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 成才] 枝蔓》亿茗

6、第五章 史

　　史今家访当天。

　　小村子，一家喜事就是大家的喜事，死头牛马便是全村人的重大议题。

　　大家伙儿齐拥在村长家门口，直叫个水泄不通，史今汗流浃背坐在中间，应对世故似乎比应对冲锋更为费劲。

　　史今：“…我必须向大家解释，家访并不意味入伍，它也是整套招兵甄别程序的一部分……”

　　可大部分人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村民：“那你这士官到底算是兵还是官啊？”

　　“坦克跟拖拉机是不是一个开法？”

　　“你一月挣多少？”

　　史今发现他如果把这些问题都回答完就不再像军人，而像一个闲话家常的姑婆，所以只好艰难地正襟危坐，那并不合他宽厚的本性。

　　成才笑看一切，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村长有点发急：“喂，你们！人解放军同志是来家访我家成才的，不是让你们问问的！”

　　史今连忙点头。

　　村长：“你问你问。成才你说你为啥想当兵？”

　　史今：“你父亲说你是考得上大学的，可是选择了入伍。你为什么……”

　　成才没给他机会问完，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身上当了多年兵的军人气质显露无遗，目光却沉稳柔合。

　　史今莫名的觉得自己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岁月带来的历尽千帆后的沉稳柔和。

　　成才堪称声情并貌，摒弃了前世单纯作秀的部分，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从小我就有一个伟大的理想，那就是参加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

　　遥想当年，长征，抗战，三大战役，南昌城头燎起的星星之火烧遍了整个中国！今天，穿上神圣的军装，接过前辈的钢枪，我热血沸腾，难以自己，保卫祖国，保卫人民，成为百万雄师中的一员，如溶入大海中的一个小水滴……。”

　　这有点文不对题，确切说是在过于流利地背诵，史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这番话不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成才当然知道史今不喜欢这样，重来一世，他知道对方想听到什么，获得别人的好感总别获得别人的恶感好，可是重生已经是最大的变数了，成才害怕自己这只蝴蝶翅膀轻轻一一扇，就会不小心改变这个决定了许三多一生命运的重要时刻，那是他不想看到的。

　　成才恭敬谦和，诚实加无辜，史今看不出任何结果，只听见周围一片不绝的赞声。

　　史今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于是赞声也就越发地清晰了。

　　村民：“成才这小伙子就是行，跟他爹一样是做大事的。”

　　“就是，打小就透着灵气。”

　　村长脸上荣光绽放，情难自控下开始鼓掌，这一下就带起一片掌声。

　　又被缠着闲话一番后，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我还得家访您这村的许三多，您能给说个路吗？”

　　村长脸上堆足的笑立时二去其一，想要明知故问的拖延一会儿。

　　倒是成才主动退出众村民万众瞩目的包围圈，扬起一个笑容：“首长，我知道许三多家的路，要不我带您去吧。”

　　史今笑笑：“那好吧，麻烦你了。”

　　被村民簇拥着出门，成才一路无话，临出门前，村长对成才使眼色，显然是想叫他多说卖乖话讨好史今，可惜村长是媚眼抛给了瞎子，成才可不想因为一时的讨喜，害得他的兄弟许三多没得兵当。

　　史今猜出村长的想法，见他一直安静，反而有些奇怪，故意试探道：“我回去后，等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的，成才同志。”

　　想起钢七连和草原五班，成才仔细想想再当一次兵也挺好，那里有他的战友，他的兄弟，这辈子就脚踏实地，誓与钢七连共进退吧，好好珍惜他上辈子那些后悔莫及，来不及珍惜的枝枝蔓蔓。

　　还有……那个谁，一个玩世不恭的痞帅身影，总是在成才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痞痞的笑，还有烟草味的气息，虽然这个辈子大概率不会再进老A了，毕竟他还想给父母养老，但是，总还是想有机会再看一眼他。

　　成才乖巧地：“我会一直等着！”

　　史今因此又仔细看看成才，成才并不回避，他目光里有热切的东西，但未必是史今希望看到的那种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