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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叫霍思邈,出生于一个三四线城市中贫穷落后的小县城,在上大学以前从没踏出过这县城半步。小学时同学们讨论去过哪里旅游时我总是说不出半个字,时常为此缠着母亲,但总没有回复。
      到了初中,最难堪的是写游记,老师兴致勃勃地和我们讲游记该怎么写,鼓励我们把看过的美景一一写下来。但我从没出过门,昏暗闭塞的房间才是我的日常,我像没事人一样随便看了看教辅书上那些游记里所写的内容,发挥我还不算太傻的脑子写一些虚假的旅游内容。这个时候语文老师是很疑惑的,因为作为语文课代表,她一直觉得我的语文功底是很有水平的,所以私下里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写作文。我难以回答,最后只是打了个哈哈说不太喜欢这种文体。
      小学一年级我上了两次,我生日太小,却被父亲硬塞去上一年级,班主任老师姓孟,特别凶,时常冤枉我上课说话,动辄罚站和责骂。但我当时实在年幼,竟然一丝风声没有和父母泄露过。
      熬了不到一年时间老师就找到我父母,勒令我去下一届重念一年级,我在父亲旁边听老师讲我如何不听话,岁数小够不到桌子,不合乎规定。知道我上到六年级发现我班级里有一个整整小了我两岁的人才知道这完全是托词,但我从小见惯了这种事,于是也似乎助纣为虐了起来。
      重读一年级后,我像很多小说里写到的,来到陌生的班级,自我介绍,带领大家做眼保健操。后来听班里最调皮的男生讲,那时候见我塌鼻梁驼着背,一心全是失望,还以为我会是什么漂亮女生的。
      于是因为平凡的长相和笨拙的性格,长达六年的孤立和霸凌就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小学二年级我遇到了一生挚友,我们在理发店见到了第一面,那天理发店里很是昏暗,她特别俏皮地和父母叽叽喳喳。而我确实被父母拉去莫名其妙地剪成了瓜皮头,我和她说我不记得初见那一天的场景了,其实不是,我窥探着她的幸福——起码是比我要幸福的多的,我难以说明我的情绪,将自己的破烂不堪剖开给人看实在是太艰难的事,我从来都觉得困难。
      那个时候我就希望,如果有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剖开我腐烂的身躯和他坦白我恶臭的一切,并且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爱我的话,我一定能洗脱我前半生如影随形的痛苦。
      但我清楚我是个多么腐烂的人,我从头到脚都是恶臭的。
      年少时父亲就时常酗酒赌博了,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他对母亲对姐姐都不是很好,时常心情不顺就痛打我母亲一顿,又成年累月地和姐姐讲他花费多少多少钱养出了一个乡野村妇。所以当我拿出对小村庄而言极其优异的成绩给他看时,他对我的偏爱就更明目张胆了。
      我一直觉得,他对我的爱,建立在我是他的面子上。
      没读书时我性格讨喜,是他社交活动中少不了的一环,读书后我的成绩好看,他就把这些东西推给所有人看。我记得高中时我歇斯底里地朝他哭喊,我说你从小就把我捧上了一个不考青北就下不来的神坛上,而我根本做不到。他没出声,然后隔了一会儿借着酒劲说是我觉得他贫穷他没用,我于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对牛弹琴是我从小就身体力行的事。
      小学五年级我开始接触写作小说,在一个很小很烂的网站上,几乎没什么人正经写作,都是交朋友处对象,文章烂的要死但很多人看。
      但我也从来不是什么清高的人,机缘巧合下我认识了黄钰俍,他的ID是短梦,由来是“数点秋声侵短梦,檐下芭蕉雨”。我那时候时常和他聊天。他和我讲他是山东人,喜欢写一些小文章所以来到了那个网站。我们迅速地加了微信和□□,如今想来倒是幸亏如此,否则我们说不定早就形同陌路了。
      我没和他讲过我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朋友,我们甚至没泄露过自己的性别,也没看过彼此的照片,似乎是到了高二那年,我们才第一次打了语音。
      高二时我就已经完全不写文章了,也很久没和他聊天碎碎念了,那时候疯狂迷恋盗墓笔记,每天抱着书看,生活里除了鸡犬不宁的家庭和依旧被孤立的社交关系,只有看书似乎能让我得到一些慰藉。
      也就是在高二,我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时,迎来了新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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