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列车，有胆你来！》牧诜

76、爱合美福利院（十） 杀了么订单

　　“我的妈呀！”

　　张皓从一排一排的货架间冲出来，在出现在门口的顾韫还没回过神来的瞬间，一把抱住了他。
　　整个人挂在顾韫的身上。

　　“哥！我肩膀上趴着脏东西！”
　　张皓身上甜腻的糖味有些冲鼻了，短暂的击退了顾韫身上的臭味。

　　顾韫：“滚下来。”
　　张皓：“我不！我肩膀上有鬼！”
　　顾韫：“那你看我像鬼吗？”
　　张皓：“……”
　　张皓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近在咫尺的冷脸，眨了眨眼睛，表情明显有一些心虚。
　　“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从背后拍住。

　　“啊啊啊！你看！她拍我了！”
　　尖叫起来。

　　预想到的死亡袭击没有，是整个人被拽着肩膀往后狠狠一拉。
　　张皓被扒离顾韫，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瓣儿都要摔的四分五裂了。
　　他疼的龇牙咧嘴，一面揉着屁股，一面扭头看那只手的始作俑者。

　　齐策肩宽腿长，高高大大的站在逆光之中，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那一双明亮的宝蓝色眼睛，却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
　　张皓彻底闭嘴了。
　　往后蹭着，自己缩到了角落去。

　　齐策这人太小心眼了！
　　明明都是顾韫的狗，还分什么三六九等？
　　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房了？
　　张皓也只敢在心里怒骂几句，捂着屁股，扭头看了一眼档案室的后方。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刚才自己看见趴在肩膀上的女童也不见。
　　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闹鬼。
　　这里闹鬼！
　　张皓肯定了那张报纸上刊登的内容。

　　一边，顾韫脸上的表情依旧很臭，在齐策的目光下，他靠近了一墙挂着的遗像，声音没有起伏。
　　“你的死不是我造成的，但你却要我的命，这就怪不得我了。”
　　就算脾气已经极其差劲，他还是很礼貌的说了一句。

　　随后抬起手，用手里的指虎一下击碎了最上方挂着的遗像。
　　遗像内扭曲的表情瞬间消失，相框掉在里面，照片被盖在了底下。

　　“……”
　　张皓缩了缩肩膀。
　　还是他哥简单粗暴。

　　“掉粪坑里了？”
　　齐策顶风作案，在张皓万分惊讶的表情下调侃了一句。

　　这人要掉头。
　　张皓想。

　　却见脸已经很臭了的顾韫视线幽幽转回来，神情有些郁闷，叹了口气。
　　“差不多吧。”
　　倒不像平日里那般炸毛。

　　齐策：“带来的衣服都脏了？”
　　他视线落在顾韫身上背着也被污水浸湿的背包上。

　　顾韫点了点头。
　　齐策笑了笑：“我带了备用的，把档案室搜查完，我陪你回去换洗。”

　　“你怕我又掉粪坑里去？”
　　顾韫扯了一下嘴唇，紧皱的眉毛舒展开。
　　终于有一件稍微顺心的事了……

　　齐策摇头。
　　“这事也怪我，没料想到洗手间这个整体的空间也会被传送，我去的那一会，洗手间是正常的。”
　　他顿了一下，明亮的宝蓝色眼睛看着顾韫，眼尾微微下垂，眼睫抖动了一下。
　　“所以才没陪你去的。”
　　解释了一句。
　　“没受伤吧？”

　　顾韫眼睫也跟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舔了舔嘴唇。
　　“还好，没受伤。”
　　“我现在遇见的这些东西，都有一个一致的特征，他们像是死前身体里被灌入了泥浆，泥浆凝固之后，形成铜墙铁壁般的躯体。”
　　“但肉身快支撑不住，已经被这些泥浆胀爆，仔细观察，能够看见里面的泥浆构造。”

　　齐策点头：“我遇见的那些东西，死法都较为惨烈，不是吊死，就是以一种忏悔的姿势死去的。”
　　“这更像是一种惩戒。”

　　室内很安静，两人对话的声音悠悠响起，在耳边回荡。
　　张皓依旧缩在角落，不知道这两个人对话从之前的暧昧不清怎么就那么迅速的转移成了公式化。

　　他舔了舔嘴唇，小声开口。
　　“闹鬼吧？刚才那报纸上…写着有一个天生失足的小孩溺死在洗手间，所以报复诅咒福利院的所有人都得不到幸福……”
　　“他要把那些能让孩子们幸福的人，全都杀死。”
　　“所以就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张皓推测道。

　　“报纸在哪？”
　　顾韫看向张皓。

　　张皓抬手指了指最里面的那张木桌。
　　“那抽屉里…我不敢拿过来……我才读完，就看见鬼了！我真没开玩笑！那东西有毒！”

