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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湖心亭“巧”遇 看着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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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阮清一蹦一跳走远,阮铃抓着胸口的手慢慢收紧,心口如刀绞般疼痛,前襟的衣料已被攥得凌乱;无法控制的急促的呼吸让阮铃感到头皮发麻,她一个不稳瘫坐在地,整个人疼得开始发抖。
在她合眼倒下之际,一道清冽好听的男声传进她的耳朵:“姑娘,醒醒。你怎么了。”
微风摇响了车厢外的风铃,阮铃从榻上坐起,只听车外两人的交谈声忽大忽小。
“那就等车里的人......再找找。”
“是,殿......”
“卿卿?是你吗?”阮铃下了马车。
不远处男人正和小厮说着话。他身着圆领广袖长袍,清秀挺拔,束发上套的发冠可见矜贵。
见阮铃走近,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温声道:“姑娘醒了?感觉身体可好?”
阮铃红着脸微微福礼“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小女子何以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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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解决完上一单悬赏,正等着提着人头回去领赏的卫知乘,看到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小人在四处张望。
卫知乘抽出短刀,悄无声息地走近。
“又是你呢,赶来送死。”
阮清猛地转过身,前脚拌后脚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揉了揉屁股抬头便看见沾着鲜血的短刀正稳稳地指着她,离她的眼睛就只差几厘米。
目光顺着刀尖向上,玄色护腕紧紧缠在手腕,接着便是棱角分明的下颌,薄唇轻抿,神色淡漠疏离,刀尖的寒光映在阮清的瞳孔里,少女的惊恐无措也在他眼底展现地淋漓尽致。他今日身着朴素,青色交领束腰长袍,马尾高高束在脑后,更显简洁干练。腰间挂着“悬”的令牌随着动作微微摇动。
细碎的发丝黏在阮清额头上,手心不断出着冷汗。
“那、那个,这位公子,咱们好好说话成不?一介小女子看见这刀还是有点.......”阮清把头往后仰了些,和刀拉开距离。
卫知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神色戒备:“什么目的?”说着又将手里的短刀逼近阮清的额头。
“我......”阮清抖着唇,发不出声。
现如今卫知乘对她一无所知,若在此时能捞点好感度,后续再见面攻略就不难了。但问题是一看见卫知乘她就怕的要死,想到前几天晚上那血腥的场面,阮清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她阮清就靠这条命活着呢,等任务结束回主世界好好生活才是她的目标。
“我是京城阮家二小姐,不慎误入此地,希望公子能够饶我一命。”
原是京城小姐。
卫知乘单手翻转短刀利落地入鞘,转身告诫阮清:“下次若在我行公务时碰见姑娘,就另当通缉犯处置。”
【提示:现在是接近卫知乘的绝佳时机。】系统的突然出现震得阮清脑子嗡嗡疼。
死系统,知不知道卫知乘生气起来下一秒可能砍了她的手拔了她的舌头啊!
卫知乘提起麻布袋欲要走,阮清上前扯住他的衣角,“小女子其实是来找姐姐的......但是又迷路了。”阮清抿唇,扯住他衣角的那只手疯狂颤抖。
迷路你个大头鬼啊!阮清啊阮清,你刚刚用的是什么部位发的音?别还没和卫知乘拉上手呢,人家就嫌恶心把你大卸八块了!
卫知乘转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她在竹子上做的那些又丑又明显的标记,又看了一眼阮清。好像什么都说了,却什么也没说。
阮清尴尬地抠了抠地。眼见装可怜这招无效,于是拍拍屁股站起来。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反正这是游戏,任务,都是假的。
“公子,就让我跟着你吧,行不行?求求你了,就把我送到有个呃......这片林中湖就可以了,我会给你报酬的。”阮清抠着指甲,小心翼翼地询问。
卫知乘没理她,自顾自朝前走。
这算是同意了吧?
