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小怪物 会找到他 ...
-
扶叙没有回应符妲说的话,符妲也不多说,作为随灵它没有没有资格去干扰灵主的想法,它只希望扶叙能明白自己说的话,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扶叙默不作声的走到之前布置困灵阵的下水道口,虚虚一握,变成灰白色的小方块就滚落到他掌心。
方块里只有一滩烂泥如同呼吸一样微微咕咚,扶叙低头看着灰白方块,半边脸拢在阴影中“我知道,我会....”
后面的话含糊隐去,符妲也只当没听见,它只需要明白灵主不会随随便便去送死就行了,比较它见过太多头脑发热的灵主,认为成为灵者就是命定主角,然后像一盘菜一样被强大的灵吃干抹净。
——
扶叙抬起手臂,手心生长出的银白细丝瞬息间就将方块吞噬,不过几秒就已经消失不见。
符妲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这玩意,虽然没有练出属于自己的术,但是能量还算充裕,也不算白跑!”
扶叙听见没有没有术还有些失望,毕竟如果炼化了灵是有一定概率学会他们部分的术,而没有术的灵唯一的作用就是提升能量。
虽然从结契到现在,他诛杀的灵就没有练成术的。
符妲看出他的想法,晃晃悠悠的飘回扶叙头上“像这种小渣渣有术的都是少数啦,就算有,也都是毕竟垃圾的,比如迷惑,遮掩,这种小术法,没什么大用。”
夜市特有的热闹很快把符妲的心神勾走,它伸手拍了拍扶叙的额头“走啦走啦,别想那么多了,过一阵子潮汐将至,我们会找到满意的猎物的.....”
听到符妲这样说,扶叙还是收起发散的思维,走出了晦暗的小巷。
等到回到家里时,符妲已经玩的有些累了,虽然灵不需要睡觉,但是消化今天获得的能量它也需要休眠。
看见符妲用能量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白色小球,扶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出神的望着落地窗外。
扶叙其实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按理来说长得漂亮,性格文静的孩子,应该很快就会被领养走。
事实确实如此,但是扶叙总是被找各种理由送回孤儿院,年幼的他只知道,那些爸爸妈妈在把他带回家后不久,就会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称呼他为怪物,孤儿院里的院长是一个和蔼的小老太太,在每次看见他被送回来时,都会心疼的搂着他,一边摸着扶叙的脑袋一边说:“阿叙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是怪物也是最惹人爱的小怪物。”
哪怕院长疼爱扶叙,但是同样年幼的孩子也有防备不住的恶意,他们会把扶叙一个人孤零零的晾着,会刻意的嘲笑扶叙没人要,哪怕他们都是没有家的孩子,小孩子的恶意就像细软的刀,扶叙没有感知到疼痛,但是被刮的遍体鳞伤。
到后来,扶叙终于没有人愿意收养了,好像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个怪物,如同一个不详的存在,这种情况在院长奶奶去世之后,越演越烈。
“我就说他是怪物吧,奶奶都死了,他都不伤心的!”
“他就是怪物!我从来没见过他掉一滴眼泪!”
......
扶叙不理解生与死的区别,在他看来,院长奶奶从未离开,那个小老太太任然笑眯眯的站在他身边,每当小孩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时,他都会依恋的牵起奶奶的手,虽然他什么都触摸不到。
扶叙的性格越发孤僻,直到遇到了祈愿,祈愿是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孩子,阳光,开朗,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扶叙并不讨厌祈愿,但也没多喜欢,在他看来祈愿这样的人和他绝无交集,那种像被阳光眷顾的人怎么可能在意角落里的小怪物呢?
但是人生就像一场荒诞戏剧,阳光突然就照耀在阴暗的小怪物身上,七八岁的少年带着五六岁的小怪物跌跌撞撞的走完的人生的十二年。
然后在最美满的时候,这出荒诞戏剧达到高潮——小怪物的太阳落下了。
十八岁的生日,他本该在放学后,等待祈愿回来,给他带上一个蛋糕,然后一起唱生日快乐歌,许下每一年都相同的愿望“希望扶叙年年有祈愿。”
蛋糕砸在地上,洁白的奶油混合暗红的血和零散的碎肉,祈愿总是红润带笑的嘴唇失去色彩,和脸变成一样的白,他倒在地上,身上趴着丑陋的怪物,刨开他的肚肠,啃噬他带着余温的心。
扶叙拿着餐刀,悄无声息的走到怪物身边,像切蛋糕一样,一刀从后颈插入,像划开一块奶油一样轻松。
他果然是个怪物,扶叙想,看着祈愿残破的躯体,他心中一片荒芜,连同泪也一样干枯了。
扶叙看着丑陋的怪物倒在地上抽搐,最后化成一捧黑灰,捡起了旁边已经摔的看不清形状的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前途光明,祝你健康,有个温暖家庭......”