　　顾韫敷衍着点头，脚步却不停地朝着后方走去。

　　“你不怕？”
　　张皓感觉自己吼了个傻问题。

　　顾韫脸上却勾起了一点笑。
　　“那报纸要是能召唤出恶灵杀人，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话？”
　　声音飘来。

　　张皓抱住桌腿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对啊。
　　如果能杀人，他能那么安全的跑出来挂在顾韫身上？

　　齐策抬起脚，跟上了顾韫的脚步。
　　张皓看了一眼四周，站起身，加快速度也跟了上去。
　　宁愿抱团也不要落单，这是走恐怖副本的真理！！

　　档案室的后方像是很久没人踏足，和前方的区域形成了两个极端。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档案室的前半部分明显经常会有人来打理，相框和资料上没有堆积灰尘，而后半部分区域，明显踏足的就少了。

　　可能和张皓的经历一样，整理这间档案室的人认定了那张报纸能招鬼，刻意避开了打扫这一片区域。
　　桌面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地面上也灰蒙蒙的一片。

　　顾韫将抽屉拉开，看见了放在最上方的旧报纸，旧报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体甚至已经褪色，笔墨没有那么浓郁。
　　他将报纸拿出来，仔细的阅读上面的新闻，确实只有刚才张皓说的那一则新闻与他们现在所处的副本世界有关。

　　福利院闹鬼，所有死去的人都是被诅咒缠身的人，真正的幕后凶手是一个见不得别人幸福的失足小孩？
　　顾韫笑了笑，他突然感觉周围瞬间黑了下去，旁边站着的人看不见了，声音也听不见了。

　　自己的肩膀上隐约扒着一只又细又小的手，那只手极其阴冷，顺着顾韫的后背攀爬，到最后，挂在了他的肩头。
　　森冷的声音贴在耳边。
　　“你也会被诅咒的…每一任的大妈妈，都会死在爱合美……”
　　“你会被灌满身体泥浆，将肚子胀破，等到泥浆凝固，他们又会把你的皮□□起来，做成最精美的标本……”
　　“这是战利品！凭什么我一直被抛弃，而他们却能得到幸福？”

　　“你伤害不了人吧。”
　　顾韫等对方说完之后才开口。

　　他并没有害怕，只是轻轻甩了甩手里的报纸。
　　“你想替谁掩护？”

　　挂在肩膀上的阴冷感觉消失了，周围的黑暗瞬间褪去，顾韫听见了张皓苦恼的声音。
　　“你看我就没说错！他指定被那鬼缠着了！”
　　“这报纸碰不得！”
　　“到底怎么办？齐监察？怎么等他出来？万一他被缠住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在张皓婆婆妈妈的牢骚中，顾韫嗓音沙哑的开口。

　　张皓闭嘴了，抬头看着顾韫，欣喜万分地拉着顾韫转了一圈。
　　“没事吧没事吧？”

　　顾韫摆手。
　　“那小家伙就是障眼法，杀不了人。”

　　“什么意思？”
　　张皓望着顾韫。

　　“意思就是，附在这报纸上的小女鬼就是为了隐藏真凶的障眼法，让来到这间档案室的玩家看到报纸上的信息，认定福利院发生的一切诡异事件和闹鬼一事有关。”
　　齐策却开口了。
　　“随后再出现小女鬼恐吓玩家逃离，将消息扩散出去，误导玩家调查方向。”
　　“其实真正的凶手，藏在外面那群小孩里，或者……”
　　齐策挑眉，和顾韫对视了一眼。

　　顾韫微笑，打了个响指。
　　“或者，福利院的小孩都是同谋。”

　　张皓站在一边，茫然地看着两个人一问一答，脑子却是怎么都转不过弯来。
　　到底在说什么？
　　还给他们高山流水遇知音上了？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方面的？为什么他每一次都想不到呢？
　　怎么就知道是障眼法？
　　就因为自己可能侥幸逃过一死？万一是他运气好呢？

　　“刚刚的小女鬼缠着我了。”
　　顾韫看了一眼茫然的张皓，还是很贴心的解释了一句。
　　张皓脑子里的弦才瞬间串联起来，恍然大悟。
　　“怎么能推断出凶手是孩子们？就不能是福利院的其他人？老师？或者是志愿者？”

　　“你知道什么样的谎话最能骗人吗？”
　　顾韫将报纸塞进了抽屉里。

　　“什么？”
　　张皓问。

　　“真假参半的。”
　　齐策回答了。

　　顾韫又打了个响指，朝齐策竖起大拇指。
　　“聪明，这则新闻里有一定的障眼法，假信息，但也有一部分是真实的，那就是——孩子们嫉妒别人优先他们获得幸福。”
　　“再结合接受惩戒类型死法的都是院长志愿者这类人，那动手的就只能是孩子们。”

　　“他们的心理这么扭曲？”
　　张皓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掩盖不下的鸡皮疙瘩。

　　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在吃早餐的时候还顺嘴夸了几句。
　　“孩子们真可爱呀！”
　　会不会对方其实已经早早就对自己下达了杀了么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