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月亮很圆Moon

18、第 18 章

　　离开会客厅的宋雨第一时间就是到洗手间去吐。

　　放水冲洗时，他撑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脸色惨白的自己，思绪凌乱。

　　以为长大了就不会怕那些赤裸的议论声，这个坏毛病怎么改不了。

　　他垂下头，微微叹气。

　　结果下一秒便被某股蛮重的力直击后脑勺，整个头被摁下正在放水的水龙头。

　　宋雨本想挣扎，结果不到五秒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个人擒住后背，动弹不得。

　　“唔…救，救命……”

　　他感到水流突然变大，毫无防备地冲击着他的脑袋，水滴灌入他的耳朵，眼睛以及鼻子。

　　瞬间，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包裹着他。

　　宋雨恐惧地挣扎着，丝毫不顾身体碰撞带给他的伤害。

　　突然，一声惊呼响起，“沈少，出血了！”

　　被唤作“沈少”的男人冷淡地看向正倒地捂头的宋雨，洁白的地板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像是被打翻的颜料。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男人踹了一脚左侧的手下，接着在宋雨面前蹲下，然后用手拽起他的头。

　　宋雨感觉伤口被再度撕裂，吃痛地发出声音，头脑昏涨得看不清东西。

　　“小子，知不知道你抢了谁的人？”

　　他听不清，迟缓地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见此，男人不悦地抓起他白皙的脸，不禁骂道：“艹！这张脸……比女的还好看。怪不得那么重要的场所时宴都带着你。”

　　“听说莫宁州也对你有点意思。”男人突然笑了起来，啧啧赞叹，“还真是个香饽饽呢！”

　　宋雨难得意识清醒了些，艰难开口道：“时宴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哈？”男人跟听到了大笑话一般，接着手中的力度重了不少，嘲讽道：“真是令人害怕啊！”

　　说完，一旁的两名手下应声嘲笑。

　　“不会真以为他把你当心尖宠捧心上吧？不过是个只供玩乐的工具。”

　　男人惋惜地摇头，极其厌恶道：“看着你这张脸就恶心，真想毁了。”

　　说着，他伸向要过其中一位手下的匕首。

　　锋利的刀身泛起银光，映照着宋雨恐慌的模样。

　　冰冷的触感带给他的远不及毁容后被时宴舍弃的窒息。

　　就在这时，一道紧促的男声迫使男人停下动作。

　　“沈总，时晏正朝这边来了。”

　　男人失落地收起匕首，盯着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的宋雨，笑着说：“算你幸运，今天先饶了你。”

　　最后，宋雨也只是撑到时晏找来的时候。

　　夜晚，车流量稀疏的公路上唯有一辆黑色宾利在赛风直驰，背后紧跟着深蓝色的奔驰。

　　坐在宾利驾驶座上的时宴时不时瞥向正无声无息靠在副驾驶的宋雨。

　　呼啸的风声刮过玻璃，仿佛也将他那双一贯冷漠无情的双眸划红。

　　甚至捉握方向盘的双手都在无意识地颤抖。

　　到达目的地后，宋雨被匆匆推进急救室。

　　莫宁州赶到时看见时宴一人站在亮着红灯的急救室门前，洁白的领子染红了大片，略显狼狈。

　　他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向时宴走去，咬牙切齿地盯着某人看喊：“时宴，他到底是个人，你迟早会玩死他的。”

　　时宴的双眸越来越冷，他静静地看着莫宁州失态的模样，莫名地心烦意乱。

　　但依然无关紧要地回了一句，“那又怎样？”

　　“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没了再换就是，但你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莫宁州拽紧拳头，继续说：“时盛最近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竞标，旗鼓相当的对手只有莫氏集团。你放过宋雨，莫氏自愿放弃竞争。”

　　“哼！”话音未止便响起了时宴的冷嘲，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那一抹笑让人无法分辨是怒气还是嘲讽。

　　“为了他你还真是舍得啊！你们没少背着我偷偷联系吧？”

　　莫宁州实在听不下去，“你TM少用那龌龊的心思揣测他。”

　　“莫宁州，没有你的让步最后的赢家也只能是时盛。至于宋雨，我的东西毁了也不可能放手。”

　　这时，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地朝两人说：“患者由于头部受到重物撞击造成眼角膜脱落需要马上做手术。你们谁是家属？”

　　听到“眼角膜脱落”时，莫宁州积攒已久的愤怒在那一刻爆发了。

　　不只是他，连时晏都愣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会那么严重？

　　“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非得把人弄死才安心！”只见莫宁州抡起拳头朝时宴的左脸打去。

　　时宴舔舐嘴角的血迹，笑得阴鸷：“你尽管打，我不介意还在他身上的。”

　　听着时宴的话，莫宁州只觉头皮发麻。

　　他相信时宴说到做到。

　　或许他真的不该掺和进来的，说不准宋雨的处境没如今这般艰难。

　　他闭眼长叹，“时宴，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转身就走。

　　渐渐地，时宴恢复了理智，于是充当一回宋雨的家属签字同意手术。

　　漫漫长夜，煎熬的永不止尚未清醒的人，高傲的也不见好过。他窥不见藏在黑暗中的星光点点，不懂内心深处躁动恐惧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