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提瓦特》半琚

16、知耻后勇

　　李华自那天和阿桂打闹，只觉二人又亲近几分，一时间满面春风，连着几天清理了不少总务司的悬赏。悬赏令上有孤云阁的高危单子，据说好几个练家子组队去打，都是铩羽而归。连带着不卜庐的伤药，都售卖一空。
　　李华在青墟浦一带连下三城，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也不管人家劝他，领了单子就往孤云阁去了。
　　钟离听了后，倒也没阻止，只是让李华去杂货铺子买了点牛奶，并一些杏仁，糖什么的，说是要自己做点吃的。
　　既然是师父要用，李华自然十分上心，先挑了最新鲜最好的买了，给钟离带回去。随后才拿着自己惯用的枪，到码头坐船去了。
　　撑船的艄公这几天见多了意气风发去孤云阁，萎靡不振的回璃月港的冒险者，见李华单枪赴会，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哥怎么一个人去，据说那边有四个铁将军，个个有三丈高，人家好些人组团去，也没打赢呢。”
　　李华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事，再说要是真有什么危险，难道自己打不过，岩盾阻一阻难道还走不掉吗？
　　“船长，他们也有神之眼吗？”李华笑着问。
　　艄公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李华洒然一笑，又看了一眼那单子上所写的情况，也不过四个嘛，逐个击破就好了。
　　跳下船，李华一路神之眼也没有动用，只凭一杆单枪，就把路上的丘丘人给料理了。及至有那些铁家伙在的地方，他随手抡枪画了个圆，自语道:“呔！俺老孙，不，老李来也。”
　　休眠的遗迹重机远远的感应到有生物的气息，缓缓抬起了头，哐哐当当金属撞击的声音，李华已经很熟悉了，手在枪尖一抹，岩元素力涌出，给平凡的枪附上一层灿金的岩锋。
　　轻身而起，踏在一旁的山壁上借了力，李华一跃两丈来高，右手握着枪灌力往那怪的核心便刺。
　　“铛!”这一枪恰好精准的刺在机械核心薄弱处，一道道裂纹崩开，李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借着枪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后退，双腿微屈，再次在山壁上接力，一鼓作气，把这个机械造物解决掉吧。
　　只是，隆隆响起的声音让李华忍不住皱起了了眉头。
　　那是什么？李华分出眼角余光瞥见，就在这怪物的附近，竟然还有三架铁物，被李华战斗的动静惊动了起来，此时蓄力的蓄力，旋转的旋转，还有一个怪模怪样的，竟然凌空而起了。
　　李华微微咬着牙，提着身子把枪扎进面前着怪的核心里，顾不上看战果如何，翻身滚过那似乎是有追踪能力的炮弹。
　　一片岩元素的盾在身边碎裂，勉强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李华连连闪避，根本分不出攻击的心神，更糟糕的是，快速移动大量消耗了李华的体力，炽热的吐息，和着胸腔里勃勃跳动的心脏，让李华的神经一再紧绷。
　　岩元素勉强撑起一面小盾，已经只能护住要害部位了。剧痛让李华本就因为过度使用元素力而疲惫不堪的精神更加无法集中。
　　李华紧紧攥着长枪，勉强借着自己一开始打倒的遗迹守卫的巨大身躯躲开了其他三个的攻击，李华剧烈的喘着气。
　　汗液在发梢汇聚，来不及坠落，就被甩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华心中飞快的思考着对策，一味的逃跑只会让自己最终精疲力竭而死。
　　还有三个，其中一个在空中，攻击的时候是一条直线，对方比较笨重，那么自己可以先卡个位置，让它们自绊手脚。
　　稍微喘了一口气，李华转身滚到东侧的机械身前，让那怪物往李华的方向转身捶来，另一边离得远的机械蓄力准备发射追踪弹，而空中的那架则挥舞着机械臂往李华这边冲。
　　李华牙关紧咬，手上的枪卡在那遗迹守卫的“眼睛”处，阻了一阻对方的攻势。而后他翻身而起，说时迟，那时快!追着李华的炮弹被引到空中飞驰而来的遗迹猎者上，激出一片叮当作响的金属撞击声，还伴随着溅射的火花。
　　而李华险而又险的躲开守卫的重捶，狼狈的滚到南侧的山壁旁。
　　但是还不够，同属机械造物的攻击似乎对这几个家伙来说完全不痛不痒。李华看着空中猎者机械臂上被蹭掉的一些苔痕锈迹，内心的懊悔早就满溢。
　　来不及多做休息，李华寻找机会把枪往守卫的眼睛上戳，能报废一台是一台吧。
　　只是人力有时穷，看着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遗迹猎者，李华躲在报废的两台机器身后。
　　“什么啊，完全打不到嘛。”握着枪的手隐隐作痛，李华身上已经满是伤痕尘土。
　　尽管李华靠着三架机械互相制约，已经勉强报废了两台，但是最后这个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家伙却怎么也没办法打下来。勉强靠着吸引对方攻击自己的方式在机械上戳了几下，但是核心的眼睛却在李华攻击的死角，是只有长了真正翅膀的飞鸟才能攻击到的。
