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的驯养手册》李藻之

6、第陆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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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遗憾，她离开了你。

　　是她自己动的手，自刎于你的寝殿中。

　　这不是你单单那个选择而造成的，这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你待她不薄，可越是如此，她心底的愧疚便越多几分，逐渐将她压垮，直至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恭喜你，你也因此知晓了曾经的欺凌不是她的本意。

　　你们本该有更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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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同意了她的请求。

　　是的，因为这是你们幼时的约定。

　　在那些事情还没发生前，在你们都还很小的时候。

　　所以你同意了她的请求，让她去见证你的登基大典。

　　等待的日子不算漫长。

　　这些天里她变得更加乖巧，更加听话。

　　她总会在有意无意间讨好你。

　　无论你对她怎么粗暴地对待她都不会反抗。

　　反而会在事后钻入你的怀中，乞求你的安抚。

　　她似乎在履行些什么义务，像是在对你进行补偿……

　　你乐在其中。

　　你埋藏了她带给你的痛苦的记忆，你将自己过往遭遇的一切苦难推脱在她的兄弟姐妹身上。

　　当然，你不会杀了他们，你将她的兄弟都削成了人棍，放在冷宫中“好生养着”。

　　你将她的姐妹贬为了最下等的粗使宫女，永远不得放出宫。

　　唯有她，独独剩了她，你只饶过了她。

　　你将她养在自己的身边，作为你最宠爱的金丝雀。

　　你精心为她准备了一个“鸟笼”。

　　外面镶嵌了许多珠宝，里面也有着她喜欢的小东西。

　　在看见“鸟笼”的那一刻，不用你催促，她便主动走了进去。

　　她抱着腿，蹲坐在“鸟笼”的正中间，她没有开口，就那么地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你。

　　她没有说什么，你却先忍不住了，你进去，你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你改变主意了，你不打算将她关着了。

　　但她没有领情，她想让你开心，她想补偿你，她抓着“鸟笼”不愿出来。

　　你也不强求，任由她在里面。

　　她将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位置，就像你度过的那几年一样。

　　但你做不到她对你那样绝情，你依旧会亲自给她喂饭，亲力亲为她的一切事宜。

　　你认为你们的时间还很多，所以你并不着急，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询问她之前的行为，问她为何如此待你。

　　当你以为一切就这样过下去时，事情又不受控制地向着另一个糟糕的局面奔去。

　　登基前，你鬼迷心窍地让人准备了适合她的服饰，在你的登基大典上，你给她换上了皇后的礼服。

　　但她终究是伪朝的公主，无法与你一同走上那至高的祭坛。

　　她只能躲在暗处偷看。

　　你知道她在偷看你，你不禁挺直了脊背，在群臣的匍匐中，在她的眼里。

　　你祭拜了天地，你回到了大殿中，历经十年，你终于登上了皇位。

　　你听着耳边高呼的万岁，只觉得一阵恍惚。

　　原先你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了，等事到临头了才知道，你并没有……

　　你总是如此，如此的迟钝，不懂自己需要什么，真的想要什么。

　　那晚你们干柴烈火，你们畅快地，酣畅淋漓地度过了一整夜。

　　你知道，你看得出来。

　　她是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这一切太过诡异，你明知这是不合理的，但你却又止不住地去沉迷，然后沦陷。

　　夜里半梦半醒间，你感受到她抚上你的脸颊。

　　你听到她对你说：“你将成为百姓口中人人称赞的明君……”

　　她的死亡是在第二天，你去上早朝的时候。

　　今日是新皇登基的第一场朝会。

　　你端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的奉承。

　　你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

　　你是九五至尊，是这天地的拥有者，可当你真正坐在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时，你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你的手里溜走了。

　　你想她了。

　　你急切地想见到她，哪怕你们才分开不久。

　　你匆匆颁布了新皇的第一道召令，你恢复了女子亦可以参加科考的条例。

　　免除了这十年来愈加繁重赋税。

　　你终于离开了困住你大殿。

　　但迎接你的却不是往日里的笑颜。

　　眼见着和往常迥异的、被打开的大门，看着因为你的命令不敢进入而将殿门团团围住的宫人。

　　心中的不妙逐渐蔓延。

　　“参见陛下，公主她今日想离开……”

　　宫人着急地解释着，但你的耳朵已经灌不进任何声音。

　　脑海里，身着明黄色龙袍倒在血泊里的人与眼前的人影重合。

　　无数悲愤的情绪喷涌而出，你们明明还有很多时间，但她又一次背叛了你，将你抛下。

　　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你需要知道。

　　你带着怨气，你去找了她的姐妹，试图从她们的嘴里得到些什么。

　　但你一无所获，她们口中的元昭和你记忆中的并无两样。

　　一个受尽宠爱的娇蛮公主，一个以欺负你为乐的人。

　　无奈你让人找来了她的乳娘，那个宫变中一直护着她，差点因此丧命的女人。

　　你庆幸自己因为她的原因没有将这个女人处理掉。

　　你也庆幸她愿意将这一切告知与你。

　　你这才知道，原来那些乖巧全是伪装。

　　一切顺从不过是她自作主张的补偿。

　　真的令人感动啊，怎么会如此可笑？

　　或许你不应该如此温柔，如她这般的人只配被粗暴对待。

　　她凭什么认为将皇位归还就算是两清，她凭什么自作主张将这种微小的好处当作补偿？

　　“既然不是本意为何不与朕商讨？”你紧盯着灵堂里的棺椁兀自呢喃道。

　　你们的时间应该还有很多，绝对不只是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你选择回去：

　　A：回到你将她关在箱子里那日，你要将她关上一整天，让她长长记性。

　　B：回到喂她吃饭时，让她自己吃。

　　C：或许这样饶过彼此也好，她已经死了，她的兄弟姐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的复仇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