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盛开［跆拳道］》江途心靖

67、谁也不卑微谁都不高贵

　　想通了，黄雨默打开门走出去，盛电动的目光基本是追着她走，黄雨默清了下嗓子，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你跟我过来。”

　　盛电动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黄雨默脱了鞋踩在床上，盛电动在她身边护着，黄雨默举着那个箱子丢了下来。

　　箱子已经很脏了，她好少打开，表面铺着一层灰尘。

　　黄雨默蹲在地上，打开箱子，她没有示意盛电动，但她知道他在看，她把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敞开在盛电动面前，念着自己写在日记本第一页的话，“采一朵无香海棠，种在房梁上。”

　　“无香海棠，它的花语是苦恋。”黄雨默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很轻，但盛电动听得很清楚，黄雨默的语气无波无澜，像是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在介绍这些年藏在心底不见光的秘密，“从我意识到喜欢上一个人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场苦恋，我没抱期望，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翻开一页，指着那张满是葡萄藤的照片，“拍下这张照片那天我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然后我去告诉小夕，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那天你给我买了串葡萄，我开心了好几天。”

　　指尖轻轻翻过一页，“这张雪景我发给你过，那几天你忙，我们不怎么联系，你拿了冠军，把我对我们不常联系那点失落给冲淡了，我知道你会走的很远，像现在这么优秀。”黄雨默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张照片，像是在回忆曾经。

　　盛电动再次看到这些照片是黄雨默主动摊开给他看的，这次主笔站在他的身边，平静的讲着那些心里路程，但盛电动又有些不敢听了，他仅仅是听到这就开始难受的要命。

　　她又翻过去一页，这次黏着的照片成了黄卉凡婚礼那张，“这张……”黄雨默顿了顿，语气有了些起伏，她轻轻的呼出口气，嗓子眼有些堵，“这张抓拍的不及时，那点小心思都被显出来了，我就没告诉你，自己私藏着，那个时候你快走了，我把这张当做自己的一点私心。”

　　这页也被掀了过去，像是翻过那些时间，那些曾经，盛电动陪着黄雨默一点一点的走到现在，“这张是老师拍的合照，咱们那天一起升旗，我那时候觉得这才是我的离别礼物，每一次拍照我都很珍惜，觉得真好，在已经注定的结果中，我能在过程里拿到尽可能多的东西，比很多人都幸福了。”

　　又是一页“这张是你们国家队组织的摆拍，洛姨发给我妈妈，我妈妈就给我看了，写下这篇日记那天，我成立了你的超话，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关注，就当是陪在你身边了吧。”

　　盛电动的视线从日记本挪到黄雨默的脸上，小姑娘指尖轻轻点了点本子，她说，“接着听。”

　　记忆中的最后一页，“去那座城市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你给我的十八岁礼物，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第一次鼓足了勇气找你，其实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见见你，冲动又莽撞的，结果发现你在忙，”黄雨默第一次露出有些丧的表情扯了下嘴角，“回来的路上想着来都来了，走走你走过的路也好，后来就想着，算了吧。”

　　介绍完这一页，黄雨默又往后翻了一页，这页与别的都不同，短短一行话，配着两幅图，那字不如前面的洒脱规整，倒显得慌乱，线条摇摇晃晃的并不清晰。

　　“他喜欢我。”图片是他们两个在一起拍的毕业照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黄雨默在商场拍下的他一个人的身影，手里端着果茶。盛电动从衣服看出来，这是他去学校里找黄雨默看电影那次。

　　新写上去的，没看过的日记。

　　箱子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每一件都与盛电动有关。
　　它承载着黄雨默的整个青春。

　　黄雨默吐出口气，站起来，她仰着头大大方方的看盛电动，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这么放松过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怀抱呼吸空气，整个人软绵绵的快要飞起来一样，“盛电动，我把这些全都告诉你，是因为我想给彼此多一些的时间。”

