　　3.战国策
　　《战国策》是一部国别体史著，以记述战国时策士说客活动及其辞说为主要内容，记事各自成篇，实为历史故事汇编。《战国策》的文章不成于一人，也不作于一时，最后由刘向进行整理，共收录了33篇文章，反映了那个时代的政治斗争和社会风貌。它不仅仅是历史记载，更是包含了政治、军事、外交等多方面的内容。所涉历史上至三家分晋，下至秦统一中国。其中有专门搜集、积累的历史记述，也有相当部分属于拟托之作。因此，这些文章既有一定的史料价值，更有讲求行文辞说艺术的文学价值。《战国策》作为战国后期兼具史传、说辞之长的散文著作，直接影响了汉代史传著作的行文体势和描写叙事；而其策谋辞说，不但下启汉代政论文，大赋也受其沾溉，直至唐宋八大家，其散文仍可见战国之风。

　　4.先秦历史散文的发展阶段及代表作
　　先秦历史散文的发展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夏到春秋时期，以《尚书》和《春秋》为代表，此时期史官分司，言、事不混，如《尚书》记言，《春秋》记事文字古朴简洁。《尚书》是我国最早的历史散文集，主要记录了上古时期的政治言论和历史事件，其文字古朴简洁，是我国记言文字的源头。《春秋》是孔子依据鲁国史官所编的编年史加以整理修订而成，记录了从鲁隐公元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共242年的大事，其体例和笔法对后世散文产生了深远影响。
　　第二阶段，从春秋末到战国初期，以《左传》和《国语》为代表，此时的创作，既记言，又记事，言事相融，篇幅加长，内容祥赡，记事曲折，写人生动，富于文采。《左传》全名《春秋左氏传》，是一部以记事为主的编年史，详细记载了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政治、军事、外交等情况，其内容丰富，叙述曲折，人物生动，文采飞扬。《国语》则是一部国别史，主要记载了周王朝和诸侯各国的大事，与左传的长于叙事相比，更长于记言。
　　第三阶段，战国中后期，以《战国策》为代表。《战国策》是一部国别史，主要记述了战国时期谋臣的谋略和辞说，其文风剧谈雄辩，人物形象生动，标志着先秦历史散文的语言运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先秦历史散文的发展，总趋势是由繁到简，由质而文，由片段的文辞到较详细生动的记言、记事、写人。从《尚书》和《春秋》的简洁古朴，到《左传》和《国语》的丰富生动，再到《战国策》的雄辩华赡，不仅展现了我国古代历史散文的丰富多样性，也为后世散文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借鉴。

　　5.战国策的艺术特点
　　《战国策》凡三十三卷，其文章不是一人所作，最终由西汉刘向编订成书。《战国策》突出表现了纵横家思想，有丰富的艺术特点。
　　首先，《战国策》塑造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全书对战国时期社会各阶层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有鲜明生动的描写，尤其是一系列“士”的形象，更是写得栩栩如生，光彩照人。纵横之士如苏秦，勇毅之士如荆轲，高洁之士如鲁仲连，都个性鲜明，具有一定的典型意义。《战国策》中，不是史实，出于虚构依托的内容颇多。且善于描写人物的心理，虽夸张虚构不合史著的要求，但使叙事更加生动完整，更有利于塑造鲜明的人物形象。
　　《战国策》还以波澜起伏的情节、个性化的言行，传神的形态和细节来描写人物。作者不满足于平铺直叙，有意追求行文的奇特惊人，人物个性化的言行在《战国策》中很突出。如荆轲刺秦王。
　　《战国策》在写人上，一方面继承了《国语》相对集中编排同一人物故事的方法，另一方面又有所发展，出现了一个人物的事迹有机集中在一篇的文章，为以人物为中心的纪传体的成立开创了先例。如冯谖客孟尝君。
　　《战国策》“文辞之胜”，有着极高的语言艺术。其中策士廷说之辞、臣讽君王之辞、以及不同意见的辩难，都反映出春秋时期从容不迫的行人辞令，已演化为议论纵横的游说之辞。其文章艺术风格，前人概括为“辩丽横肆”，铺张扬厉，气势纵横，可说是《战国策》说辞的主要特色。
　　《战国策》还引用大量寓言故事、轶闻掌故来增强辩词的说服力。寓言的巧妙运用，成为《战国策》文章的一大特点。如画蛇添足、狐假虎威、南辕北辙等，这些寓言大都即事编撰，独出心裁，比附现实，以表情达意。用具体的形象概括抽象的道理，表现出极强的艺术力量。
　　《战国策》的铺张扬厉，气势充沛，还与行文的夸张铺陈，大量运用对偶排比有关。如苏秦说齐王合纵，极力夸张渲染齐国之强，临淄之胜，排比对偶层出不穷，文辞瑰丽多姿。
　　《战国策》的叙述语言也长于铺张渲染，尤其是荆轲刺秦王的场面，作者一一道来，清新详尽，有条不紊，如同电影镜头，作者对叙述语言运用之娴熟，令人惊叹。
　　《战国策》辩丽横肆的文风、雄隽华赡的文采，是当时纵横捭阖时代特征的体现，标志着先秦叙事散文寓言运用的新水平。

