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下策》我有一只芽

17、柠檬风爪

　　彻底搞清楚两位“皇嫂”之事后，慕容皎心情大好，这一夜睡得很是香甜。次日正午慕容皎正躺在巨大无比的床榻上，迷迷糊糊间听得碧潭前来通报，她随口应了句“知道了”，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约摸一个时辰后，终于是睡够了，慕容皎在榻上翻身坐了起来。她的眼神余光扫过餐桌，一黑色素袍之人正坐在桌旁，一双清明的眸子正看着她。

　　“哥哥，你今日怎么来我这里了？”慕容皎用双手捂住嘴，作出一脸吃惊表情。

　　慕容皑面色平静：“妹妹，快起来吃饭。”

　　慕容皎抬起右手对着他隔空比划了好一番，接着她又揉了揉自己的指骨，撇嘴道：“哥哥，你知道么？昨夜我可是累坏了，你要不要帮我揉揉？”

　　慕容皑脸色一变：“你又来了。”

　　“我还不是学你，从前你不是总喜欢这般么？”慕容皎将手凑到自己的眼前看了看，笑着说道：“哎呀，只可惜我的手细了点，不像哥哥的手，粗细正好，手指又长，我是真心羡慕不来呀。”

　　慕容皑皱起眉头：“慕容皎，快过来吃饭，不然一会菜都要凉了。”

　　“好好好！”

　　慕容皎合着中衣起身，胡乱洗漱了一番，然后走到那张巨大无比的鱼肚白餐桌旁，紧挨着慕容皑坐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餐桌，上面早已摆好十几盘美味佳肴，尤其是那碗柠檬泡凤爪，去骨鸡爪泡在鲜美的汤汁里，一侧还摆放了几片鲜艳的柠檬，看上去很是诱人。

　　“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呀？”慕容皎用手枕着下巴，眨着明亮的大丹凤望着他一脸笑意。

　　“我吃过了。”慕容皑拿起桌上的碗筷，递向了她。

　　慕容皎在伸手去接碗筷的同时，还顺手往他的手背上狠狠地摸了一把，引得慕容皑立即抽出手，没有吭声。

　　她夹了几块凤爪啃了起来，又侧过脸看了看，慕容皑正静静坐在一旁，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但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哥哥，你可是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的，就是过来看看你，”紧接着，慕容皑又补充道：“我一会就走，下午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见他这般不自在，慕容皎心下多少无语，她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吧，我得赶紧吃了，一会儿小蓉蓉还要过来。”

　　慕容皑一怔：“你不要整日没事去找……皇嫂。”

　　皇嫂？慕容皎忍不住笑出了声儿：“哥哥，你这可是吃醋了？”

　　慕容皑蹙起眉头正想说点什么，只听慕容皎又笑道：“哥哥且放宽心，我是不会跟你抢女人的！”

　　刹时，慕容皑脸色更不好看了，他静坐在一旁，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慕容皎取了一旁的空碗，夹起一块柠檬泡凤爪放了进去，推到慕容皑的跟前：“哥哥，要不你再吃点？这凤爪酸酸的，还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慕容皑看了看这碗里的鸡爪子，上面还贴着一片鲜艳的柠檬。他侧过头没好气道：“不吃。”

　　慕容皎捂嘴笑道：“啧啧啧，酸上加酸不好受，确实还是不吃为好。”

　　用过午膳后，见慕容皑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慕容皎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哥哥，你可以帮我梳头么？”

　　“好。”慕容皑走到她身后，执起木梳，一丝一缕细细梳起了她如墨的长发。

　　慕容皎回头一笑：“从前哥哥就经常帮我梳头，比我自己梳的总是要好上那么一些。”

　　慕容皑温柔一笑，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只见慕容皎拉起了他的另一只手，用指甲刮蹭着他的皮肤，还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儿。

　　他一脸难色：“你……”

　　慕容皎回过头看着他，笑意盈盈：“哥哥，你别动，我在给你画保平安的符咒！我在古书上看到的，特别灵！我特地给你画在最诚实的那只手上，想必会更灵！”

　　慕容皑正准备抽手出来，她却抢先一步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先前那只仍旧是停留在他的手背上。

　　“都说了！别动！好了，符咒画好了，我再给你看看手相！”

　　慕容皑无奈道：“慕容皎，别玩了，好么？”