　　“你把话说成这样，我都听进去了。再质疑什么显得对你太不尊重，这又不是说谁喜欢的时间长谁就付出的多，我们从现在开始，要把彼此放在一个同等的位置上，谁也不卑微，谁都不高贵。”黄雨默说，“我胆子太小，也没什么勇气，从小到大，按部就班的训练学习，比赛和考大学。我没想让你知道，也没想你有回应这件事是真的。”

　　“我是真的做好了藏一辈子的准备，然后顺其自然的，如果以后喜欢了别人在一起了或是怎样更好，若是一直走不出来，人这辈子没有爱情也能活。但你今天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我也得给个回应。”

　　盛电动没说话，靠在墙上看着她，目光有些焦灼。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无论因为什么，你现在喜欢上我了，但我没法保证你是不是一时冲动，人的感觉是会变的，这个你自己都没有办法保证。”黄雨默的目光坦荡的看向他，“我保证，我不会再躲你了，我和家里还有公司那边也都沟通好了，九月的时候就过去工作。”

　　“还得麻烦洛姨。”黄雨默看他，“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都冷静冷静，在我过去之前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这段时间我不会躲你，我们像平常一样，我不会找借口拒绝你的视讯，好吗？”

　　盛电动点点头，他拿起那个日记本，举着看向黄雨默，“那这个可以送我吗？”
　　“我保证别人不会发现，我藏起来，放我身边。”盛电动抓着那个本的手指都开始泛白，“可以吗？”

　　黄雨默呼出一口气，觉得头晕脑胀，她点点头，觉得自己疯了。

　　中午的时候盛电动跟着逛了逛，找了个店面随便吃了口，下午一点的时候他开着车带黄雨默回道馆。
　　“昨晚来的？”车上的冷气往外扑，今天太阳大，在外面站两分钟都出汗，黄雨默开着窗外问。

　　盛电动嗯了一声，“要是今天来就太浪费时间了，一来一回六个小时。”
　　“晚上几点出发？”黄雨默又问。
　　“五点。”

　　黄雨默点点头，她不让盛电动来的原因不止有双方都要冷静一下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盛电动这么来回跑实在太不像话了，国家队的魔鬼训练她看过，每个队员只有周六这么一天休息，还是在没安排别的事儿的情况下，盛电动用着一天来跑长途。

　　下午赶上路译课间休息那半个小时盛电动拉着黄雨默走到办公室门口，偷偷摸摸的往里探头，他长了个最高的个子，现在比教练还要高不少，但一进入这里，逃了吧唧的那股子劲儿，依旧顽劣。

　　“教练~”他掐着声音喊，路译抬头的那一瞬间盛电动扑过去学着冯巩的那股子劲儿嚷了一句，“我想死你们啦！”

　　路译凳子往后一撮划出“刺啦”的一道刺耳声响，付琮在后面也被这响动吓一激灵，黄雨默站在后面勾着嘴角轻笑，盛电动站在赛场上时代表中国的运动员，成熟稳重，而这个小道馆保留着他孩童时期所有的童真与淘气，他回到这里可以无所顾忌的闹，他们包容他的一切，而不仅仅是成绩。

　　“你个混小子都多大了还干这个！”路译虽然叫骂着但依旧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拍了盛电动两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臭小子，又好几年不见，都这么高了！”

　　盛电动难掩兴奋，“对，时间一直比较紧，有时候我放假来了道馆也正好放假，好不容易来瞧瞧您。”

　　“哎，瞅这帅小伙，以后做个人形立牌给我当招牌吧。”付琮笑着打趣，他看了眼站在盛电动身后的黄雨默，“啧，小默现在一看就有种成熟的女记者感觉，特稳重，跟你小时候我想的差不多。”

