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和她的两只猫》猫不渔

2、第 2 章

　　第二章咱俩过？

　　这一折腾，林果儿和杜言言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她们租住的是老旧小区的套二，只有一个卫生间。

　　杜言言精致爱美，每天卸妆、洗漱、护肤的时间不少。

　　林果儿想着反正自己就洗个脸就好，等杜言言敷脸的时候自己再洗，大家都能早点睡觉。于是往沙发里一窝，对杜言言道，“你先洗吧！”就打开了喜欢的TVB刑侦剧，皱着眉头看起来。

　　客厅里有两组双人沙发，垂直摆放，半拢围着茶几。平时她们各占一组，脚对着脚的方向躺着，各玩各的手机。

　　林果儿半躺在她的那半边沙发里，身后卫生间的水声，电视剧里的枪声混杂在一起，有些聒噪，没有空调的顶楼也有些闷热。

　　她关了电视剧，到阳台上透口气。小区里路灯本来就少，还有几个坏的，林果儿站在阳台上往外看，除了周边楼栋零星亮着几盏灯之外，视线里几乎都是黑漆漆的。

　　天空闪了一闪，随后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打雷了。林果儿刚打开的窗户又关上，转身想回客厅继续看剧。

　　“啊——”回过头的同时整个屋子突然陷入黑暗，林果儿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喊出了声。

　　“停电了？”卫生间门口亮起一道光，杜言言裹着浴巾，举着手机向她走来，“看看别的楼，是不是都停电了？”

　　“哦……”林果儿反应过来，转身看向窗外，“没有啊，别的楼亮着灯呢！”

　　“那是只有咱们这栋楼停电了？你去隔壁问问。”杜言言扯了扯浴巾，示意自己不方便。

　　林果儿会意，出门去敲隔壁门。

　　“我去楼下看看邻居窗户亮没亮。”林果儿敲了邻居家好几次都没有人开门，站在门外跟杜言言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下走。

　　身后自家门却突然开了，杜言言已经换好睡衣，擦着头发喊住她：“不用下去了，我刚给房东打电话，他说应该是欠电费了。”

　　哦……她们租住了快两个月，确实忘记了交电费这回事。

　　“那怎么办？”林果儿悻悻地回屋里锁上门，杜言言不知从哪里找到半根蜡烛点了起来。

　　林果儿立马被吸引了注意，“你拿什么点的？”

　　“你猜？”杜言言神秘一笑，仰躺在沙发上，把头发摊在沙发扶手上晾着。

　　林果儿脑子里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帖子：一个女生说自己住校半年不知道室友抽烟，原来是室友怕影响到大家，所以从来不在宿舍抽，说室友多么温柔，多么有素质。

　　她也不知道脑子怎么就陷入这个帖子里了，脑补出杜言言一定是像贴子里的女孩子一样，虽然抽烟，但怕影响她，所以从没在她面前抽过，所以现在她有打火机，并点燃了蜡烛。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简直太合情合理了！

　　“你抽烟？”话不过脑子就问了出来。

　　“哈？”杜言言翻个身，昏暗的烛光里，杜言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被我猜对了吧？我就说要不然你怎么点的蜡烛！”猜中答案的林果嘚瑟起来，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我可是看着TVB刑侦剧长大的，这点细节我能发现不了？哼！”

　　沙发上的杜言言却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弓起身子，甚至捂着肚子。

　　林果儿心里有点发毛，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对，“你，你笑什么？”

　　“咱们哈哈……”杜言言上气不接下气，“咱们不是哈哈哈……不是有煤气灶哈哈哈哈哈……”

　　这要是光线再好点，林果儿一定钻到沙发底下去，好在今晚停电，没人看见她红透的脸：“有煤气灶就有煤气灶呗~谁家还没个煤气灶啦！”

　　“哈哈哈……”杜言言还在笑个不停，林果儿掀起毯子捂住头，不想说话。

　　“诶？果果儿，讲个故事听听！”

　　林果儿露出一双眼睛，囔囔地道：“什么故事？”

　　说到“故事”，她脑子里一会是小时候看的童话，一会是长大后看的警匪，一时不知道杜言言指的是什么。

　　“你的故事啊，”杜言言坐起身，隔着氤氲的烛光，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探寻着看向林果儿，“谈过恋爱没？”

　　“没，没有……”不懂迂回的林果儿下意识回答。

　　“哈！母单哦！”看着就很单纯很好撩的样子。
　　杜言言毫不意外。

　　林果儿有些害羞，又有些窘迫，反问道：“那你谈过咯？”