　　“不好！”慕容皎摸了摸他的手掌，认真解释道：“哥哥，我和你讲，看手相这门功夫我可是研究了足足四年，才总算是学有所成。这就叫，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也能磨成针。只是不知这些年，哥哥的功夫，下得深还是不深？”

　　“……”

　　她的指尖掠过他的掌心，正轻轻描绘着他的掌纹：“哥哥这事业线生得好，未来哥哥必定如鱼得水，鱼呀，水呀，应有尽有。哦，还有个什么成语，也是有鱼有水的，叫鱼水什么来着？哥哥知道么？”

　　“……”

　　她用指甲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指腹，抬头盯着他的眸子认真说道：“书上说，这个叫作‘锣’，那个叫作‘斗’。”

　　“……”

　　“蓉贵妃娘娘到！”——

　　碧潭进殿通传，竟看到陛下正在为大长公主梳头，她立马低下头，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慕容皑满脸尴尬，手里一顿，正准备停手，慕容皎却是一把松开了他的手掌，反手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不让他挪开。

　　就这样，慕容皎牢牢固住了慕容皑的两只手腕，让他动弹不得。二人一站一坐，杵在了巨大无比的梳妆台前。

　　慕容皎一脸笑意，转头对碧潭道：“快让皇嫂进来！”

　　不过多会，屋外传来一阵熟悉而聒噪的声响。

　　叮叮当当——

　　宋蓉蓉身着一袭华服摇着满头金簪从门外走了进来，正好看见僵持着的二人，她刹时瞪大了眼，赶紧撇过头去弯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慕容皑一脸不自然：“蓉贵妃免礼。”

　　“皇嫂来得正好！”慕容皎放开他的双手，对宋蓉蓉笑道：“方才皇兄说，让我不要整天缠着皇嫂。姑嫂关系亲密些，这样的好事，他倒不乐意见。皇兄他一定是吃醋了！”

　　宋蓉蓉真的很想翻个白眼，但是慕容皑还在这，她得忍住，必须得忍住。没辙，她只好强迫自己陪了个尴尬的笑脸。

　　慕容皎见她这副“我太难了”的样子，强忍着笑意，转身对杵在一旁的慕容皑道：“皇兄方才不是说下午还有公务要处理么？正好我与皇嫂再亲近亲近。”

　　慕容皑不悦道：“无妨，不急！”

　　“你就别舍不得皇嫂了，臣妹会替你陪着她的！”见慕容皑并未搭话，慕容皎继续道：“皇兄，国事为重，你还怕我吃了皇嫂不成？”

　　慕容皑沉着个脸：“好罢！”

　　慕容皎站起身，一边推着他朝门外走去，一边催促道：“皇兄，去吧，去吧。”

　　待慕容皑走远，宋蓉蓉一个撇头，那满头的大金簪子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她瘪着嘴，不满道：“好家伙，你竟然拿我当刀使！”

　　“小蓉蓉，你别生气嘛，生气了就不漂亮了，连肤色都会变黄的。”慕容皎走上前去，拉了拉她那绣满牡丹花的衣袖。

　　宋蓉蓉嗔道：“公主殿下，你真是太讨厌了！”

　　慕容皎笑道：“贵妃娘娘，不讨厌，不讨厌！”

　　转瞬，宋蓉蓉的神色黯然了下来：“大长公主，你去看了没有？钗玉姐姐她怎么样了？”

　　慕容皎道：“我才刚起床，我已经叮嘱过冷霜殿的守门侍卫了。如果高不平……哦，不对，你的钗玉姐姐有什么异常，会立即通报给我的。”

　　宋蓉蓉道：“你到底是如何作想的？”

　　慕容皎道：“咱们先晾她个三天，然后我再去找她，说你跟我好了，急一急她。”

　　宋蓉蓉神色还是有些顾虑，转念，她又一脸惊奇地望着慕容皎：“对了，陛下他方才可是吃醋了？ ”

　　慕容皎点了点头：“对，没错！”

　　宋蓉蓉一脸难以置信：“他是吃，我的醋？”

　　“是的！”慕容皎立即予以了肯定的回答。

　　宋蓉蓉瞪大了圆眼：“大长公主，你与陛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慕容皎咧嘴一笑：“这样说吧，他是我的人！”

　　宋蓉蓉道：“你的人？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嗯，”慕容皎认真道：“讲通俗一点，他是我的相好。”

　　如此干脆肯定的回答，让宋蓉蓉猝不及防：“不是，你都不稍加掩饰一下的吗？”

