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馆不养闲人》Abys

2、第二章 警官，信我

　　莫名的恐惧让他脊背发寒，一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不可遏制的升起。

　　牧云压下心底的情绪，深吸口气对着门外试探的问道：“师哥？”

　　“师咩哥啊，敲了十分钟门了，拿快递啊衰仔！”门外的声音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牧云：？？？
　　声音...怎么变了！
　　俯身贴在猫眼上，牧云看到一个黑着脸的快递小哥正拎着一个快递袋站在门前，脸上那夹杂着各种负面情绪的表情说他会吃人都不为过。

　　难道刚才听到的话是错觉？？？
　　牧云揉了揉眼睛，深吸口气再次看去，门前依旧是快递小哥，只是脸色更黑了。
　　“衰仔！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抱歉。”牧云打开门想接过快递。

　　“这个件是到付的啦。”快递小哥瞥了牧云一眼，“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敲这么久的门啊扑街！”

　　“好...”痛快的扫码转账，目送暴怒的快递小哥离开。

　　回到房间，牧云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打开可视门铃的监控。

　　快递小哥出现并且按门铃连带着敲门的时间是上午11：35，而现在是上午11：48。
　　他没说谎...

　　放下手机，牧云开始回忆从到家之后的事儿。
　　“开门，打开电视，吃饭...”
　　正念叨这，牧云忽然盯着桌子皱起了眉：“吃饭，炒饼！”

　　面前的炒饼被吃的干净，但他却不记得什么味道，也不记得是怎么吃下去的了。
　　用筷子还是叉子？
　　吃的第一口是鸡蛋还是饼丝？

　　“也就是说，我丢了十分钟的时间？”突然升起的离谱念头让牧云都觉得离谱，但除此之外貌似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解释。
　　他的身体还是很健康的，至少从没有过什么精神疾病史，唯一的问题就是经常性的营养不良。

　　盯着桌子上的食物的残骸，牧云在愣了几秒后摆手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这几天第一次吃的这么好，香迷糊了。”
　　“况且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离谱的事儿发生，错觉罢了。”常识无法解释的消失的十分钟就这样被牧云云淡风轻的揭过去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一向不喜欢给自己找烦恼。

　　“咦？没有署名，会是什么？”牧云翻看着手中快递袋，寄件信息几乎是空白的，只有寄件地址一栏填的是他们小区，却没有楼号。

　　三两下扯开，里面出现了一个卡通造型的U盘以及一个菱形香囊。

　　牧云拿起香囊，上面没有花鸟鱼虫，反而绣满了诡谲的古老纹路。

　　在大学时他跟随导师去过很多偏远的村镇，那些地方还保留着不少古老的传统，看到这个纹路的瞬间牧云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看上去是老物件了，谁会这么大方？”摩挲着香囊上那岁月留下的痕迹，牧云有些不解。

　　他从小和那个不靠谱的表哥一起长大，虽不至于流浪街头，但也是辗转过许多城市才落住了脚。
　　这一路走来牧云几乎没什么朋友，非要说的算是话，应该就只有刚刚在新闻中死去的师哥宋义了。

　　“也许是地址写错了吧。”
　　牧云珍重的将香囊放好，万一主人家找来，也好完整的还给人家。

　　东西放好，牧云看着桌面犹豫再三，还是拿起U盘，插进了自己电脑中。
　　这令人着迷的好奇心...

　　U盘中只有一个文件夹，牧云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一段时长不到二十分钟的视频。

　　如果是商业文件，出于基本道德，牧云一定不会打开，但要是视频的话...
　　道什么来着？？？

　　双击打开，随着画面一阵跳动闪烁，最终定格在了一幅背景墙上，只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但却看不到说话的人。

　　“现在是凌晨一点，我...我好像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从前天开始，就不断地有邻居来找我投诉，说我半夜唱戏弄出的动静太大。”
　　“可我都是白天直播，而且根本不会唱戏！我觉的是邻居听错了，或者是有人看我直播越来越好想要故意整我。”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
　　“就在刚刚，已经睡着的我被客厅的动静吵醒，我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声音。”
　　“于是我壮着胆子从卧室出去查看，打开灯后却发现客厅什么都没有。”
　　“我观察了半晌，依旧如此。”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当我回到卧室掀开被子...”
　　“它就躺在我的位置。”

　　“啊！它好像知道了...”
　　突然，耳机中传来一声惊叫，而后在一阵嘈杂的机械碰撞声中画面连续跳跃，最后定格在了一片黑暗中。

　　约么几秒钟，屏幕闪了一下，像是两段视频拼接在了一起，屏幕中再次出现了和刚才一样的房间，只不过这次没有开灯。
　　隐约能看到暗淡的房间中站着一个人。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子时。”
　　“那个东西再一次出现在我的家中，也许，这是我的最后一晚了。”

　　随着声音响起，屏幕内的那张脸也在缓缓贴近摄像头。
　　那是怎样的憔悴啊，蜡黄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脸颊消瘦满是胡茬，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双眸无神泛起大片血丝。

