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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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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觉得没有魏家长辈在的日子甚是轻松,府里炭火给的很足,屋子里面每日都暖烘烘的,饮食也是最好的,几乎顿顿都有新鲜的蔬菜和肉食,在青州冬日里有蔬菜是很难得的事情,
张娘子脸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因为听了相宜的话几乎没有落下什么疤,
刚开始只是过来向相宜道谢,毕竟她无缘无故冤枉了相宜,相宜不但没有追究反而还告知她怎么处理!但慢慢相处之后觉得相宜为人谦和很好相处,正巧府中也没有女眷,所以没事便来找她!
这日她又来找相宜,还带来一个消息,魏元闯在幽州与芊和县主相处融洽,已经定下明年五月的婚期!
回想起那个在徐城城下被她犯而不校,亲自牵马的少年小将,回想起那个在抄手游廊与她相继而行,相视而笑的潇洒少年,回想起那个共浴在落日余晖,慌慌张张的世家公子,
一时间心里某个地方竟抽了一下…
没过片刻张娘子要走,相宜出门相送,这时天空开始下雪,刚开始只是粒粒小雪,转眼便成鹅毛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相宜的头上,肩上,这是相宜第一次见到雪,就这样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任由雪花打在她的眼上、睫上,转瞬又化成了水雾…
“姑娘,下雪了!”木槿很是兴奋,一直在雪地里转圈圈,徐水如淮扬一样很少下雪!这亦是她第一次看见雪!
只是相宜不知为何她却高兴不起来!
雪下了整整一天,夜里似乎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府中所有人都早早睡去,只有相宜独自一人立在窗前,看着片片雪花落满楼阁台榭,心想幽州是否也在下雪?
相宜正要合窗,就看见魏元舟身披一件乌青色的狐裘大氅踏雪朝她走来,雪以经沒过脚踝,寂静的黑夜中只能听见他走在雪地里发出得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未点灯只借着院内的点点灯光行至到窗前,
与相宜隔窗而望!
这是自她入府以来他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
“上次去徐水处理军事,岳父托人让我带回一封家书交与娘子!”
“家书?”相宜惊喜中带着诧异,“郎君早就归家,为何现在才给我?”
“娘子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是郎君的院子,进也不进何须问我?”
相宜见他仍旧没有进来的意思,只能愤愤的合上窗,去给他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雪花夹带着寒气一拥而进,冻的相宜一个哆嗦!待魏元舟进屋,立马便将房门关上,魏元舟卸下大氅,随手放在一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上面写着相宜亲启,是父亲的笔记!
不过信封已经打开,显然魏元舟已经看过!
相宜扭身背朝魏元舟匆匆打开书信,还未读,泪便湿了眼眶,
吾爱囡囡:
光阴荏苒,秋去冬来,吾儿囡囡嫁入青州,不觉已近半载,风霜雨雪,冷暖自知,吾甚是心疼!
为父危难,蒙遭陷害,如今军中地位不保,
为父无能,卖女求和,吾思来想去,舟出类拔萃,雄才大略,望汝阿谀谄媚,曲意逢迎,以得舟青睐,再从中帮衬为父一二,以稳固为父在淮扬地位!
若舟助为父一臂之力,为父必将度此难关!
汝母思汝甚久,久思成病,身体违和,望汝早日归家!
汝父亲笔
……
信未阅完相宜就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郎君可是看过了?”相宜抹干眼泪,故作坚强的转身问道,
“看过了!”
“郎君可会帮我!“
“自然!”
“夫君想要我做什么?”相宜见他如此痛快反问道!
“我要淮扬大军归顺于我而非青州…”
“…可淮扬大军一直握在祖父手中,即使继位也应轮到二叔公,父亲只是一届庶子没有机会掌管淮扬大军的!”
相宜父亲相长山是淮扬城主相年的庶子,而二叔公相长顺则是嫡子,他膝下亦有两子,自古立嫡立长淮扬大军的管制权自然不可能轮到父亲!
“届时我自会让你父兄坐上城主之位…”
“…好!”
腊月底姜老夫人归家,相宜也在侯府过了第一个新年!新年过后魏元舟便带着相宜回了淮扬…
他们走的水路大致不到五天就到了淮扬!
一入城门淮扬百姓便已经开始夹道欢迎了,时隔半年当时出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仿如昨日!