　　慕容皎道：“我为何要掩饰？昨晚你不都猜到个七七八八了，当时我若是不告诉你，你哪里肯招供？况且方才他那个要吃人的样子，那么明显的吃醋你不都看出来了？你那么聪明还来问我？”

　　“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嘛！”宋蓉蓉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嘟嘟着：“难怪陛下他之前对那些个女色不感兴趣，原来他的口味这样清奇啊！”

　　慕容皎皱眉道：“哪里清奇了？我那样好，他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宋蓉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念，她的神色又有些顾虑：“对了，那陛下他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了么？”

　　慕容皎道：“自然是知道的，昨晚他都来看过了。”

　　“昨晚，陛下来过冷霜殿？”宋蓉蓉满脸诧异之色。

　　慕容皎道：“嗯！昨晚在冷宫我亲你那会，那一声‘呲’就是他吃醋捏瓦捏出来的，我估摸着他是怕我不知道他来了，故意捏出声儿来给我听的。小蓉蓉，你没有注意到么？”

　　“当时我哪有闲工夫注意其他什么呀！”转念，宋蓉蓉又有些慌乱了起来：“啊……那陛下岂不是什么都看到听到了？”

　　慕容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宽慰道：“他这个人，是不可能那么迂腐的，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好吧！”宋蓉蓉抬眼环顾了一番这座绿幽幽的大长公主府，巨大的床，巨大的桌子，巨大的梳妆台，什么都是巨大化，不禁感慨道：“先前修建这座宫殿的时候，我便纳了闷儿，这究竟是什么奇葩审美？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陛下一开始就是为你修的，奇葩住奇葩宫殿，挺合理的嘛！”

　　“你还说别人？”慕容皎拨了拨宋蓉蓉头上的大金簪子：“你自己看看，你这满头黄金的，不也挺奇葩？”

　　宋蓉蓉道：“哼，我可比不过你！”

　　接下来，宋蓉蓉在大长公主府内殿逛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发出好一通惊叹：“你这大长公主府的摆设布置，可真是清奇啊！”

　　当看到屋内仅有的几件金器时，她那双圆眼又立即发射出了闪亮的光芒，对着它们一顿夸赞：“果然有品位！”

　　慕容皎领着宋蓉蓉来到庭院一角，看了看矮墙之下那几尊姿态各异的狗啃骨头汉白玉雕塑，她用手指着其中一只小狗：“小蓉蓉，你有没有觉得这排狗啃骨头雕塑才是最奇葩的？”

　　“你说这是‘狗啃骨头’？”宋蓉蓉走近了些，仔细看了看这尊白色雕塑，一脸无语：“公主殿下！这是一只狼，好吗！”

　　慕容皎道：“贵妃娘娘，你确定这个是狼？”

　　“当然确定啦！”宋蓉蓉指着其中一只小狼尖利的牙齿：“你仔细看看，哪有狗的眼睛这样长的？还有这牙齿，那么尖，你看这里，还有那里……是不是？这就是一只小狼嘛！”

　　慕容皎凑近些看了看，面露尬色：“我原本以为有的狗狗也长这样……原来，小雪团还真的是只狼啊！”

　　宋蓉蓉道：“小雪团？”

　　慕容皎道：“嗯，从前我和他在外逃亡时，他抓来的。他对我说是狼，我还不信。”

　　“呃……”宋蓉蓉盯着慕容皎看了好半晌，像是在打量个什么稀罕物件儿：“公主殿下，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慕容皎斩钉截铁道：“女人！”

　　宋蓉蓉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个。你看看你，好像什么都懂，有时候又幼稚得让人无话可说，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慕容皎用手托着下巴：“实不相瞒，幼稚这回事我已思考多年，我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

　　此时，宋蓉蓉眼神余光扫过其中一只小狼抱着的骨头缝儿，里面好像卡着个什么东西？她拎着一角往外一拉，扯出了一小段撕裂的黑缎布条，她将布条凑到眼前一看，纳闷道：“大长公主，这是什么？”

　　慕容皎仔细看了一眼布条上面的纹路，忍俊不禁：“大概是某人去而复返了呗！”

　　宋蓉蓉道：“陛下？”

　　慕容皎道：“嗯！你别看他装作没事，其实他很爱吃醋的。方才他应该是怕我跟他抢女人，专门跑回来盯着我呢！”

　　“好嘛！好嘛！”宋蓉蓉摸了摸头上的大金簪子给自己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