他好像没有家了。
蛋糕已经烂的不成样子,扶叙就在心里把吹蜡烛这个步骤省略了,带着血的蛋糕吃下去,铁锈味混合着甜腻的奶油,恶心的令人反胃,但是扶叙还是一口口的吃完了,一点不剩。
他把最后一点奶油抹在祈愿苍白的嘴唇上,半阖着眼“哥,你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没有人会回应他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过生日
当符妲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他有成为灵者的潜质时,他都感到有些可笑,就像是小女孩看的魔法少女动画片一样,突然出现的精灵,告诉纯真善良的主角“成为马猴烧酒吧!”然后他们拯救世界一样可笑。
扶叙看着面前长着手的晴天娃娃想,他不是纯真善良的主角,他是怪物。
‘晴天娃娃’符妲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遇到过灵吧,你身上有灵的气息。”
原来那个怪物就是灵啊,扶叙突然有一点兴趣了,符妲像个小幽灵一样从左边飘到右边“灵就是作为灵者需要诛杀的东西,它像你们常说的鬼,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符妲说着看向扶叙的手“你杀过灵,不过是最低等的残灵,那种东西是帮助强大的灵收集残魂的低等灵,残魂就是你们所理解的鬼了。”
扶叙听到这,抬起头,注视着符妲“那看不见一个人的灵魂....”
“那就是被灵收集走了”符妲无所谓的补充道“被收集的残魂要么成为能量喂养灵,要么是去完善界了,按照你身上的能量,那个灵应该有一个相当强大的界。”
符妲思考了一下,认为这些东西告诉扶叙也没有什么“界就是一些灵伴生的领域,弱小的时候只有那么一块”说着手笔画一块小小的圆。
“也就只能影响那么一块地方,但是灵强大起来就可以变成界”一边说手一边笔画一个巨大的圆“就像是一个特殊的小世界一样,里面的一起都会按照灵自己的意愿运行,运行界也是需要残魂的,嗯,就像你们玩游戏时的npc一样,需要它们在里面行动,才会形成一方世界。”
符妲说完抬起脑袋,期待的看着扶叙“所以,要成为灵者吗,像你这么好资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残魂,有生前的记忆吗”扶叙并没有草草答应,只是问出一个不沾边的问题,符妲诚实的摇摇头“没有哦,之所以称之为残魂,就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生前的记忆,顶多是有一点执念罢了。”
“好”“欸?!”符妲没想到扶叙答应的那么快,看扶叙之前不感兴趣的样子,它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
在意识到自己能那么轻松的捡一个资质强大的灵主时,符妲几乎是晕晕乎乎的就和扶叙结契了。
符妲飘起来左右晃动,小小的身板有些神异的舞蹈,嘴中念着晦涩难懂的话,在扶叙以为结契仪式就是这么简单时,下一刻就猛然栽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一点点吞噬他的神经,他疼的浑身颤抖,符妲视若无睹,继续跳着奇异的舞蹈念着咒语,脊背处像蚂蚁啃噬,又像是骨头抽条生长扎破皮肉,扶叙疼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手心散发出莹润的白光,缓缓包裹住自己。
等扶叙意识清醒时,就看见符妲整个身子栽倒薯片袋里,吃的满脸渣子,看见扶叙醒了多少有些心虚“那个,其实正常的觉醒流程不是那样的啦,只是我没有想到你还有灵骨,灵骨生长确实有些疼。”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用短短的手笔画了一个小小的距离,想了想,缩的更短了点。
又是一个新名词,扶叙看着面前心虚的符妲,比起刚刚的疼痛,他现在更想知道符妲到底有多少东西没跟他说清楚,顶着扶叙审视的目光,符妲有些气短的挺挺身板“那不是你没问吗!”但是很快又缩了下去。
很显然,这一次确实是符妲疏忽了,符妲发誓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至于再犯怎么办,它是在心里发的誓!那就自己在心里默默惩罚自己!
这样想着,符妲还是尽职尽责的跟扶叙科普“灵骨只有少部分人生长,在没有跟我们这种随灵结契前一般是不会生长出来的,我还寻思你怎么杀的灵呢,你有灵骨就不意外了,灵骨能从身体里抽离出来成为单独的武器,比后面自己制作或者找到的好多了。”
说着符妲有些好奇的看着扶叙“你当时什么地方疼?”扶叙摸了摸脊骨,意外摸到一处之前没有过的突起。
奇怪的是几乎是摸到的下一秒扶叙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手像突然陷入虚无一样陷入皮肤,在摸索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时,扶叙捏紧把它抽离出来。
一条长长的脊骨,布满尖利的骨刺,但是在扶叙触摸的地方一片光滑,符妲看着脊骨眼睛一亮,好奇的伸手去摸,但是被刺的尖叫一声。
只好捧着都有些虚幻的手委屈巴巴的站在一边“灵骨作为武器,能对灵造成很大的伤害,就像这样”一边说一边泫然欲泣的把手伸出来“应该能配合你的能力使用,你的能力很奇特,能变换成各种物品,我刚刚看见了。”
扶叙想着失去意识前手心的白光心中一动,几根细弱的银丝就从手心生长出来,像藤蔓一样攀在脊骨上,看起来确实能随他心意。
扶叙看着手中的脊骨,脊骨的构造看起来只能当短鞭使用,但是扶叙并不擅长用鞭子,自己的能力正好可以控制脊骨变成一把长刀。
就这样,扶叙和他并不靠谱的随灵契约了,成为一名新人灵者——因为符妲告诉他,灵者并不只要他一个,像它一样的随灵有很多,只要找到合适的人结契,那就会成为灵者。
说不定以后处灵还能遇见同行,符妲没心没肺的吃着薯片,扶叙不置可否,看着吃的肚儿溜圆的符妲,他能想象未来乱成一团的生活了。
不过,只要能把他带回来,无论怎么样都行,无论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