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宠物》七彩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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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道总裁和他养的小狼狗都是聋人。霸道总裁左耳听力损失105分贝，右耳听力损失120分贝；小狼狗双耳听力损失都是110分贝。
　　戴云舒是广州某个本地集团的“霸总”。9岁的时候因为一场高烧他永远地失去了听力。在家里消沉了一年后，戴云舒被家人送进了本地的聋哑学校，这才又重新获得了受教育的机会。27岁从美国霍普斯金聋人大学管理学博士毕业后，他遵从父亲的安排进入家族集团，并分管旗下某一个经营农副产品的子公司。就这样，今年33岁的他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霸道总裁。
　　戴云舒很特别的地方在于，他日常生活中全部只能依靠手语进行沟通，而这就注定秘书小吴要与他寸步不离。小吴比戴云舒小三岁，是他的老乡，也是他的闺蜜。如果没有小吴这位聪慧的女生作为得力辅助，戴云舒与员工的沟通将会变得异常困难。科大讯飞的翻译器可以将声音转化成文字呈现在戴云舒眼前，但需要在没有如背景杂音等其他因素干扰的前提下的理想情况，最适合单对单的沟通场景。而实际工作中，经常是所有人情绪激动地你一言我一句抢着发言，甚至拍着桌子吵架对骂都不鲜见，这种情况下翻译软件就失灵了，戴云舒看着众人手舞足蹈的动作和乌央乌央快速张开又合拢的嘴巴，心中的挫败感升到极点。就算他们不吵不闹情绪稳定，但面对如此多人的杂乱发言，翻译器的准确率也大打折扣，直译成乱码的文字让戴云舒不得不望天长啸。
　　“人工助理，没有，不行。”戴云舒心里私揣着，脑海里迸出一个个念头，就是这些念头构成了生活在无声世界的他所表达的全部要素。尽管从规范中文的角度来说，聋人表达的语序语法往往不合口语表达的正常逻辑，但这恰恰就是聋人表达思维与听人最显著的区别。
　　比起聋人身份带来的挫败感，他更多的是紧张；作为专业的企业管理者，他更在乎的是每个人的意见和建议要准确无误地传达到自己的眼中。每当到这个时候，他都会焦急地向小吴投去眼色，而小吴作为副手，自然心领神会地行使起秘书的职责，重整会场纪律是她的分内活儿，因为她知道戴总最在乎这个。
　　以开董事会为例，戴云舒坐在长桌中间，小吴坐在他左边。戴云舒对着全体人员打手语，小吴就进行同声传译。“戴总表示，今年第四季度的营销与去年同比上升了2%，但是利润下滑0.08%……”与以口语文字为载体的交流方式不同，聋人手语表达具有局限性，很多意思都无法正确表述出来，这时候需要小吴“中译中”地准确翻译并进行二次加工，让戴云舒的意思可以清晰呈现给其他与会人员。
　　陈述的过程中，戴云舒表情丰富，面部表情变化比一般人讲话的时候多得多，因为他是聋人，很多东西心里着急，但没法准确表述出来，只能通过面部微表情弥补。表达正向内容时，他眉开眼笑地特别明显；表达负面信息时，他的嘴角下撇，脸颊垮塌、颧骨突出。
　　“哇、吧哇，啊……啊！……牟哒。”
　　虽然打的是手语，十指翻飞的双手是核心表现区域，但他的嘴巴也始终没有闲着，或圆、或扁、或张大、或抿嘴，不断挣扎着从喉咙里迸出几个倔强的音节。
　　可怜的霸道总裁想证明自己不是先天失聪，自己只是聋人不是哑巴，所以一直寻找机会“讲话”。但他哪里知道，自己早就丧失了口语能力，成为名副其实的聋哑人。打从10岁开始，他的人生求学轨迹都是在聋哑学校度过的：小学、中学、大学、研究生……一路相伴的都是聋人环境。戴云舒身边的同学甚至老师都是货真价实的聋人，他自然也没有了口语交流的环境，生活中全部依赖手语沟通。十几年过去，长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戴云舒哪里还有什么讲话的能力呢？他已经丧失了口语能力却不自知，但大脑中构建的那个“完美自我”依旧是失聪前那个可以清晰流利说话的少年。
　　听总裁高声怪叫或者低沉呜鸣是公司所有员工的日常体验。有的时候，戴云舒突然发出锋利的鸣叫声，像是某个人唱KTV强顶上高音但最后却依旧破音的尖锐撕裂，充满了割裂的诡异，调性跨度极大，很有戏腔变调的无厘头感。有的时候戴云舒正常张嘴说话，但别人听起来完全只是喃喃嘟囔，口齿不清的他发出一些单纯只是元音的音节，细听起来又完全无法分辨——那些声音极其暗哑，糊成一团堵在嗓子眼，闷闷地从他的嘴巴中不是“发”出而是“擦”出。这些声音全是废的，根本没有半点信息传达作用。
　　他们不敢忤逆这位高大威武、仪表堂堂的富三代，只能将非议深藏心底。每当被戴云舒批评的时候，被责骂的员工便会在员工微信群里发泄，用尽可能恶劣下作的文字描述谩骂戴云舒，嘲讽着这位聋哑霸道总裁音不成音、调不成调、异于常人的奇葩怪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