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海豹教教主

2、年少的过往

　　杨旭上前拉起杨毅，他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他一只手提溜起少年的书包，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钥匙，嘴上也没停：“你这是怎么弄的？是哪个龟孙整的？你说话啊！”他脾气上来了语气没压住，最后一句话带了些许怒气，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一转头瞥见杨毅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蔫蔫的，他叹了口气。
　　门开了，杨旭进门后把书包扔到阳台，看杨毅还站在门口没动，又将他扯进屋。他把少年推进卫生间，说：“别的咱们先不说那么多，你先洗个热水澡，我去帮你拿衣服。”
　　杨毅虽然垂着头，可他却听话的脱下身上的脏衣服。当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洗手台上，一抬头镜子中少年清秀的脸上左肿一块右紫一块的，看着都令人心疼，更别提上半身那些被拳头和脚踹出的淤青了。杨旭正好在这时拿衣服过来，少年身上青紫的伤痕就像锋利的刀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爸，你把衣服递进来就行了，没必要……”
　　杨毅在镜子中看到男人担忧的深情，表情略显局促。他扯走被杨旭攥在手里的衣服放在置物架上，身后站在门边的杨旭突然问：“林耀什么时候把你关进实验室的？”
　　“六点……”少年自觉说漏嘴了，只能立刻闭上嘴，低下头不敢看镜子中的杨旭的脸色。他转身走到花洒下把浴帘拉上，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杨旭站在卫生间门口越想越气，冲上前拉开帘子，问：“你怎么被打也不说？他们威胁你，不许你说是吗？”
　　“没有，是我自己要和他们打的。”杨毅用手试探着水的温度，关上水龙头把花洒架在水龙头上，准备脱裤子就听见男人的声音：“为什么？”
　　少年停下动作，抬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他从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里，看出男人的不解与担忧。杨毅直勾勾的盯着杨旭，倒给杨旭整的有些害羞了，他刚错开目光，杨毅略微哽咽的声音回荡在不到十平米的卫生间里：“他们说我是没妈的野种。”
　　杨旭嘴唇嗫嚅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好，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卫生间，在关门前他顿了下，最后憋出一句：“姜汤在锅里，洗完澡记得喝。”只留杨毅一个静静的站在卫生间中。

　　男人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包烟来到阳台，打火机按动声后，烟被点燃了。在烟头那淡淡的一抹红中，他回忆起过去……

　　“喂！”
　　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杨旭猛得抬头看向拍他的人－－是一个长相秀丽的棕发女生，她的眼中满是少年人独有的灵动。可能是见杨旭这么久都不理会她，她皱着眉娇嗔道：“杨旭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少女呼地凑到杨旭跟前，只见她樱桃色的嘴唇开合着说：“你不会是看我看入神了吧？”
　　听到这句，杨旭一个后撤步跳开，双手架在胸前呈防备状，他夸张地喊：“钟琴你自恋至少也得有个限度啊！”
　　被称作钟琴的少女哈哈大笑起来，可能是杨旭的反应取悦到她，也可能是自己成功捉弄到人而笑。
　　“杨旭、钟琴，你们别闹了。过会还要考历史，不如多看几页书，熟悉熟悉历史事件。”在两人旁边，一个佩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少年，他目光始终没从书上离开分毫。钟琴听少年这么讲，走上前抽走他的书，她也不把书合上扔一边就拿在手中，一只胳膊撑在桌上，语气略带玩笑道：“李大学霸怎么考试前还在复习呀？难不成…”她故作惊讶，“是因为前一天成人礼，喝了酒忘记复习了？”
　　李哲闭上眼睛，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不耐烦的说：“钟琴你真的很聒噪…”钟琴听李哲这么评价她，火气噌地一下冒起来了，她伸手狠狠地打了少年后背一巴掌。
　　后者“嗷”的一声叫出来了，杨旭的耳边只剩少女杠铃般的笑声和少年因疼痛而发出的哀嚎。

　　“爸，我先睡了。”
　　与少年相似的声音把杨旭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杨旭手忙脚乱地把烟摁灭在阳台的栏杆上，他转身看向身后与旧友有九分像的杨毅，笑着对他说：“好的，晚安。”
　　杨毅并没有直接回房间，他悄摸凑到杨旭身旁，男人低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手把放在边上的的烟盒用手盖了起来。
　　“爸，你是在想我妈吗？”
　　少年仰头看他的父亲，岁月并没在男人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偷偷在他的眼神中增添了几分和蔼可亲。
　　杨旭听到这话后啧了一声，说：“你还是赶紧去睡觉吧，别在这里猜测你爸我的想法。”
　　“哦。”
　　少年转身走回室内，在进房间的前一刻，他往阳台望了眼，男人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站着，从他头上升起的烟就知道他又在抽烟。

　　杨旭在思考少年说的那句话，其实想念对于他来说是除了日常生活外最普遍的事儿了。那件事发生过后，身边的人都受到了牵连无一例外，自己则是事件中的最大受害者。可能，是在惩罚他那天的冷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