　　6.左传的文学成就
　　《左传》是《春秋左氏传》的简称，相传为左丘明所作，记录了上至鲁隐公元年，下至鲁哀公二十七年的历史。《左传》是一部历史著作，但作者有时就像一个讲述故事者，把事件叙述得颇具戏剧性。大量生动的戏剧性情节，使这部作品充满故事性。其文学成就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左传》鲜明地表现出作者的立场和感情，增强了叙事的感情色彩。它通过对事件过程的生动叙述、人物言行举止的展开描写，来体现其道德评价。且在叙事中或叙事结束后直接引入议论，以“君子曰”“君子是以知”“孔子曰”等来对事件或人物作出评价。
　　其次，《左传》 体现了高超巧妙的叙事手法。它的情节结构主要按时间顺序交代事件发生、发展和结果的全过程，巧妙穿插运用倒叙、预叙等手法。或在叙事过程中回顾事件起因，或交代与事件有关的背景，如“宣公三年”先记载了郑穆公兰之死，然后再回顾了他的出生和命名。或预先叙出将要发生的事，或预见事件的结果，如秦晋崤之战中蹇叔在秦出师伐郑时，已预知了必然失败的结果；或用一个“初”字领起，进行插叙和补叙。且以第三人称作为叙事角度，作者以旁观者的立场叙述事件，发表评论，视角广阔灵活，几乎不受任何限制。个别段落中，作者也从事件中人物的角度，来叙述正在发生的事件及场景。如写鄢陵之战“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师”中阵地的情况，完全是通过楚子和伯州犁的对话展示出来的。
　　《左传》也注重完整地叙述事件的过程和因果关系，常有道德化与神秘化的特点。叙事最突出的成就在于描写战争，不局限于对交战过程的记叙，而是深入揭示战争起因、酝酿过程及其后果；礼、义、德等道德因素，都被作者当作影响事件成败的重要原因加以叙述，且常写到智者预言和占卜、梦境、天象等神秘暗示。《左传》一书，记录了大大小小几百次战争，城濮之战、崤之战、邲之战、睾之战、鄢陵之战等大战的描述历来被人们赞不绝口，不计其数的小战役也写得各具特色，精彩生动。
　　且《左传》的戏剧性情节丰富生动，充满故事性。有些叙事记言出于臆测或虚构，如“僖公二十四年”记载的介子推母子间的对话，不可能有第三者在旁听见或记录，当是作者根据传闻和揣想虚拟而成。这种写法，成为后代小说家为人物虚拟对话的萌芽；《左传》记述大量占卜释梦和神异传闻，开后代志怪小说之滥觞；《左传》在复杂的战争过程、政治事件中，大量描写琐事细节，如“宣公二年”的宋郑大棘之战。
　　而且，《左传》广泛描写各种人物，许多人物个性鲜明，其性格的丰富性、复杂性和变化性得到展现，如晋文公、楚灵王。其人物的言行事迹大多分散记录在各个年代，通过数年行迹的积累，表现出完整的人物形象。还有一些人物仅表现出一生中的某一片断，其性格的某一方面往往生动传神，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通过人物在重大历史事件中的言行，人物性格得以展现，形象得以完成，绝少对人物进行外貌、心理等主观静态描写。如成公二年的齐晋鞌之战。
　　最后，《左传》文字言近而旨远，辞浅而义深。它的记言文字文典而美，语博而奥；简洁精练，委曲达意；婉而有致，栩栩如生。如僖公三十年“烛之武退秦师”的说辞。叙述语言简练含蕴，词约义丰。如宣公十二年晋楚邲之战中，写晋师溃败时的狼狈之状。
　　综上所述，《左传》在叙事、写人、辞令和语言等多个方面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文学成就，对后世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被誉为史传文学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