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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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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转头,一批身穿青州军服的士兵正快马加鞭的向着他们这边赶来,为首的将军张弓搭弦正欲射出第二支箭!
那个为首的贼人察觉不妙,命令众人拖延时间,他则抓起相宜挡在自己身前拉着她撤退,待青州军追到跟前时他已经带着相宜上了船,
上船之际相宜用尽了力气对着贼人的胳膊咬了一口,贼人吃痛骂骂咧咧得放开了相宜,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瞬间鲜血便充斥着她的口腔,相宜顾不得疼痛转身就要跑,却被一把大刀架在了脖子上!
“臭婊子,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眼看着船越开越远相宜心如死灰…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射箭的将士就如一道闪电一般跳上船,他武功极好三五下便解决了船上的其他人,只留那个挟持相宜与他对峙的贼人,
“你,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子,贼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逃不掉的!”男子继续向他逼近,“你若放了她,我便留你一个全尸!”
“不要过来…”大刀逼近了相宜的脖子,利刃刮破了她脖子上的肌肤,鲜血伴着雨水渗进她的衣领与大红喜服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救我…”相宜对着男子求救,一双柳叶眼已经被大雨淋的睁不开眼,但仍旧直勾勾的盯着他,,
“求你,救救我…”语气中带着祈求,
男子置若罔闻仍旧继续逼近,
“魏元舟,难道你想坏了那人的好事吗?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派来…”贼人话还未说完,男子便挥刀而下…
相宜怔住,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正在挥刀而下的男人,雨水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顺着他的剑眉、凤眼、薄唇,滴滴答答沿着下鄂线砸向船板,冷峻、严肃不屑一顾!
他就是她的夫君,魏江长子魏元舟!
刀未落,话未完,剑已割破了那人的喉咙血溅三尺,人也歪歪倒倒冲着船下跌去,
相宜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一股力量拽进了水里!
那人在濒死之际,死死抓住了相宜的小臂…
本就不会水的相宜拼命挣扎,外加一个死人的重量,用尽了力气也无法挣脱,暴雨砸入水面击起层层白色水花,像一锅沸腾的水,
声音应是烦躁不堪的,可相宜却觉得异常清静,河面犹如一面破碎的镜子只能模糊的看见那个伫立在船头面无表情看着她沉入水底也无动于衷的身影!
大红喜服如鲜红璀璨的玫瑰,凄静的在水中绽放渲染出一片瑰丽哀伤的景色 ,
缓缓静静地沉去……
…………
“宁儿……逃……,宁儿…逃!”
相宜惊醒,她已经很多年没再梦见过这个梦了,梦中有一位华服妇人双眼血红满脸血泪,鲜红的舌头吐在嘴外,在她身后匍匐着,也不知道是喊她宁儿勿逃还是宁儿快逃,
“大娘子醒了?”清脆的女声将相宜拉回了现实!
不是马车也不是船舱,而是一间还算奢华的厢房,
“这是哪里?你是谁?”
“大娘子您一直高热不退已经昏睡了三四日了,这里是侯府后院,婢是大爷从徐水买回来服侍姑娘的,本是想着进了侯府便将婢打发得,大爷念婢还算心细便让婢留下近身服侍姑娘!”
“何时回的侯府?”相宜确实没有印象,
“两日前就已经回府了。”主仆二人一问一答,
“大爷呢?”
“大爷将您送回来便又出征了,还说大娘子您身体不适婚礼就不办了,但一切待遇都依照大娘子一般无二!”
“你叫什么名字?”
“婢…婢是家中二女,无名只被唤作小二,大爷说等大娘子醒了由大娘子给婢起个名儿。”
“……”相宜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儿好,行军半月有余现已快立秋,可屋内还是十分闷热,因为刚刚睡醒耳后有几丝香汗一时没找到帕子就用手擦了,耳朵上传来丝丝拉拉的痛感,相宜才察觉到耳上,脖子和腕上的伤,虽已经被包扎好了但疼痛却是半分未减!
相宜一向怕冷喜热,却觉得地处北方的青州竟要比淮扬热的多!
窗外院中有棵木槿树,主干有碗口那么粗花开正盛,粉紫色的重瓣花蕊和母亲院前的那棵一样,
“便叫木槿吧!”朱唇轻起收回了思绪!
“谢大娘子赐名!”木槿很是欣喜,一双眼睛因为笑意弯成了月牙,相宜叹息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现在与她一样背井离乡寄人篱下!
谈话中相宜才知木槿幼时丧母其父续弦,继母带来一双儿女,后又为其父生了一个儿子,便撺掇其父将她卖给淮扬的一个屠夫,正巧淮扬战乱屠夫战死,婆婆又想把她送回徐水换回之前的聘礼,这才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魏元舟的军队,
当时相宜落水刚被救上来,浑身湿漉漉的,昏迷之中还一直哆哆嗦嗦,军队里全是男人不方便为她换衣便将她给买了,
相宜问她恨不恨淮扬恨不恨青州军,她说不恨,恨也是恨她父亲,如果不是父亲同意,继母也不会卖她也就没有以后的糟心事了!
“大娘子醒了?”正在谈话之际进来一鸠形鸪面的老妪摸了摸相宜的额头,
“太好了,烧也退了!”言语中很是关心,
相宜疑惑的看着木槿,
“这是的大爷院里的管事张嬷嬷,姑娘一直病着高热不退婢不懂怎么退热,亏得有嬷嬷在婢才不至于乱了手脚!”
