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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悲催的板栗糕 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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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本来是想从谢云祁嘴里套点关于宋汝舟消息的,没想到到了酒楼甫一坐下这小子把酒猛地一倒,酒杯往桌上一砸,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他还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试图消退脸上的绯色:“抱歉,急忙跑来喝酒有点突然,小清子你不介意吧……”
原书男主谢云祁在阮清这个读者看来倒是没有那么活泼的一面,面对女主那叫一个有志有谋,文武双全,面对喜欢的人冷静自持的形象当初博取了不少女读者的喜爱。
对于他的人设和现在的行为的出入,阮清权当是“角色也是人,也有好几种性格”,说服了自己。
“那个女公子是宋汝舟吧?你小子真藏不住事。”走在大街上突然盯着人家女公子看,傻子都能看出来。
阮清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竟出乎预料的好喝,一点苦味都没有,细品还带点葡萄的清甜,比主世界的葡萄香精饮料味道好多了。
闻言谢云祁被呛了两口,脸又腾得红起来,“她其实就是,就是我小时候经常和你提到的……”他说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向窗外,脸色不知道是被酒呛的还是害羞红的。
“知道知道,谢大公子喜欢的女人嘛,你小子,这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阮清淡定地又喝了小一口酒。
“咳咳咳!”谢云祁猛地呛住,咳嗽声此起彼伏,好一会他从桌下抬起头,眼眶微红,眼角挤出一滴清泪。“可……咳咳咳别被别人听去了!咳咳咳……”
阮清觉得这样的谢云祁倒挺有意思,原文里的他最后因为接受不了女主的死,结果在女主墓碑前给自己心口来了一刀,那段真是看得阮清心痛。
阮清给他递了块手帕,他摆摆手拒绝了,“小清子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只是呛着了,不是快死了,别担心哈。”
谢云祁鼻腔里充斥着辛辣的酒味,勉强坐直了身子唤来了包厢外的小二。
阮清默默抽回手,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
关心你你还拒绝,活该你追不到女主。
“劳烦小二给我们来壶水吧。”
小二走后谢云祁喝了几口清茶。
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小清子,这么多年没见过得如何?之前我也想去徐州找你来着,可惜以前……哎呀你也真是的,平日里一封信都没有,让本公子好生伤心。”
说罢,双手捂着心口,装作是被刺伤似的。
“够了,你少贫。”阮清倒是挺喜欢这种相处方式,狠狠戳了戳谢云祁的“伤口”。
两人笑着打趣,谢云祁是话多的那一方,阮清听着他的碎碎念,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也不生气,东一句西一句的扯家常。
阮清扭头望着楼下繁华的市井,车水马龙的大街,酒楼门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声最为响亮:“糖葫芦嘞——公子要不要来一串?不甜不要钱。”
笑死,冰糖葫芦哪有不甜的。
“热闹吧?”谢云祁也看向楼下人来人往的大街,“你不知道,你离开京城之后,京城大变样了呢,宸兆帝听取皇后的建议开始整治京城,创立‘以民为本’的原则,京城这才慢慢变得繁荣起来,虽说……”
他又掏出那把折扇“唰地”打开,挡住下半张俊脸,压低了声音:“自从十年前皇后薨逝以后,那个从前拒绝大臣们广纳妃子建议,称一生只爱先皇后一人的宸兆帝开始广招美人,招进后宫的都是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的呢。”
白月光剧情也是老套路了,说着爱着一个人结果一直找替身,大猪蹄子。
阮清边听边磕着瓜子,示意谢云祁接着说。
“传闻说,宸兆帝这几月卧病不起,长公主代为管理朝政。但长公主貌似是三皇子那边的人,果然三五皇子的太子之争,五皇子败了下风喽。”
现在居然还没有贺堪景的消息,这倒让阮清挺意外的。原书末尾以他对宋汝舟的那番话来讲,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谋划如何杀帝夺权毁江山了。
“如今是什么时候?”
“元明二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怎么了?”
元明二十四年,是故事的开始,只要阮清阻止贺堪景和宋汝舟的碰面一切都有得说。
“没事,就问问。”
看阮清酒杯空空,谢云祁又给她倒满了,“这酒怎么样?这家酒楼的葡萄清酿可是人气最旺的。”
阮清给谢云祁竖了个大拇指:“好喝!你小子还真有品。对了,过几日我阿姐要和宋姐姐出游,我给你留了个座,不知道谢大公子愿不愿意赏个脸?”
谢云祁转眼就闪到了阮清身边,一只手揽住阮清的脖子,也学着阮清别扭地竖了个大拇指:“小清子你真是本公子的好青梅!”
