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盛开［跆拳道］》江途心靖

60、买衣服

　　“你这大学上的真不错，听说刘林夕离你很近，你俩经常出去玩吧？”盛电动又问，他走在枝叶繁茂的柳树下，垂下来的叶子会扫过他的肩膀，大多数都被避开了。

　　黄雨默悄无声息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也不经常，不忙的时候半个月一次，忙的时候一个月一次。”

　　“嗯，环境真好。”盛电动站在原地，绕了整整一圈下来，脑子里大概有了个概念，黄雨默站在湖边看里面的鱼，穿着规规矩矩的休闲服抱着书走在林荫小路上，因为离得近不慌不忙的走去离她最近的食堂，端着笔记本走进图书馆。

　　大学的黄雨默是他没怎么见过的，他们因为走的路大相庭径而错失了许多彼此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倘若黄雨默可以通过体媒窥见他进步的每一步，那他则是完完全全错过了黄雨默的成长，高中决定把长发减掉的女孩子，和大学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从报考，到高考出分，占着一个青梅竹马的名分，却因为距离而常常想不起，把这些全都疏忽了。

　　走这一遍，算是圆他自己的念头。
　　“走吧，咱们吃饭去。”两个人上了车，盛电动带她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一家饭馆，这里面最热门的就是炖鱼，而且还不是连锁店，俩人到了门口的时候里面的桌都满了，幸亏盛电动预约的早。

　　俩人没坐大厅，没有氛围，盛电动预约了一个不大的包厢。
　　“来这吃过吗？”盛电动把菜单递给黄雨默示意让她点菜。

　　黄雨默一边看一边摇头，“之前和小夕来过一次，没预约，算着等的太久我们俩就走了，之后一直也没想过要来。”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来过了，正好，这次尝尝。”盛电动在黄雨默点完菜以后又加了几道。

　　等菜的工夫盛电动又忍不住打探，“什么时候毕业啊？”
　　“六月二十三毕业典礼。”黄雨默说完以后盛电动就开始低头查日期，“你要来吗？”她看着盛电动那架势问了一句。

　　“周五哎。”盛电动扬起来的眉毛又耷拉下去。
　　黄雨默抿着嘴勾了下唇，她伸出手把盛电动的餐具打开用热水烫了一下说，“你还是好好训练吧，别总来回跑。”

　　“可是我想看你穿学士服。”盛电动探口气，一脸蔫下来的表情，“高中时候就没看到。”

　　黄雨默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有股热血往心里面涌，“很遗憾吗？”她轻声问，寂静的包厢隔绝了大厅乱糟糟的氛围，黄雨默的眸子依旧干净，水灵灵的像颗透明的钻石，漂亮清澈，看谁的时候就好像把这个人都罩在了无法被污染的环境中。

　　“当然。”这简直太遗憾了，小姑娘偷偷关注自己那么多年，而自己却真正的缺失了她的那么多年，“特别遗憾。”盛电动注视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有规律的点着桌子，忽而又笑了。

　　“所以特别想出席你的大学毕业典礼，毕竟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新的开始。”盛电动说的时候是笑着的，少了些桀骜，他看着黄雨默的眸子温柔认真，黄雨默看出来他并没有开玩笑。

　　盛电动说完以后服务员端着菜上来，这个话题就断在这儿了，谁都没在继续往下说，一顿饭吃的慢慢悠悠，黄雨默吃的少，盛电动就喜欢不停的往里添东西，黄雨默挡也挡不住，吃不下又浪费，最后吃两口就停下来学着盛电动的样子往他碗里夹东西，还一边说着，“不让点那么多啊，你不听。”
　　饭桌上，吃不了的时候还得靠那一句“谁点的谁吃。”

　　盛电动是按着他们运动员的饭量点的两个人的，黄雨默吃不了也正常，剩下的盛电动打了个包打算回去丢给陈峰，反正最近他女朋友出去比赛，他可怜巴巴的像个没人要的丧家之犬。

　　离电影开场的时间还早，盛电动带着黄雨默提前进了商场，给人买了杯果茶带着她四处乱逛。
　　“娃娃机玩不？”盛电动问。

　　黄雨默摇头，“我又不会抓，那不是白送钱。”
　　过会儿盛电动又问，“那有甜品，小蛋糕吃不？”

　　“不要，刚吃一肚子鱼，再吃会吐。”黄雨默说，她拿着果茶嘬了一口，一嘴的清香味儿。
　　“那……去玩密室逃脱？”盛电动指着楼上挂着的广告牌子问。

　　黄雨默再次拒绝，“那个时间长，出来以后电影都开场了。”
　　盛电动：……

　　“走，去买衣服。”盛电动这次用不容拒绝的态度拉着黄雨默下楼奔服装店，她倒也没拒绝，盛电动的手心温热，包裹住了自己的整个手腕，感觉他轻轻一捏，自己的手腕就能在他的手里折了。

　　黄雨默在他身后，一手拿着果茶，一手被盛电动牵着走，“你缺衣服穿吗？”
　　盛电动转身瞟了她一眼，“不缺。”

　　等到了二楼他又问，“夏天会穿裙子吗？”