“多谢嬷嬷,相宜无以为报!请受小女一拜!”说罢就要下床给张妪行礼,
“末要折煞老妪了”
张嬷嬷连忙把相宜按回床上,“老妪也不过是替大爷照顾大娘子!既然大娘子醒了就先歇着吧,有什么吩咐就唤老妪!”
“嬷嬷慢走!”
待张妪走后相宜回想起徐水渡口的那一幕,郑重的对木槿说道,
“木槿,你自然也知我是大爷娘子,但你不知我这大娘子的身份并非想象的光荣,
我只不过是维系两地短暂和平的一个棋子罢了,我的命已经和淮扬联系在了一起,淮扬忠我则活,淮扬叛我则…所以以后定要处处小心,谨小慎微!”这话既是说给木槿听的,亦是说给自己听的!
“大娘子定会事事顺心的!”
“但愿吧!这几日辛苦你了,亏得有你!”相宜真心觉得幸亏有了木槿,这么伶俐聪慧的丫头!
相宜又歇了几日,身子大好,木槿也借着日常起居接触的丫鬟仆人获得了不少府里的消息,
侯府姜老夫人已是花甲之年,但身子不算爽利只喜清静,平时未有传唤不得打扰,膝下有三子,长子魏江,次子魏冲,三子魏盛,因未分家三房现在住在一起!
侯爷魏江早逝只留两子和一妻一妾,长子魏元舟乃是妾室杨小娘之子,嫡子魏元宵年幼还不满八岁是主母孙氏之子!历来世袭爵位都是立长立嫡,所以魏元宵便是侯府世子!
二房魏冲有三子,长子魏元嵩,次子魏元勋,三子魏元琪,均是其妻张氏所出,张氏乃青州定远将军之女家室显赫,善妒,不讨姜老夫人喜欢,
三房魏盛其妻早逝没有续弦,膝下只有魏元闯巍嫣二人,魏元闯与魏元舟交好一起入了青州军,巍嫣也是侯府唯一的女儿!所以她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甚至没有传唤都可以直接跑去老夫人房中!
……
府里下人们知晓相宜身子见好,便陆续找些闲杂理由过来瞧上一瞧,无论是她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还是看着窗外木槿花落出神,都被他们瞧去了,
从此府里便流传出这位大娘子,真真是国色天香,琼花玉貌,犹如出水芙蓉娇艳欲滴,都羡慕大爷娶了这么一个天仙似的美人!
相宜今日又望着窗外的木槿花出神,
“这木槿花有什么好看的!”
一袭红裙少女步履轻盈的朝着这边走来,声如莺啼,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好似一只婀娜多姿的小鸟飞扬跳脱,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和魏元闯有几分相像,看来这便是侯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女魏嫣了!
“青州冬季阴寒,木槿树普遍都比较矮小稀疏花苞还小,当年祖母去扬州游玩,见那里的木槿树棵棵都生的花团锦簇甚是漂亮,这才费了好大的力气挪来一棵,还特意请了两个淮扬的师傅轮流照看了两年,本来是要挪我院中的,只是我最不喜欢这种朝开幕落的景色,觉得煞是晦气!”
“槿花不见夕,一日一回新。
占破半年犹道少,何曾一日不芳来,我倒觉得甚好!”
“你喜欢便好,听闻你身子见好我便过来瞧瞧!”
“祖母嘱咐我要我与你和睦相处,今日我们也算相识了,改日我带你去给祖母问安,好让她放心!”
“相宜谢过女公子!”
“无需这般客气,按理我还需唤你一声嫂嫂的,只是…算了!你先歇着吧!”
说罢就转身离开,
“三房屋里竟这般没有礼貌,竟然一句嫂子都不叫!”木槿为相宜打抱不平,
“木槿,忘记我对你说的话了吗?”
“可是,大娘子您…”
“莫要说了,门外似乎有动静,你去看看!”
木槿气鼓鼓的嘟着嘴去门外察看,这才发现门外有一个梳着总角发髻的小男孩,探着脑袋向院子里张望,
“你是谁?”木槿问,
男孩不说话,反倒一脸顽皮的望着相宜,
“快来~~”相宜摆摆手招呼他进去,
相宜用帕子擦拭着男孩脸上的污渍,动作轻柔,“你可是小世子?”
“你怎么知道的!”男孩诧异,
“我自然知道!”相宜莞尔一笑,“因为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魏元宵有一双和那人一模一样的凤眼,只是这双眼睛带着孩童的懵懂无知,不似那双,那双矗立在船头俯瞰而下,对她无动于衷,见死不救的冷冽双眼!
“看来你也不像他们说的那般蠢笨!”
“为何这么说?”
“因为祖母不喜欢你,祖母最不喜欢蠢笨之人,所以你定是十分蠢笨所以才不讨祖母喜欢的!”
“那祖母喜欢谁?”相宜试探的问,
“祖母自然是喜欢如娘子!”
相宜诧异,
“如娘子是谁?”
“你竟不知道如娘子是谁,看来你真是蠢笨!如娘子就是大哥的娘子啊!”
相宜如顿时如五雷轰顶,震惊得看向木槿,
木槿摇摇头也不知情,同样十分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