“谢云祁……你知不知道你的力气很大!”
“抱歉抱歉,”谢云祁放开了阮清,“太激动控制不好力度哈哈哈哈。”
——
送走谢云祁后已近戌时,声称能喝倒一片的谢云祁散伙时醉醺醺地半挂在小厮身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今日多谢阮二小姐关照,奴婢先送公子回府了,阮二小姐路上小心。”小厮朝阮清行了一礼。
阮清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结果下一步要跨上马车的人又折回来,一身的酒气扑面而来。这人抓住阮清单薄的肩,附在她耳边嘟囔着说:“今日……嗝!本公子和你说的秘密万万不可……告知其他人!”说完郑重地拍了拍阮清的肩,爬上马车扬长而去。
目送马车消失在拐角,阮清僵硬的笑容得以放松。
本来还想贪点小便宜让谢云祁“顺道”带她回府,看这家伙喝得都快找不着东南西北,阮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辛苦了作为现代人的她,因为不习惯小厮跟在身边伺候,出门前还特地和阮府的佣人们说了不要跟出门的冤大头阮清,只能摸黑回家了。
搞定了谢云祁,现在主角团就差攻略对象卫知乘没露面了。
阮清对这个配角倒是印象颇深,他是悬赏司的暗探,作者安排他接女主的悬赏令,结果把女主算计了一通,反倒是促成了男女主的感情进度。
因为这个人物出现得莫名其妙,且没有明确的动机,阮清清晰记得作者还被榜一读者狠狠骂了一个月。后来这个他在女主死后替女主杀了反派,反倒是在结尾时刷了一波好感。
作者对这个角色没有太多的描写,但给他设置的伏笔倒是多的很,不过这些伏笔到底指向什么就要阮清自己慢慢摸索了。
——
“阿财,左拐。”谢云祁揉着太阳穴,给车辙驾车的小厮下了吩咐。
“少爷这么晚了,去那里的话,恐怕老爷夫人会担心。”
谢云祁嗤笑:“你是新来的吧?听我说的做就是,不必多问。”
他那位爹和那位夫人什么时候管过他的死活?真是笑话。
“是。”鞭子落在马背上,在漆黑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一会儿,马车稳稳地停下,谢云祁酒喝得有些过头,脑袋晕晕乎乎的。
“少爷,到了。”
四周静谧无声,谢云祁推开大门,院内灯火通明,只余一人在石桌旁沏茶。
“来了?谢兄今日倒是晚了些许呢。”屋主人倒是不意外谢云祁的到来,往对面的空茶杯里倒了茶。
一位身披玄色外袍的青年回头,一手撑在石桌上,懒洋洋地斜坐着,他的眉目清秀疏朗,正挑逗地盯着向石桌走来的谢云祁,作了“请”的手势。金丝刺绣在宽大的袖口隐隐发亮,面上笑意不减。
“快喝口茶祛祛你那几里外就能闻到的酒气吧。”
谢云祁也不恼:“南也你就少揶揄我了。”
——
葡萄清酿度数不算特别高,加上阮清本就酒量不错,几盅喝下来只喝了个微醺。
她打算散步回家,顺道看看有没有卖板栗糕的店铺,这个时段小贩大多都收摊了,阮清抓住糕点铺子快打烊的空买下了最后一袋板栗糕。
虽说是不急,几日之后该如何将谢云祁和宋汝舟撮合在一起呢。难不成跟宋汝舟说“舟姐姐~不好啦~谢公子掉洞里啦~”让她跑去救谢云祁?
不行不行不行,宋汝舟和谢云祁不熟,而且宋汝舟怎么可能把一个快二十岁的大男人从洞里拉上来?真是异想天开。
阮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走在路上怀里揣着纸袋子计划着。
忽然发现周围的人声小了许多。
果不其然,又走到京城哪个旮沓里去了。
阮清试图问系统能不能给她带路,却惨遭系统冷暴力。
无所谓,那就瞎走,反正阮府就在京城里边,还能走到徐州老家不成?