为了自己的身心安全,阮清跟在他五步远的距离,准备随时跑路。
今天的卫知乘还挺正常,是因为他腰间的令牌?“悬”......前几天和阿姐上街采买东西时,路过一家话本店,里面就有卖一本名为《真假:悬赏司令》的话本,当初阮清嫌太土了就没买,倒是去隔壁买了一堆吃的玩的小零件,小厮两只手都快提不下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缄默无言,一前一后在竹林里穿梭,脚踩着枯叶发出清脆的声音。
阮清端详着卫知乘的身形,少年的体型偏清瘦,虽单薄但是个头少说也有五尺五,腰封紧紧贴在劲瘦的腰间,木质的令牌随动作幅度轻拍着他的大腿。帅是帅,可惜不是她阮清的菜。阮清暗自腹诽,系统分配攻略对象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她喜欢什么款的。
阮清注意到卫知乘左手提着的布袋,好奇地问:“公子,冒昧问下你手上的布袋里装的是什么?”
卫知乘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一个不注意就整张脸撞上了他宽阔的后背,阮清条件反射地往后跳了三大步,与卫知乘保持安全距离。
这种京城达官贵人的小女儿最难伺候,要不就杀了吧?
他转过身盯着阮清,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眼前的少女发丝凌乱,心虚的眼神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又忙不迭躲开,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又向他走近了一步。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明明这么怕他为什么要接近他。
阮清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道:“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来着。”
反正被“夫人”知道的话你也活不久了。
卫知乘撂下左手的麻布袋子,袋口稀拉敞开着,一颗眼球异常突出的,嘴角被割到后脑勺的脑袋,正咧着大嘴对着阮清。
阮清顿感毛骨悚然,看着卫知乘逐渐阴沉的脸,一步一步地向后退,摆着手解释道:“但是我真的是来找姐姐的!真的没有其他企图,我就是单纯问问!”这小子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那就由我亲手杀了你吧。
一瞬间,阮清还没来得及转身,喉咙被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手扼住了,窒息的感觉从咽喉传来,下意识猛拍卫知乘清瘦的手臂乞求他放开。
杀了她,杀了她,这样就可以抢在“夫人”之前杀了她了。
卫知乘嘴角又浮现那晚阴沉的笑,那双幽冷的眸子盯着阮清。
“我......帮你......玉佩。”阮清从喉咙里零星地飘出几个字。
“啊,玉佩,”卫知乘恍然大悟:“你原来也是窃玉佩的么?嗯?”
疯子。卫知乘完全是疯子!变态!神经病!她阮清怎么他了,就这么容易应激?
卫知乘手上的力气更大了,苍白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更为突兀。
系统爸爸!救一下,救一下!你女儿快死了!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已经无法进入阮清的体内,脑袋开始变得晕乎乎,眼前的光线在慢慢暗下。难道她阮清今儿个真就命丧于此?
收在胸口的玉佩开始烫着卫知乘的心口,像是警告。
他回神,看着眼前挣扎得越来越无力的阮清,放开了掐住脖子的那只手。
是官家的小姐,杀了会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阮清被放开的瞬间瘫软在地,双手抚上脖颈,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视野也跟着清明不少,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窒息感是在渡劫。
系统爸爸......你是我的神!
卫知乘又回到了开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玉佩的事,不必。”说着提起麻布袋子,又自顾自地要走。
“跟上。”
阮清不敢多说一句话,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跟上卫知乘的步伐。
她承认刚才提出玉佩是有点突然,还以卫知乘会像话本里的反派那样听到玉佩的下落就把她放开呢,果然话本还是话本,之前说的什么捞好感度全当她放屁。
走出竹林,霞光已经把对岸的深山镀了一层金。
阮清跑到湖畔洗了把脸,被小疯子吓出一身汗的她此刻在湖水的倒映下狼狈不已:发髻微乱,出门前细心涂的口脂糊在嘴边,胸前的衣裳也有些凌乱。
阮清愤愤地往身后瞪了一眼,发现卫知乘早已消失不见。
算了,这局她思虑不周自认倒霉,阮清想着,用衣袖沾着水把嘴角的口脂一点一点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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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还要多谢贺公子,小女子真不知该如何答谢公子的大恩大德。”
贺堪景浅笑:“阮姑娘哪里的话,举手之劳罢了。”
阮铃瞧着他温和的侧脸,发问道:“贺公子怎知此处有湖心亭?”
两个人的身影斜斜地映在平静的湖面上。
贺堪景垂下眸,转而又温柔笑开:“少时随家父来深林狩猎偶然发现,此处景色优美恬静,偶尔会来散心。”
阮铃开口:“那我之前怎么没遇见......”