　　黄雨默和盛电动找了个位置挨着坐，办公室一共就四把椅子，地方不大，黄雨默能感觉到身旁人传来热热乎乎的劲儿，“我几天前来过，不过不巧没看见您，就想着今天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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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俩约好的吧？上次小默还说你们一直在联系。”路译看着自己手底下已经长大的孩子还能一起联系着，也高兴，有多少朋友走到中间就走断了的，恰恰有三个小孩能因为道馆认识了半辈子。
　　盛电动闻言偏头看了黄雨默一眼，咧着嘴笑，“对，联系呢。”

　　“你小子最近比赛怎么样？小默都毕业参加工作了，你也参加过奥运了，以后什么打算？”真是怎么想怎么好，都长大了。

　　盛电动叹了口气，“别提，奥运碰到一个特恶心的，反正肯定有我能力不够的因素，就第二呗。前段时间那个积分赛……也有判断失误的一些地方，可能急了，打得不太稳，也第二，以后的打算就得拿冠军，要不我不甘心就这么退役了，死了都不甘心闭眼。”

　　“臭小子说的什么屁话，”路译往他脑袋上招呼，黄雨默往旁边躲了下，盛电动又攥着人胳膊把人抓回来，“跑什么跑。”
　　“看看你现在怎么对小默呢！从小就欺负人家！”付琮在旁边看着这俩闹他自己心里也热乎乎的，毕竟都是从小看大的孩子，盛电动从小淘气，馆里的小男孩都怕他，跟男孩们打脚架，跟女孩们打嘴架，这个“女孩们”其中黄雨默和刘林夕能包圆了。

　　盛电动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小姑娘，“是吗？我从小就欺负你？”他话中有话，教练和馆长听一乐，但黄雨默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姑娘面上不显，微微点点头，仗着馆长和教练给她撑腰，语气没有起伏的告状，“有的。”

　　盛电动敛了些笑意，他看着黄雨默的眸子突然变的有些深，也跟着点头，嘴里的话似是玩笑，又带着几分认真，“那我以后对你好点。”
　　“你瞅这个，就会花言巧语！”路译用手指点了点盛电动，“这长大了以后也不老实吧，有空谈恋爱不？”

　　盛电动能明显的感觉到黄雨默身子一僵。

　　他弯着唇，笑的不怀好意，那双眸子精明又狡黠，像只道行深的狐狸，“暂时还没谈，您可别辱我清白！我之前备战奥运会可老老实实的，再说，”他视线不经意间让黄雨默身上一瞟，很快就收了回来，“要真喜欢，时间再紧也能挤得出来。”

　　“呦，这意思是有喜欢的姑娘了？”路译拍了拍付琮一起看盛电动那眉飞色舞的嘚瑟样。

　　黄雨默能感觉到盛电动落在自己身上，越来越明显的视线，他的目光犹如这个人一样，炙热又张扬，仿佛在炫耀什么一样，不会有丝毫的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承认。

　　指尖是麻的，这一路的麻意跟着血管一路走到了心脏，她突然不敢抬头看两位长辈的目光。

　　“嗯，”盛电动含笑摸了一把黄雨默的头发，跟小狗子在宣誓主权一样，他俩本来就挨得近，盛电动语气含糊，动作可利索，这一把将那些暧昧扫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漂浮在空中，他动作自然，眼底冒着光，带着惬意，嗓音偏低，但也让所有人都能挺清楚，“正在努力中。”

　　黄雨默手藏到身后，忍无可忍的狠狠拧在盛电动的侧腰，这碰不到还好，这一把说起拧，更像是摸。
　　他腰上的肉没有一块是能拧的动的，硬的要命。

　　黄雨默现在想现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她叹了口气，抬起头迎上了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一点都没夸张，路译张着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来来回回。
　　付琮“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盛电动。”路译叹了口气，他想起刚刚盛电动似是在炫耀嘚瑟的冲黄雨默做那种并不过火但是表示的非常明确的动作，哑口无言，“我知道你有出息，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有出息。”

　　把他带的最久的学生给忽悠了，这青梅竹马的，倒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