相宜不禁喜极而泣…
“夫君,妾有一事想请夫君帮忙!”
这一路上二人几乎无言,待临近相府时相宜才开口说话,
“说!”
“届时回家以后,还请夫君洋装成一副对我恩爱有佳的样子,好叫父母放心!”
“好…”
“小妹?”
马车外一声熟悉的声音传进来,相宜立马探出头去!
“二哥…我在这里!”
“小妹,小妹,我可想死你了,你在青州过的好不好?”
相武骑着高头大马,追在相宜的马车后面,他头上束小冠乌黑浓密的发丝垂直脑后,嫣红色抹额上镶嵌着一颗宝蓝色的宝石,英姿飒爽气宇不凡…
“我很好,母亲可还好?”
“母亲也很好,她在门口等你,我等不急了就先过来接你!”
谈话之间马车便到了相府,相府门前已经密密麻麻站了许多人,有母亲兄长,有祖父叔母,甚至还有许多与她并不亲近的表亲兄妹,却唯独没有父亲的身影,
待马车停稳魏元舟先一步下车,然后伸出手来接相宜,相宜只犹豫了半刻,便覆上了那只手…这只手仍旧冰凉坚硬带着厚厚的肉茧…
走至众人面前相宜想要跪下行礼,却被魏元舟给拦下来了,只带着相宜略施了一个晚辈礼!
相年则带着众人给魏元舟回大礼,
二叔公面上虽有些不满,但也未多言语,众人之中只有母亲崔氏泪流满面,痴痴的望着相宜,
“母亲…大哥…”相宜终究是没忍住,上去抱住了崔氏,相文也不禁红了眼眶!
“好孩子,半年未见你怎么清瘦这许多?”
“母亲……”
几人在一旁叙旧,相年则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请魏元舟进府!
“魏将军请…”
“相城主请…”
二人互相谦让,随后一起进了相府!
用饭间隙魏元舟一直替相宜布菜,十分周到,崔氏看到甚是欣慰,
相文相武还有二房的两位表兄一直轮流过来敬酒,魏元舟不但没有拒绝反倒全一饮而尽,给足了相宜面子,一顿饭下来均喝的有七八分醉意,比起其他几个的哄闹狼狈他的酒品显得极好,全程彬彬有礼没有失态!
用过晚饭,相府管事原为他们准备了厢房却被魏元舟婉拒了,只说住到相宜未离家时的闺房便好,相宜很是感激,因为那里离母亲最近!
安顿好魏元舟,相宜便找到了母亲,细细询问了这半年发生的事情!
“在你舍身嫁入青州后,他便极受淮扬百姓拥护,也慢慢得了祖父的器重,在三月前他负责压送一批物资,可中途却糟了算计,不仅物资被山匪抢走了,还损失了不少将士,后来又传出你父亲有意篡权,你祖父便与他生了嫌隙!”
“那父亲现在在哪里?”
“他在老宅!”
“怎会去了老宅?哪里已经荒废很久了!”
“他为自保才去了老宅,倘若还留在家里更加坐实了他想要篡权!”
崔氏两眼含泪,紧紧握着相宜的手,
“我见元舟对你恩爱有佳,可否请他从中帮扶一二,早日让你父亲洗脱嫌疑?”
想起当时魏元舟对他说话的,
“母亲放心…我们回来便是为了此事!”
崔氏听完才长出一口气…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崔氏见已到亥时,想着魏元舟在席间喝了不少酒,晚上定需要人照顾便催促相宜回房!
可相宜却扭扭捏捏,一副不想回去的样子,
“母亲,这半年未见我十分想你,今日,今日可否睡在你房中?”
“囡囡,不妥,元舟喝了这么多酒,夜里定是需要照顾,他又是第一次回相府,院里的小厮仆人定是用不惯的!莫要怠慢了他,快去吧~”
崔氏只当她是小女儿久不归家的心性也并未多想,
从崔氏房中出来相宜就一脸沮丧的慢吞吞的回房了,她现在只盼着魏元舟早早睡下!
待回来时候,房中的灯已经灭了,听着魏元舟均匀的呼吸声悬着的心才放下大半!她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借着月光摸索着走至床前,
月色轻柔流泻在他清隽的侧脸上,他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两颊上还带着醉酒后微微红色,睡着的他与平日里的不可一世完全是两个样子,相宜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