“阿姐!”少女闯进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你在这呢,可让我好找。”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带着撒娇,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冷冷道:“不知这位公子您是?”
“卿卿,不可无礼。”阮铃责怪道,“抱歉贺公子,这是家妹阮清,和我没大没小惯了,还请公子见谅。”
“无妨。这就是阮姑娘提起的小妹吧?确实如阮小姐所说一般活泼灵动呢。”
阮清没搭理贺堪景,反而紧紧地圈住阮铃的手臂,撇了撇嘴:“阿姐你也真是的,不是说好的在原地等我吗?一点儿也不守信。咱们快些回去吧,我还想吃板栗糕呢。”
贺堪景也没在意,只当阮清是小孩子心性,转头和阮铃道别:“那我就送到这吧,我去远处再散散步,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阮铃颔首,向贺堪景欠身行礼:“贺公子慢走。”
话音刚落,阮清就拉着阮铃往小船上挤。
乘船来到湖心亭,宋汝舟第一时间上前迎接:“你们姐妹俩怎么回事?等了你们一个时辰了。还有卿卿你这脖颈怎么回事?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阮铃的目光转向了阮清的脖颈间,这才发现自家小妹身上的不对劲。
阮清心虚地抚上脖子,看着两位姐姐担忧的眉眼连道没事,拦下两只欲要伸向她的手,一口气疯狂输出:“就......走太急绊倒磕在石子儿上了没什么大碍两位姐姐不用担心我涂点药就好了快坐下吃点心吧我肚子要饿扁了!”
看到阮清反应这么大,阮铃和宋汝舟也只能作罢。
四个人坐下便攀谈起来——准确的说是只有阮铃和宋汝舟在聊天,一旁的谢云祁从阮清进亭到现在依旧喝着茶一言不发。
阮清觉得离奇,平时和话痨一样的谢云祁居然破天荒的不说话。她用手肘碰了碰他:“诶,进展怎么样?”
谢云祁如梦初醒:“啊?嗯?还行。”接着又垂眼喝了一口茶。
阮清把手搭在谢云祁肩上打趣地问他:“还行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还可以的意思。”谢云祁敷衍地往阮清嘴巴里胡乱塞了块绿豆糕,“哎呀小清子,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怎么没考虑我吃什么?”
阮清默认他是害羞不好意思说,顺着他的话头:“就这么吃啊,我喜欢吃的糕点难道都有毒么?你这么不乐意?”
“这些糕点干成这样怎么吃?”
......
日落西斜,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在马车上,阮清算是愁死了,当时她洗完脸扭头便是阮铃一脸娇羞,和身旁男子对视时那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一看就是坠入爱河的样子。
本意是不想打扰姐姐的好姻缘,假装看不见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结果系统蹦出来一句:【提示:反派角色贺堪景出现,请宿主注意辨别。】把阮清大脑干烧了。
贺堪景?是上一世置女主全家于死地的太子贺堪景?
那这暧昧的气氛太不对劲了,终极大反派在和我亲爱的美人姐姐谈恋爱?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阮清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跑去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爱心泡泡。
她重重叹了口气,可不能让阮铃走女主上一世的老路啊。
马车就在这时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有辆马车挡住路了。”
阮铃掀开帘子欣喜道:“好巧,又遇见了。”她连忙下了车,关切问道:“贺公子这是怎么了?”
“车辙有些坏了,小厮在修。对了,阮姑娘,这是你落在我马车上的手帕。”贺堪景从袖口掏出手帕递给阮铃。
宋汝舟闻言拉开帘子,对上了贺堪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车上的这位姑娘,能否认识一下?”
阮铃转头招呼宋汝舟:“舟舟快来,这位就是我之前与你提起的公子。”
宋汝舟依言下车,草草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抬眼目光凌冽,把身旁的阮铃吓了一跳。
想到她上一世死的有多惨,她就有多害怕贺堪景这个畜生对自己的好朋友下手。
“鄙人贺堪景,有幸遇见两位姑娘,”贺堪景看着宋汝舟,眸中一抹黑色暗涌“下次有空请二位来我家的茶楼喝杯茶吧,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