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俩小孩各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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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有很多天都守在楼下，而他好像知道自己吓到了孩子，每次黄雨默走过来时他都会移到稍远的柳树下，藏在黑暗里，让黄雨默看不真切。
黄雨默五天里面至少有三天的时候都能看到他，有时候他拿着零食，有时候则捧着一束花，但好在他只是在楼下守着，在黄雨默的视线里从没有迈进过楼一次。
这两天黄雨默还仔细想了一下，她虽然对很多事情没什么反应，但是依然很难接受家里进入新的成员。
她这两天经常能看到妈妈望着窗外，于是自己也变得越发不安，小姑娘能感觉到妈妈渐渐缓和下来的态度，做作业的时候也开始频频走神。
可能是睡觉之前想了很多，那天晚上黄雨默梦见了那场小时候经常做的梦。
那个时候外婆还活着，男人出去赌输了，宽大的后背堵在刚上幼儿园的黄雨默身后，小女孩腿都是软的，捂着嘴，大大的眼睛里面转着泪，却迟迟不敢落下来，她不敢呼出声音，但胸口急促的起伏还是瞒不住她的恐惧无助。
男人揪着她的衣领往旁边扔，黄雨默不敢嚷出声，只能死死的咬着嘴唇，她觉不出来疼，但是能感觉到恐惧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让她逃无可逃，从天而降的将她包裹住。
“钱！我要钱！”男人的目光猩红，但实际上在这个角度，黄雨默看不清他的脸，或者说……他的脸是模糊的，只有声音！
清晰无比，像是一把刀子剜进她的耳朵！
黄卉凡半边脸又红又肿，姥姥狼狈的蹲在墙角，半阖着眼，捂着心脏的手伴随着粗重的呼吸音，女人跑去柜子里的角落，无奈的拿出一沓子现金，“这是一万，拿完就滚！”
男人冲着这边啐了一声，“去你妈的”他骂完就直留了个背影。
黄卉凡赶紧跑去老人身边，她脸上都是泪，肩膀塌着，“妈，我真的，我过不下去了。”那个时候黄雨默懂不了太多的事情，但是她可以感受到妈妈的痛苦。
又害怕又疼。
“孩子呢？你过不下去了，孩子怎么办呢？”老人说话的声音时轻时重，一种有气无力的虚弱露了出来，“把妈的速效救心丸拿来吧。”
黄雨默看着妈妈慌乱的背影，也看到了姥姥垂下去的手。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冻住了，她想尖叫，嘶吼，把妈妈叫过来，但是嗓子眼好像被堵住一样，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呆滞的看着这个被掀的天翻地覆的家。
直到黄卉凡拿着药跑过来，“妈！”凌厉的嗓音好像把黄雨默已经封闭起来的世界撕开了一道裂缝。
从那天开始，她没有姥姥了，妈妈也没有妈妈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黄雨默湿哒哒的一身汗，她躲在黑暗里呼吸了一会儿那双眸子才渐渐变得清明。
她没有再躺下，坐起来拿了张明天早自习要做的卷子打算提前写了，转移注意力可能会让她快速的从沉浸的恐惧中挣脱。
黄雨默穿着睡衣低头拿着笔，白色的卷子上笔墨渐渐晕染成了一个大黑疙瘩，寂静的深夜“啪嗒”一声轻响，眼泪顺着鼻翼落在了卷子上。
小姑娘赶紧拿纸去擦，但最终还是看不清那个字了。
姥姥走了以后，黄卉凡消沉了相当一段时间，而当幼儿园老师跟黄卉凡反应黄雨默在学校里孤僻的时候女人才大梦初醒，不能继续下去了，这场婚姻已经害死了一个人，她不能再容忍第二个。
从那天开始，黄卉凡跟打了鸡血一样，她开始找律师，打官司，争财产和抚养权，最后黄卉凡留下了那一套房，给了那个男人一部分钱，剩下的积蓄也没有多少了。
女人像是朵花一样凋零，那些精神和灵气终于在琐碎的生活中被磨没了。
于是黄雨默不再接受成年男性的接近，也不想去接受家里进入一个新的成年男性。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盛电动睡了半个上午，中午的时候抱着篮球跟那群人出去了一趟，等到再回来的时候，黄雨默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盛电动没在意，黄雨默下座位无非三件事：找老师或者接水，去卫生间。
等课代表把早自习写的卷子发下来之后盛电动捞过了黄雨默的，这一百三十六的确是晃眼，他也就跟他亲爱的小同桌差了差不多一百分吧。
盛电动瞄着答案，往下看的时候瞧到了那道题的字间模糊的印记，被水滴浸湿的痕。
黄雨默这个人其实有点强迫症，包括白色的道服不能有无痕，起床必须叠被子，卷面必须干净利落。
当然也不排除意外，更有可能的是小姑娘有承受不住的东西，偷偷摸摸的落了痕迹在上面。
这一上午盛电动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时间不够，实在是没有看出什么来，下午的时候盛电动就不敢再睡了，但是也没那个胆子去打扰黄雨默听课。
