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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大人,请 ...

  •   “大人,请用膳。”一比丘尼端了几盘小菜入门,眉间存几分愁容。

      这屋内二人一个正襟危坐抄经,一个神情严峻气势通天。青龙寺就未逢贵客,备着的也是往日寺中女娘们食的薄粥酱菜。

      等人走了,沈清平才挪动脚步,走至案边,大马金刀的坐在椅上。

      寺中正进行着法事,外人不便走动,只得在后禅房歇着,沈清平心中挂记着那封密信所述:申属阳金,城为土,北坐玄武是为水,五行之中无木无火,依着小六壬所得是为“速喜、赤口、赤口”,单单缺了木,就往东方水阳处寻,恰是坐落了间青龙寺。

      邀她的人还未出现,沈清平只当作是出来游玩赏乐的。过了午,便有人邀她们移步大殿,途有竖幢幡、悬佛像,比丘尼诵唱等景象不绝,却少见外宾信众。

      沈清平问道:“今日寺中怎么没见到其他香客?”

      带路的比丘尼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只是带着二人去往殿后。

      殿后的蒲团上跪坐一带发的比丘尼,她转过身来,头发遮掩住一半的脸,“今日寺中本不便迎客,大人几年不见来一次,赶巧了。”

      “天意所致,不敢辜负。”沈清平垂首要跪,旁的人不动声色的抢了蒲团过来。

      沈清平“……”

      “心诚则灵,无心参拜,就莫要入寺。”那人颌目叹息,“大人也学到了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啊。”

      沈清平索性就地盘腿坐下,“师傅觉得如何算心诚?效仿先人以身饲鹰算否?”

      比丘尼转过身去,不拿正眼瞧她,只做无视状。

      “大恶之人放下屠刀回头是岸,我等愚昧之辈,还需大师好好指点一二啊。”沈清平靠的近了一些,面露虔诚之色。

      比丘尼深吸了口气,手中的佛珠被拨的噼啪作响,耳听着人说话越发有指桑骂槐之意,忍无可忍开口道:“大人不是来取旧物的吗,且随我来。”

      沈清平脸上没展现出轻松,只是依旧坐在地上,尘土污了罗裙一块,“师傅,今年不止京城,幽州也降雪了。”

      拨动佛珠的声音一顿,比丘尼整个人僵在那里。常遂安同样觉得骇然,沈清平的师傅,那是先皇手下老臣余氏,只听闻她是亡于战场上,又怎会出现在此地。

      瑞雪兆丰年,莫提幽州那降雨都稀少的地方,京城上一次降雪,还是五年前,比丘尼终于站起身来,身形略微踉跄了两步,常遂安好心上前扶了一把。

      “只盼来年得个好春日,幽州啊,百姓苦。”比丘尼说道。

      沈清平站起身来面朝大殿慈眉善目的佛像,道:“五年了,数万魂灵该超度的超度,再见幽州农耕兴,她们地下会安息的。师傅也该安心了。”

      比丘尼终于拿正眼瞧她们二人:“你是个狠心的,在外头待的安定了些,又要跑回来搅和这团浑水。你自小脑子就不太清楚了,里里外外得罪多少人,我该如何安心,今个儿我交代你几件事,你答应我能做到了,再去取物。”

      沈清平眼观鼻,鼻观心只听她训,只直勾勾盯着她。

      比丘尼:“第一件事,那木氏杀不得。”

      沈清平这一听立刻要还嘴,“为何杀不得?她虽非罪魁祸首,却也少不了享乐。”

      比丘尼面露苦涩之意:“你已断她手臂,她是生不如死了,再增杀戮,朝堂上就容不得你了。”

      沈清平费好大劲才按捺住自己的性子,眉目染上阴晦。这话说的没错,她若一门心思要将木研锦处死,那些老臣第一个要把她推上风口浪尖去。

      比丘尼:“第二件事,等到事情明了,回去吧,去到边境,就守着那片天地,莫要让自己身陷囹圄。”

      沈清平默了一阵,僵直立在那里。

      话说得十分明了,大仇得报后,大权在握的摄政王,便是女帝掌权最大的障碍。

      比丘尼望了眼天色,往一处指了指,“我的话都说完,你若是能做,便去取吧,东西早便为你留好了,你有着大好的前程,一直困在过往之中,我也于心不忍啊。”

      沈清平省神过来,一步步走的慎重,在快要走到尽头时,突然转过头来,说道:“我可从未困于过往,师傅,一直没有走出来的人,是你。”她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来,毫不退怯的从饕餮纹样的礼器中取出一卷陈旧的手札。

      她取了物件就欲走,身后传来一声“慢着!”

      比丘尼的目光却没放在她身上,而是紧盯着跟着她身侧的常遂安,“你还活着?”

      “?”沈清平目光紧盯着她。

      常遂安也是一怔。

      比丘尼那张从始至终都未变神色的脸上显得格外激动,走进就要去拉他的手:“都长这么大了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两人互相望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迷茫的神色。

      “你是说,你之前在边境带兵时瞧见过他?”沈清平问道。

      常遂安也不知从她的话语中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又变,只是瞧着她面上实在是陌生:“这位师傅,我的确没什么印象。”他摇了摇头,面上不知为何一半是紧张一半是疑惑。

      比丘尼按捺住自己的激动,“你不记得也就罢了,如今住在何处?你都成亲了?嫁给的哪家姑娘。”她摸了摸常遂安的发顶,眼里难得有些慈爱。

      沈清平黑了黑脸,没意料到局势突变,虚搭着比丘尼的肩道:“他是和我一起来的。”

      比丘尼这才望向她:“你?你手下的人?不是为师说,当年你不是……”她想要说什么,常遂安突然瞪大了眼睛,堵住了她的话喊道:“妻君!”

      比丘尼懵在那里,左看看常遂安,右瞧瞧沈清平,一只手举起来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指着,肩膀上的衣料开始往外头渗出暗红的液体。

      沈清平不得不接话了,拉着人的手轻轻往下放:“别激动别激动,他嫁给了我,师傅不知道我成家了吧,是不是该补杯茶给你……肩上的伤好些了吗?师傅,莫要再割肉饲养牲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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