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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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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
《·》记载:“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1] 。”(山中有一种鸟,它的形状像鹤,只有一只脚,青色的羽毛之上有红色的斑纹,长着白色的嘴巴,这种鸟名叫毕方,它鸣叫起来就好像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它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有大片的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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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情感因素,只是一个简单的故事
我和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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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见过一只毕方。
这话听起来像是什么编造的奇闻怪谈,但那确实是真实发生在我年少的一次偶然。
那时还没有禁止烧纸的规定,所以逢年过节,家里大人去扫墓上坟还是要带着大捆纸钱去烧,以求得祖先的庇佑。
我对此表示不解,如果真有什么祖先庇佑,先祖显灵,那人人都去求祖先,干嘛还要读书学习努力呢?
但这些话我不会说出口,我只会听从大人的安排,老老实实跟着他们去上坟。
我只是一个孩子。在大人眼里,孩子是没有发言权或者说是人权的。他们是父是长,所以他们的话是金科玉律,我们这些孩子是子是幼,所以就要唯命是从。
七月半去扫墓,天气阴沉沉的,恐怕会下雨。父亲将四不像开出来,这车才买回来不久,还经过父亲改造,从各方面来说都很适合赶路,能省不少时间。
父亲开车有点吓人,好几次我都担心他把车开下去。早知道,这条路在小山腰上,路窄不说还有点坡度,只要稍一松懈,就有翻车的可能。
我还不想死。
小孩子对于死的概念既清楚又模糊。我们能清楚的知道,死亡后人会埋在土里,甚至最后烂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就像是家里得病死掉鸡鸭鹅狗一样,发出难闻的臭味,引来一片嗡嗡作响的绿豆蝇,肉里再钻出恶心的蛆虫。
我们同样也不理解大人们为什么忌讳死亡。因为每个死亡的人都会闭上眼睛,就像我们每天晚上睡觉一样,我不懂这种每天都会经历的事情有什么让他们害怕。
直到我看见吞农药自杀的某个人,疼得死去活来,躺在炕上连吃饭甚至说话呼吸都是一种煎熬后挣扎着死去,我才懂了大人的惧怕。
原来死亡就是非常疼非常疼,疼得连喘气都会想掉眼泪。
自那之后,我学会小心,因为死亡很痛苦。
车最后还是稳稳来到了山脚下。
其实那也不能说是山,只能说是一个高点的山包,因为它和我在电视机见过的陡峭高山没有任何可比性,它的坡度低的开车上去都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因为还要穿过一片红豆地,所以我们只能下车徒步过去。
好在无论是纸片镰刀还是贡品,都有人拿,我不用拿什么东西,轻轻松松就沿路走上去。
走了百十来米,一座大墓出现在眼前。
这墓是夫妻墓,两个人埋在一起所以才看着比一般的墓要大。
一般上坟流程结束后,父母他们去找树苗,说要给祖宗院子里种树,让我老实呆着,不要跑远。
他们两个钻进林子里不见人影,我从装贡品的篮子里拿出个橘子扒皮。
扒着扒着,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人在某些时候,感觉到异常的灵。这阵子虽然入秋了,但是蛇虫还是有不少,我仔细看这周围,集中精力于耳朵和眼睛。
快速扫视地面,没有发现什么动弹的活物,我把目光放在树上。
松树都是些枝叶不厚的品种,树上有什么一清二楚。
我很快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只大鸟停在树上。
那是我没见过的品种。
那只鸟有大半个我那么高,更别提它的腿也又细又长,用下往上看,那么一大坨让人心里发毛。
我在想这鸟不会把我带走吧。
不过我的份量不轻,它的腿那么细,应该是带不走我的。
我觉得自己想的很对,也没那么怕了,有心情观察起它了。
那只鸟有张白色的喙,看起来好像电视剧里贵妇人手上白玉镯的材质。一只腿露在外面,和家里的鸡睡午觉时会把腿收回去一只的样子很像。
不过它的腿那么长,到底怎么收进去?
这鸟的羽毛很漂亮,是那种绿的发黑的颜色,中间分散的参杂着一部分红色,让人想起日落时的晚霞和火烧云。
我盯着鸟,鸟看着我。我试探着把橘子掰了一半扔过去,它没有理我。我们就这么这片空间。
树枝哗啦哗啦的声音由远及近,可能是我的父母回来了,那鸟扑扇翅膀飞走了,我看见它露在外面的腿仍旧只有那一只。
也许是我看错了。
父母把找来的树苗栽上,我们就这样匆匆离开。上车前我看了眼那片树林,绿的就和那鸟的羽毛一样。
等我们刚到家,前院的大爷和他儿子就来我家,说山上起火了。
我父亲又开着车带他们返回去了。
我沿着村中的路向奶奶家那个方向的岗顶跑去,那里是周围最高的地方。
我气喘吁吁的到了岗顶,看见了某个林子上空升起的浓烟。
不是我去的那个。
我心里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啪嗒,啪嗒。
雨点措不及防的落下,我急急往奶奶家跑,好在在淋透前进了屋子。
这场雨下了很久。
父亲赶回来时,身上淋得透透的,奶奶很心疼的拿毛巾给他擦头,父亲简单讲了事情的经过。
起火的原因是村里的某位在上坟烧纸完了后没注意火星,这才着起火来,连带着差点烧了整片林子,要不是这场雨就麻烦了。
父亲还说,那人最开始死不承认,非说是自己确认了纸钱灰堆里没有火星和没着完的碎片,火不可能是他引起的。不过后来在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指责下,他还是接受了。
父亲给奶奶解释完后,就回家了,而我留在奶奶家。
关灯睡觉后,我睡不着,我问奶奶有没有见过白天那种鸟。
我把那鸟的外貌形容了一遍,奶奶说她没有见过,甚至是没听说过这种鸟。
或许吧,也许只是奶奶没见过,并不是不存在这种鸟,毕竟这世界那么大,不是所有生物我都能见到和了解的。
我后来就将这段记忆留存在脑海深处。
现在看来,这是一段奇遇。在那个阴天的的林子里,一个小孩和一只鸟的短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