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死吾鹿》6domi

5、chapter 5

　　自那之后，妈妈的梦魇症愈发严重，有天半夜她哭得快要昏死过去：
　　“别碰我的孩子！别带走我的孩子！”

　　“妈妈，我在，我在呢。”
　　我紧紧搂住她，她闭着眼流泪，咆哮，似乎还没从噩梦里脱身。

　　“离远些！离远些！不要碰我的孩子们！”

　　……每次我都要安抚很久，才能将她从梦里唤醒。

　　“雷文？”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妈妈，”
　　我轻轻喊她，
　　“是我。”

　　再后来她终于安稳入睡。
　　连续几个月的夜晚都是如此。

　　我知道因为爸爸的离世，她很害怕再失去我。
　　但对于她的梦呓，我仍然感到困惑：
　　她在梦里，常常提到“孩子们”。
　　可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孩。

　　“妈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我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妈妈愣了愣，
　　“为什么这样问？”

　　虽然这样问很奇怪，但我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妈妈，是不是在生下我之前或者之后流产过。

　　“胡说八道。”
　　妈妈眼里满是诧异，眉头紧皱，
　　“你从哪里听到的？”

　　“没……”
　　我赶紧摇头，
　　“我随口问问。”

　　除了频繁发生的梦魇，日子倒也平静。
　　妈妈也不再纠结那只忘记名字的，陪她长大的鹿。
　　而我的腿脚毛病，居然不知不觉中严重了。

　　空气一天天冷冽起来，说话的时候开始冒白气。
　　这天早晨我下床时，忽而感觉双腿一软，结结实实栽在了地上。

　　妈妈慌忙背我去镇上的医院，医生检查了我的双腿，说我是：先天腿骨发育不全。

　　“您在开玩笑吧，雷文他几个月前走路还是好好的呢。”

　　医生坚称这是先天的。妈妈和我都不相信，于是又去了中心城市最大的医院，得到的却是相同答案。

　　回去的路上，我与妈妈都保持沉默。再后来，我拥有了一只轮椅。
　　我坐在鹿厩前，一边看书，一边朝莉亚丟吃的，可它只是懒懒地翻了个身。
　　它虽然脾气臭，胆子小，还讨厌我，但一般不会拒绝吃的。

　　今天的莉亚有些反常。
　　“莉亚，”
　　我喊了它一声，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声，
　　“莉亚。”
　　但它保持一动不动。

　　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冷冷的猜测。

　　惊慌失措的我双手扒拉着轮椅，去屋子里喊妈妈，妈妈赶紧从厨房跑出来，查看莉亚的状况。

　　莉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