回家的时候盛电动主动找了几次话题，但很明显的能感觉到黄雨默没什么精神，也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一周。
周五训完练回到家，黄雨默进门，正面对上了男人的脸。他被邀请进家里，坐在饭桌旁，桌子上是热腾腾的饭菜，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她终于清晰的看到了他的五官。
看长相，其实是一个非常朴实的男人，他很平凡，五官和轮廓清明，也没有头一次看到的那么凶，男人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黄雨默的眸子变得暗淡，她偏开头避开了这个笑容，嘴里发苦。
黄卉凡拿着铲子出来，她凑上前把黄雨默的书包摘下，对着男人道，“小默，这是苏叔叔。”
“哦。”黄雨默的眼神发冷，绵密的睫毛煽动两下，她今天训练的东西不少，现在只觉得筋疲力尽，“我累了妈妈，今天晚饭不吃了，我想睡觉。”
她说完没有看剩下两个人的反应，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直到喘不过气才出来。
黄雨默拿起手机，想要给刘林夕打个电话。
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房间里太过安静，她耳边听到外面的嘈杂，这一切都让她烦躁，想要控制不住的去发脾气。
刘林夕没有接，这个时间可能还在晚自习，黄雨默叹了口气，把手机拽在了床上。
床上有厚厚的被褥，倒是不会把手机摔坏，但是动静也不小，门外一下变得安静。
黄雨默闭上眼睛懊恼，她知道自己失控了。
妈妈对她来时是她的唯一，她从小是跟妈妈长大的，她得到的，拥有的东西少之又少，妈妈是最重要的一个。
不能被别人抢走。
他们离婚了那么多年，黄雨默没再想过妈妈会再找一个，从理智上来讲，妈妈没错，自己这样也不应该。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跟一个陌生的成年男性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妈妈的注意力要分散给别人，那个男人有可能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黄卉凡知道自己唐突了，这让黄雨默很难接受，苏毕来也站起来，他看着一桌子菜说，“辛苦了，今天你先哄哄小孩儿吧，我就不留了。”
把人请上来再轰走，黄卉凡也觉得不好意思，她扭过头为难，只见苏毕来挥了挥手，“我等了这么久你才松口，也不差这么两天啊，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我们站到一起，那剩下的我们都该一起面对。”
“你们的过去都给你们心里留了阴影，小默那时候更小，抵触也是在所难免，我们别逼孩子，慢慢来吧。”
把人送走以后，黄卉凡看着一桌子要凉了的菜头疼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但这次是真的无法控制的动心。
黄卉凡走到黄雨默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宝贝，你饿不饿啊？”
“你出来，妈妈和你聊聊。”
黄雨默打开门，看着黄卉凡的目光恢复了往日里的平淡，“妈，我现在不想聊。”
黄卉凡叹了一口气，心里郁闷的不行，黄雨默的抵触情绪非常严重，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母女俩就这样沉默着回了各自的屋子，黄卉凡平时工作的压力就大，感情有了些突破之后跟家里的人也处的并不和睦，她跟洛晴打了个电话，把现阶段的所有都说了个清楚，让洛晴给她出个主意。
洛晴看了眼旁边沙发上窝着玩手机的盛电动，用脚踹了踹。
盛电动正好在打小逆风局，身子都摆正了，甩了他妈一下，“干嘛？！”
洛晴：“……”她看着儿子不耐烦的德行，直接一脚蹬过去，“你再给我这个语气说话试试？！”
盛电动看着手机上灰下来的屏幕，叹了口气，转身耐下心来问，“女王，有何吩咐”
“最近雨默心情不好，你去明天约着她玩玩散散心，反正你每天除了训练也没有事情可以干。”
盛电动：“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心情不好这事儿他早就看出来了，可是黄雨默什么也不说，他是一点儿没问出来。
“你管呢？小屁崽子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洛晴指他，“去跟你爸要钱去。”
盛电动：“？”
既然让洛晴知道了情况，那就说明这事儿是家事，自己掺和不了，这次黄雨默还挺好约，可能是不想在家待着。
盛电动想了想要带黄雨默去哪，画展，他看不懂那种带///逼//格的东西。电影，一男一女去看也不合适，叫别人的话那就不是带黄雨默放松去了。商场，溜达来溜达去的也无聊。
释放压力。
那就游乐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俩小孩各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