　　黄雨默愣了一下，她忽而想起十八岁那年夏天她收到了心上人寄来的裙子，一头脑热的穿上独自去了另外一座城市，却看见了喜欢的人搀扶着另外一个女孩子，平时黄雨默也许会足够理智冷静，但那个时候她是有种冲动的。

　　高考结束了，这一年她十八岁成年，想勇敢的表白，想大胆的告诉那个逐步高升的青年，我喜欢你。
　　但后来只是狼狈的离去，看看他生活的环境，走走他走过的路。

　　说起裙子竟会想起这么多，黄雨默笑了下自己的失态，她点头，“偶尔。”
　　“那就好。”盛电动摩挲了一下黄雨默的脉搏处，细嫩的皮肤引起一阵瘙痒，知道关系不到位就不能太出格，从三楼牵到二楼，名不正言不顺的，他纵容自己挺久，松开了手，又到了忆往昔的时候，没办法，他和黄雨默现如今的共同语言没有很多，能反反复复拿出来说的，只有曾经。

　　“你成人礼那时候，我送的那个，喜欢吗？”盛电动把话绕了回去。
　　黄雨默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心想幸好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都干了什么，那个莽撞的人就应该消失，“挺喜欢的，谢谢。”

　　盛电动笑，“喜欢就行。”

　　他说完停在原地，回过头看黄雨默，轻轻叫她，“默儿，”声音低沉好听，像是怕惊动了敏感的小鹿，温柔的，像散落的毛毛细雨，带着春天的花香，“你知道，成人礼的时候我为什么要送你裙子吗？”

　　这个问题黄雨默的确没想过，她瞪着朦胧的眼睛看着盛电动摇头，心却砰砰跳起来。
　　盛电动也没想着她能回答出来，自顾自道，“是参加凡姨婚礼那天。”

　　他看着小姑娘的眸子逐渐瞪大，带着些惊讶和措手不及看着他，“看着你穿着那身裙子，特别特别好看，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时候我就想，你长大以后一定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你长大那天，我要送给你条裙子。”

　　“所以即使后来不怎么联系了，等到你生日那天我也买了，直接邮到你家去，只是可惜，我又没看到。”他的语气这次是真的低落了下来，眼底带着些失意与难过，“你看，不知不觉的，我就错过了好多。”

　　说的跟真的一样，但盛电动是看过的，现在那张照片还存在他的手机里。
　　花末无意间拍下的，模糊的影子。

　　可他依然觉得可惜，他每当想起黄雨默的决定，一个小姑娘穿着喜欢人送的裙子，独自来又独自离开，仿佛都可以共情黄雨默那时的茫然与难过。
　　盛电动转过头，不让黄雨默看到自己眼底的波动，带着人往服装店走。

　　看不清晰没关系，这次小姑娘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可以看个够。
　　“这个怎么样？我好少见你穿浅蓝色的衣服。”盛电动拿起一件连衣裙就在她身上比划，“这不挺好看。”

　　黄雨默被他刚刚那些话说的缓不过神，魂儿好像都被捏散了些，现在整个人都像是被牵着鼻子走，只会嗯嗯嗯，盛电动说的越多，黄雨默就蒙的越厉害。

　　她的果茶被接走，手里抱着不超于五件裙子，她抬起头冲着盛电动“啊？”了一声。
　　盛电动嗤笑，“看我干嘛？时间还早，一件一件试啊。”

　　黄雨默被关进换衣间里，锁好了门，垂头看到了那些衣服。
　　不得不说，盛电动挑的……还真是自己平时会穿的款式，都是单色的，上面的花纹不会很繁琐，每一件都在往清纯这个风格上靠，连唯一一件V字领看着也只V到锁骨下面。

　　而且他并不是大直男眼光，都是简洁简约的，看起来却显得休闲雅观，非常会挑的一个人，黄雨默感觉他眼睛挺毒，挑的比她自己都好，当然，选款式的时候自己注意力也没在衣服上。

　　她本来想着拒绝买衣服的，她的衣服还够穿，但又想起盛电动刚刚说话的表情和样子，尤其是一会儿一个“错过”，一会儿一个“遗憾”，给黄雨默说的摇晃，她叹了口气，选了件黑色的收腰款式及膝裙，穿上后走了出去。

　　盛电动看了眼，倒吸了口气，装作平稳道，“别的也试一下。”

　　等到最后一款的时候，盛电动没让黄雨默脱下来，这个款式跟成人礼那件很像，却又不完全相似，都是白色为主，这款裙子直接长到了脚踝，最外面有两层纱，里面的纤维触感也很舒服，看起来很有层次感，领口处嵌着一朵山茶花，从肩膀开始到手腕处都是一层薄薄的白纱，若隐若现的肌肤藏在袖子中，到了手腕处在收紧。

　　和盛电动想象中一样，小姑娘好看的要命，今天她本来就搭配着一双浅色球鞋，盛电动目不转睛的瞧着，稀罕的要命。
　　黄雨默被盛电动的目光看的瘆得慌，她转过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搭配妆容还可以，但还是回头问了一嘴，“能行吗？”

　　盛电动点头，“好看，跟我想象的一样，特别漂亮。”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黄雨默转过身去结账，导购却笑着说，“您男朋友已经结完了，您身上这件，还有那条黑色的和另外一件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