　　杜言言沉默了两秒：“也不算吧。”

　　“那还是谈过呗！”林果儿心里莫名有股酸酸的感觉。

　　“没有没有，不算！”杜言言薅起水杯灌了一口，“只是有点好感罢了，互相都没有表白过。”

　　“哦……”林果儿暗暗舒了口气。

　　杜言言接着道：“除了恋爱呢？就没有别的小叛逆小冒险小刻骨铭心的事，讲出来回味一下？”

　　林果儿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自己从小乖巧听话，按部就班上学，毕业后又在家备考一年，每一步都走在父母预设的轨道上，生活毫无波澜，还真没有能拿出来讲的“故事”。

　　摇了摇头，林果儿似乎被这一问叩开了自我意识的大门，皱着眉道：“我好像……活得太没劲了。”

　　杜言言与林果儿同处一个屋檐下，两个月来也发现这女孩虽然单纯善良，但也刻板无趣，料想她应该也没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昏暗的烛光、暧昧的气氛，杜言言回想起自己高中时和插班复读的学姐之间，一段懵懂的悸动，几乎就要敞开心扉讲起自己的过往，话在嘴里终究还是打了个急转弯：“我父母感情不好。”

　　看杜言言微微低下头，瘦削的肩膀往胸前扣了扣，神情落寞，惹人心疼。林果儿坐起身，已经恨不得上前给杜言言一个拥抱。

　　“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我爸工厂破产，家里条件一落千丈，爸妈几乎每天都要吵架，没有人管我。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事，父母的反馈都只有批评，没有鼓励。即便考了好成绩，换来的也只是一句'考得好又不能减免学费'。而且从那时候起，我爸妈就分房睡，直到现在，家里还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我，我放假回去只能跟我妈睡。”

　　“你知道吗？”杜言言转头对着林果儿，“长大后我知道我爸妈很多事做的不对，但我就是无法违逆他们。而且我好像，越来越像他们了……”

　　“你没有！”林果儿坐直，严肃道：“你又阳光又温柔，在我心里，不，在很多人心里，你都是一个乐观开朗，美……美丽大方的女孩。”

　　“哈哈！”杜言言眉眼有一瞬间的舒展，很快又沉了下去，“其实我又自卑又敏感。”

　　林果儿两只手在腿上挠来挠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你，是我喜……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

　　杜言言笑笑，继续道：“我记得高三时，我爸妈听说老家房子要拆迁，为了多拿点拆迁款，他们就把旧房子加高一层，企图多算些面积，没有装修，甚至都没安玻璃。我真的太想拥有自己的空间了，就以离学校近、方便复习的理由，自己搬进去住了，他们，我的亲生父母，都没有担心过我的安全。”

　　杜言言略过复读的学姐因为担心她，搬过去和她一起住的事，继续道：“你看过电影里山洞的样子吗？那个违规加高的二层破屋，我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去，打开门都能惊起一群蝙蝠。”

　　林果儿快要哭出来了：“如果我们是同学就好了。”
　　如果是同学，就可以过去陪你了。

　　林果儿踟蹰着想抱抱这个独立坚强的女孩，双脚在地上搓来搓去，脸红了好几阵，终于拳头一握，下定决心就要站起来的时候，沉默许久的杜言言突然嘻嘻笑了两声，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轻松地调侃道：“父母感情不好也有好的一面呀，他俩收入开支都是各顾各的，所以我上大学的时候每个月都有两份生活费呢！”

　　林果儿绷紧的双腿又松了回去，整个人重新倚靠进沙发里。

　　外面雨势渐歇，偶有微弱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忽闪一下。一闪而过的光亮里，林果儿看到杜言言眼角挂着两滴晶莹，要掉不掉的，就像两片星星贴，楚楚可怜。

　　林果儿心底更软了。

　　“以后一定会有一个人，疼你爱你，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弥补你缺失的关心和爱。”

　　林果儿没有看杜言言，她微微仰着头，像是安慰，也像是祝福，更像是一种畅想。

　　“家有多温暖，我没有见过。婚姻有多冰冷，我却是体会过了。未来我自己一个人过，肯定不会结婚的。”

　　杜言言说得斩钉截铁，理智万分。

　　“那……温暖的家，也不一定非得结婚才有的。”整晚都在“心疼”与“想抱抱她”之间反复横跳的林果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脑子一抽冒出这样一句话。

　　“那……”杜言言讶异抬头，随即眼带狡黠：“咱俩过？”

　　林果儿仿佛被雷劈到，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