　　而现在，漫天的炮火倾泻而下，自己却只能缩在机械造物的下方，勉强躲着。
　　李华用小小的岩盾抵挡着攻击，他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要不了多久，只怕自己连这岩盾也撑不起来了。
　　而逃，也是逃不掉的，空中飞行的猎手，速度只会比李华更快。
　　就要到此为止了吗？李华心想，真是自作自受啊，有了神之眼，就把自己当做主角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也如同风炉一般，又热又痛，握着枪的手心满满都是汗，几乎要撑不住了。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李华勉强定神去看，怕是遗迹猎者又挥舞着机械臂杀来了，只是自己却很难躲开了。
　　在李华渐渐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了一个眉心点目的少年，从天而降，手中一杆碧枪似玉雕成，裹挟着风浪，砸在那猎者身上，这一击势大力沉，且恰好对着那保护在机械臂中间的核心，只是一招，就把那折腾了李华许久的遗迹猎者给打倒了。
　　纹着花臂的少年伸手剜出机械核心，然后朝着李华走来。
　　李华强行打起的精神已经支撑不住，见最后一个机械造物也被打倒，那一口气一松，人就晕了过去。
　　“……”魈戴上傩面，单手提着李华，找到在孤云阁边撑船的艄公，“送他回去。”
　　“啊，您是？”艄公看着少年脸上的傩面，老人家多少有些见识，“仙人？”
　　魈默然无语，“……”把几个核心拢作一堆，放在船上，然后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往生堂里，钟离慢悠悠的磨好了杏仁露，搅入煮开的牛奶中。
　　倒进模具，然后在放了几朵冰雾花的缸子里冷却。明明是普通的制作食物的动作，在钟离的行动间，却有着从容不迫的优雅，一举一动都是自带着礼的韵味。
　　“魈。”钟离温和的声音响起，“尝尝。”
　　“是！”少年摘下傩面，捧起散发着桂花蜂蜜的甜香、牛奶的奶香、还有杏仁的绵长幽香的杏仁豆腐。“多谢帝君。”
　　钟离推门而出，他还要去码头接一下自己的徒弟。
　　海风吹起他的衣摆，夕阳在他身上撒下金辉，浅淡的金色鳞光仿佛是幻觉一般，一闪而过。
　　抱起满身伤痕的徒弟，钟离背后悬挂的神之眼闪过一丝岩芒，钟离来到了玉京台下的不卜庐。
　　“钟离先生…!李华!”阿桂手在柜台上一撑，翻过柜台跳了出来。“这是怎么了？”
　　“接了总务司的单子，去孤云阁了，回来就这样了。”
　　阿桂打开旁边的内室:“先放到这边的床上吧。”
　　他的声音带着些不自觉的颤抖，把手指搭在了李华的脉上。
　　“呼，还好还好。”阿桂连着开了三个抽屉，才翻到对症的药。
　　把药丸子塞进李华的嘴里，阿桂取了水和布巾给李华清理创面。
　　钟离抬着手，柔和的岩元素力涌入，安抚着李华干涸的精神。
　　“他太累了，需要休息。”阿桂给李华包扎好伤口，又给李华把了一次脉。
　　钟离点了点头:“劳烦了。”
　　钟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四下打量着这间屋子里的抽屉。
　　莲心、白术、清心……却砂子、琉璃袋、甜甜花……这些药物中有仙人传授的部分，更多的则是人们自己不断试错后得到的宝贵传承。
　　钟离眼中含着欣慰，一直以来，自己都小看人类自身的光芒，不知不觉就已经如此耀眼了。
　　至绝云间访仙的奇怪者太多，让仙人难免对现如今的人有了偏见，但是那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还有更多的人，不仅仅继承了先辈的智慧和勤劳，还在努力探索着未知的前路，这种无畏的精神，如同天上的星子一般璀璨。
　　所以他才那么喜欢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漫步在璃月港中，人间烟火，自有其动人之处。
　　钟离半偏着头，看向内室的门口，一个绿发青年抱着药箱推门而入。他身上的白蛇如同真正的标本那样，缩着脑袋盘在脖颈上，一动不动。
　　“钟离先生，阿桂托我再来看看李华的伤。”白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钟离打了招呼。
　　“多谢。”钟离点了点头，“白大夫请。”
　　“咳咳……”白术捂着嘴轻咳，在李华旁边坐下，给李华探了探脉。
　　视线划过李华的脸色，白术轻轻嘱咐：“如果李华醒了，最好给他喂一点温水，如果发烧了，先用湿毛巾降温，暂时不要用药。”
　　钟离点了点头：“好，多谢。”
　　白术离开了内室，长生也还是不怎么动弹，他抬手抚过长生的尾巴尖，以作安抚。
　　长生小声咕哝了一句：“我……没事，也没有那么害怕。”
　　这么一尊大佛在自己面前，自己不敢行礼，叫破对方的身份，也不敢说话，怕冒犯了对方，只有装死了。
　　白术的想法诡异的和李华同了一次频，长生这么害怕，难不成钟离是老鹰成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