　　是宋义的脸！！！！

　　牧云立刻坐起，死死的盯着屏幕。

　　不知经历了什么，宋义的大脑好像变得迟钝的许多，声音也很僵硬，好像说的每个字都需要想半天，半晌才对着摄像头继续道：“它好像知道了我要干什么。”
　　“但我却不知道它想要什么，甚至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无法阻止它，只能亲眼看着他出现在我房间的每个角落，去做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
　　“也许它是想要我的命吧，但我不会让它得逞的。”
　　“绝对不会！！！”

　　“它来了，我终于看清它了，它是我，不，它不是我，它和我一模一样！！！！”
　　画面卡顿了一下，那张惊恐的脸也定格在了屏幕内。随着时间跳动，足有半分钟画面才恢复正常。
　　再出现时，宋义已经贴着墙站在了摄像头勉强能照到的墙角中，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不停的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

　　牧云像是发现了什么，将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终于在宋义崩溃的咆哮声中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那也是从宋义口中发出来的，一种牧云从未听到过的腔调，似是在哼唱着什么小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脑和耳机都是地摊货的缘故，根本无法听清。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重复卡顿之前的画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

　　“是谁寄给我的，那个香囊又是什么意思？”牧云盯着显示播放完毕的屏幕发呆。
　　“难道说，宋义不是被人杀害的，而是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

　　想到这，牧云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报案电话。
　　U盘里面存放的是很重要的视频证据，也许能为破案提供线索。

　　三十分钟后，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和牧云盯着屏幕中拍着手喊‘玛卡巴卡’的动画人物，全都傻眼了。

　　“警官，如果我说之前我看到的不是这个视频，你们能信嘛？”

　　“牧云先生，谢谢你在百忙之中忽悠我俩来陪你看动画片。”其中一个男人按住了牧云的肩膀。
　　“上铐子，带走！”

　　这是牧云人生中的第一次有车接车送，还有人左右相伴保护着。

　　报假警是治安案件，但由于性质太恶劣，最终在牧云良好的态度下，被要求通知家属来领人并交三千元罚款的处罚。

　　【已核对，以上内容与我所述一致。牧云】
　　“实在抱歉，但警官...”牧云在笔录上签完字后，还想为自己解释一下。

　　但他面前的男人却抬手制止道：“你要是再说一些奇怪的东西，我不排除送你去精神治疗中心强制治疗。”
　　“天天的，这都什么人啊...赶紧通知家属。”

　　“187........”牧云报出了一串号码，“我表哥的。”

　　对面男人拨通号码，随后放下手机对牧云道：“换一个吧，不在服务区。”

　　果然不出牧云所料。
　　从他消失到现在，一共就给牧云打过三通电话，每次牧云回拨都是不在服务区。

　　“没了…”牧云一脸的无辜。
　　是真没了，唯一的朋友宋义也不在了。

　　“同志，我劝你最好老实点，我们这里房间很充足。”男人脸色不善，将桌面上牧云的手机递给他：“自己打电话吧，机会只有一次，要是还没人接的话你就在这里多住几天。”

　　接过手机，牧云翻了翻仅有几十个人的通讯录，似乎没人能帮自己这个忙。

　　嗯...也不是完全没有。
　　牧云记得邮箱□□民俗研究院的入职邀请函的最后一行留了一个电话，应该是祁风的。
　　虽然刚入职就要麻烦领导，有些不合适，但牧云脸皮厚啊。

　　“...”

　　“说话。”祁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祁主任，能帮我个忙嘛？”

　　“是牧云啊，说吧，职责之内。”

　　牧云舔着脸道：“能麻烦主任来南海市滨城区治安署嘛，接我一下。”

　　祁风：...“涉及黄赌毒一概不管。”

　　“祁主任，你可以侮辱我的能力，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牧云自认为是有底线的！

　　“嗨，顺口的事。”祁风那边似乎很忙，听筒不时的传来嘈杂的声音。
　　“好了，不闹了，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儿就过去，很快。”

　　祁风的办事效率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牧云面前的铁门被打开。

　　“下次注意，屡教不改的情况下就不是罚款教育这简单了。”
　　牧云乖巧的点了点头，警官这才满意的把牧云带到了治安署的门前，“接你的是你们领导对吧，他说在停车场等你。”

　　“多谢警官，我以后一定遵纪守法...”

　　“行了，这话我都听腻了。有空去精神科看一下，我总觉得你这不是简单的报假警的问题。”警官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治安署。

　　牧云真想告诉他自己没说谎，但为了自己的自由考虑，还是算了。

　　治安曙的停车场分公用和内部，公用停车场总共没几辆车，牧云扫了一眼，径直向一辆二手普桑走去。
　　毕竟根据自己的工资水平判断，祁风应该也是穷人…吧。

　　刚往前走了几步，祁风蕴含着怒气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牧云，你回家的时候是把脑子丢在单位了嘛？？？拉着警官陪你一起玛卡巴卡！！！你怎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