阮清愤愤地啃了一口手上的板栗糕,好吃!她的眼神又亮了起来,果然还是古代人做的正宗,口感细腻,入口即化,唇齿间留有板栗的清香,甜度对阮清来说刚刚好。
此时已是戌时一刻,街上只有一两盏灯笼在街角幽幽地发着光。春夜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吹得阮清迷迷糊糊的。
巷子里传来呜咽的声音,打破了空巷的寂静。
不知是好奇心还是酒意作祟,阮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贴着墙根往里探头。
映入眼帘的是十分有冲击力的一幕———少年将长刀从大汉心口拔出,一脚踩在男人的胸脯上,心口的血液汩汩流出,从胸口,流到手臂,再到湿润的地面,落在水洼里,晕开云雾状的深红。
月光映着少年的半边脸,眼神阴翳,像是一潭死水,飞溅在他脸上的液体顺着清晰的下颌缓缓滴落,洇湿的衣角被风吹起,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直冲阮清的鼻腔。
阮清这个主世界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她只觉得这股阴风把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把困意和醉意全部甩了个精光,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连呼吸也艰难起来,一双腿像是被打上水泥似的一步也挪不动。
一只冰凉的手探上阮清的脚踝,使得她惊叫出声。
脚边的男人拖着一只血淋淋的腿艰难地抬起头哀求着阮清:“救??救我??”
阮清傻了,怎么救?她该怎么办?这种危险的气氛感觉一个不留神也会丧生于此啊??
余光似乎看到了呆立在巷口的阮清,少年缓缓地转过身,白皙的手拖着正在滴血的刀一步一步走向她,嘴角勾出怪异的笑,刘海被血沾湿结成一条垂在脸颊两侧,高高束起的马尾也有些许凌乱。
这里身处街巷背处,落叶和血水混在泥土里,每踩一步都会发出黏腻的声音。他踏过一具一具尸体,像是一步一步确认是否已经死透。
直到阮清对上了他在漆黑夜色中仿佛失焦的瞳孔。
少年抬手将长刀举起,阮清见状慌乱甩开脚腕的那只手,却不小心跌坐在地上,抬眼时那长刀已从男人宽厚的脊背穿透,深深扎进地里。
最后的一声呜咽消失在巷口。
空气凝固住了,只有阮清黏在嘴边的糕点屑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阮清在心里狂call系统:系统!小G,G哥!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我马上就要重开了??
【玩家,这位是您的攻略对象卫知乘。】
什么?!这句话如五雷轰顶。不应该啊!系统老师,这不是我们家卫知乘吧?我们家卫知乘明明是个勤勤恳恳接悬赏赚钱的小男孩啊!
冷静,冷静。阮清在心里安慰自己。
“被你看见了呢。嗯?”卫知乘垂眼盯着阮清闪动的睫毛,眼底平静无波。
一起杀了吧。多一个人头也无所谓。
卫知乘又向阮清走近了些,矗立的长刀映着月光反射在阮清苍白的脸上,倒是让卫知乘看清了眼前人盈满泪水的眼。
倒像一位故人。卫知乘审视着她的脸,像是要把阮清看穿。
后者心跳如鼓,捏着纸袋的那只手心微微出汗,她现在千万个后悔,当初就应该厚脸皮让谢云祁载载她。
对方俯身靠近,正欲开口说话,阮清却笑着向他伸出手:“公子拉我一把可好?”
卫知乘在原地怔住了,阮清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见对方没有回应便讪讪地收回,为自己擦了眼泪。
“感谢公子相救,小女感激不尽,这袋糕点就当作谢礼吧。”厚重的鼻音响起,阮清拍拍屁股站起来,将手里那袋板栗糕小心翼翼地搁在他脚边,便转身跑走了。
卫知乘望着少女慌乱跑走的步伐,没有追上前的意思,倒是拿起这袋沾了血腥气的板栗糕闻了闻。
好恶心的味道。
不知道说的是血迹还是板栗糕。
——
阮清憋着一口气一直跑,她大学体测都没跑这么快过。
“我说……呼呼……”阮清嗓子里一股血腥味,“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卫知乘在巷子里杀人啊!”
【这不在系统的援助范围之内。】冷冰冰的机械音回复阮清。
阮清在喘气间白了一眼:“得了吧。”
确认卫知乘没追来,她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店门口的石阶上。
要不是刚才她急中生智,不然早就被掐脖子上天堂了吧,说不定再迟一会她向卫知乘伸出的那只手也会被砍下……想到这儿阮清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本来还指望系统的金手指,看来还是得靠自己。阮清搓了搓脸上的泪痕,重重叹了口气。
攻略路漫漫呐。
“二小姐!”阮府的几个佣人提着灯发现了阮清。“奴婢们可算是找着您了!您有无大碍?天色已晚,大小姐实在放心不下,大家伙儿也很担心便出府出来找您。”
阮清捋顺了呼吸:“我无大碍。只是……”
大伙儿都警惕了起来。
阮清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本是青绿色的亮面绸缎早已沾上了污泥,细看还有点点血迹。
“我今日挑的新衣裳怕是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