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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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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像,实在是太像了。
何年看着台上笑容明朗的林敬言忍不住愣神。
他和他有着同样干净清澈眼神,有着一股在爱的滋养下茁壮成长的生机。
“大家好,我叫林敬言,很高兴能够加入天文社!我的名字就没那么诗意啦,我爸爸姓林,妈妈姓言,所以我爸就给我取了个敬字,希望我们一个老林一个小林都敬爱老言。”
说完,台上的大男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他隐秘地瞟了一眼何年,耳尖微微泛红。
何年知道,鱼儿上钩了。
*
何年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林敬言了。
她知道他喜欢天文,喜欢在夜里看星星。
她知道他喜欢的城市,喜欢海边湿咸的空气。
她知道他喜欢温柔的女生。
穿着白色连衣裙,害羞时会低头抿嘴微笑的女生是他的理想型。
她知道他的一切癖好。
她照着镜子练习抿嘴微笑,她把黑色的衣服换成白色连衣裙,她拼命地学习着并不感兴趣的天文学。
何年把自己当成橡皮泥,按照林敬言的喜好一点点的扭曲、捏造自己。
何年时常唾弃这般恶心的自己,可她又实在忍不住。
她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想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这才能证明她和他都还活在这糟糕的世界上。
*
何年对林敬言的搭讪毫不意外。
她顺着林敬言蹩脚的说辞,给了他联系方式。
在之后的日子里,何年答应林敬言的邀约,两人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何年把林敬言当成猎物,而她是冷静又残忍的猎人。
她精心布置陷阱,等待林敬言掉入裹满蜜糖的虚假骗局。
林敬言的表白在何年意料之中。
那是个阳光有些刺眼的中午,他们走在去饭堂的路上。
原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敬言忽然很认真地盯着何年。
“何年,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林敬言的眼睛里盛满了何年,眼神温柔又坚定,他的黑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逆光看起来像一只温顺又忠诚的金毛。
也不知道是阳光太刺眼还是林敬言的眼神太真挚,何年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何年扯着嘴角,露出练习了成百上千次的微笑。何年屏住呼吸,让红意迅速地攀爬上脸颊。
何年将这一刻的一切举动变为身体的本能。
“好啊,给你个机会也可以,男朋友。”
说完,何年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眸含笑的看向林敬言。
砰砰!
林敬言被突如其来的高兴冲昏了头脑,忍不住紧紧抱住何年。
砰砰!
何年轻轻将头靠在林敬言的左胸膛,近乎贪婪的听着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何年知道林敬言喜欢她,但仅仅是喜欢可不够啊。
何年想要林敬言的心脏只为她跳动。
*
“阿年,你喜欢月亮还是星星呀?”
“比起月亮,我更喜欢星星。”
“为什么呢?你看现在月亮这么美,星星都快要看不到了。”
海风轻柔地卷起何年的长发,她难得的有些迷茫。
林敬言的眼神实在是太过虔诚太过灼人,让一贯善于欺骗的何年都有些于心不忍。
她抬头看向仿佛能吸走灵魂的黑夜,躲避着林敬言的灼灼目光。
何年僵硬地扯着嘴角微笑。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月亮更美呢?为什么中秋节赏月吃月饼,没有其他节日可以赏星星吃星饼呢?
星星就像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多美啊!
……
我想,我以后会爱上一个和我一样奇奇怪怪的女孩。」
何年机械的重复着背了无数遍的台词:“你不觉得星星像萤火虫吗?是不是很无厘头?但我就是觉得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很特别。”
如她所愿,林敬言满眼惊喜,那一刻爱意好像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阿年,我爱你。”
何年终于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听到了心心念念的三个字。
可是,为什么她早已麻木的心脏会有酸涩的感觉?
*
是什么让林敬言从未怀疑何年对他的爱?
是她精湛的演技?
还是她不作假的关心?
或许是那密不透风的关心让林敬言误以为是爱吧。
何年最关心最担忧的就是林敬言的身体。
没人比她更清楚那具看起来健康的身体有多脆弱。
她可以为了那具身体那颗心脏付出一切。
所以林敬言在她面前晕倒的那一刻,何年好像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她难得的慌了神。
她强迫自己冷静。
何年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手,强迫自己止住眼眶中的眼泪。
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不知疲倦地守在林敬言身边。
偶尔放空的时候,何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敬言忍不住胡思乱想。
窗外的阳光斜斜的照进屋内,给林敬言脸上细小的绒毛镀上浅金的光晕,透过他苍白的肌肤仿佛能看见深青的血管。
林敬言这副模样也像极了他。
只不过林敬言的头发乌黑柔顺,几缕碎发有些调皮的搭在额前,即使他沉睡着也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他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何年觉得她快要撑不住了,嗡嗡的耳鸣声让她陷入恍惚。
何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原本有些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
掌心的的刺痛勉强让何年清醒。
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
何年终于在伤口反复愈合中盼到了林敬言醒来。
这也是第一次,她没有心情在林敬言面前演戏。
砰砰!
砰砰!
伴随着有力的心跳声,何年的呼吸逐渐绵长,她在他的怀里安稳的睡去。
*
那一次的意外让何年草木皆兵。
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只围着林敬言转。
可刚进入社会的林敬言就像花丛中的小蜜蜂,忙碌又匆匆。
何年真的不能再次失去他,那种不安与恐惧无时无刻环绕着何年。
她变得有些神经质。
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在听到他毫不在意的口气时乍然断裂。
“不就忘了吃一次药吗?你至于这样吗?”
至于这样吗?
怎么不至于!
何年第一次在他面前情绪失控,她眼眶忍不住发红,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她不清楚为什么生气会流泪,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有一团烈火,想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成灰烬。
他为什么不爱惜身体?
他为什么不爱惜那颗心脏?
他为什么能轻飘飘的说出这样的话?
何年和他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她亲手打破了完美的伪装,对着林敬言露出獠牙。
何年突然有股冲动,她想在这一刻揭露这罪恶的骗局,想要亲手将四年来的虚假爱意变成尖刀,刺向她最珍视的心脏。
果然,她才是最恶心最该去死的那个人啊!
何年感到荒唐,她在林敬言的道歉声中静默。
她觉得胃里一阵绞痛,有什么东西仿佛要顺着食管呕出。
这时候的何年还不明白,完美的陷阱不仅仅会迷惑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