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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避世13 ...

  •   为魔者,一为肆意妄为,二为有仇必报,三为纸醉金迷。

      毫无章法,无人约束,这就是魔者为外界所不齿的重要原因。

      而现任魔尊即墨澜,世人皆道他处事果断,骨头硬也软。

      年少时勇挑四大魔君,从无败绩,在魔界风生水起,受凤江衡的赏识晋为魔君。千年前仙魔大战更是骁勇,可惜一人之勇无以抵整个魔界之颓败,凤江衡被杀后,他为保魔界与仙界签订降书,赞扬者称他识时务者为俊杰,批判者骂他是缩头乌龟。

      休战后,即墨澜关闭魔界大门,只进不出,为堕魔者提供了安身之所,因此几百年里,魔域是个神秘的存在。直到文证制度出现后,外人进入魔界后,才发现魔域早已不是之前的魔域,魔界在他手中井井有条,众人皆叹:他当真与凤江衡不同,并非是好战嗜杀之辈。

      莫桑酒是即墨澜亲手所创,以他的妻子冷莫桑为名,这也是魔界人人称道的铁骨柔情的美谈。

      “只可惜,仙魔大战之前,夫人就离世了,只留下一个女儿,也就是现在的魔界圣女。”长须店长嗟叹道。

      “魔尊夫人因何而死?”

      “据说魔尊夫人是个只有百年寿命的妖,与魔尊相守百年之后就香消玉殒了,只留的魔尊一人在世上,魔尊爱这位夫人爱得极深,千年都没有再娶。”

      “倒是个用情至深的魔。”林羡摩挲着酒杯,她已经微醺了,脸颊泛红,眼见着又一杯酒进肚,就被人拦了下来。

      “别喝了。”

      杯子里的酒水全洒在桌上了,林羡生气道:“你看,我的酒没了。”

      “没了酒就不喝了。”将她酒洒了的人又将她的胳膊架起来。

      林羡赖皮道:“不行不行,我还要喝。”

      长须店长道:“仙家这是醉了啊,这莫桑酒劲可烈着呢,公子快扶着进房休息吧。”

      林羡还是不依不饶。

      “你醉了。”沈岸无奈道。

      沈岸握着她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的动作,但是又不敢用力气,生怕弄疼了她,他还记得她胳膊上的伤,只能摸着她的头发说:“不要闹了。”

      林羡似乎这才听到话,抬头看向他,神色迷茫。

      “临渊,你怎么在这里?”林羡抬手捏住他的脸,“你不是在天上跟姬泽逍遥快活吗,怎么来了魔界?”

      沈岸被掐得生疼,拉下她的手:“你认错人了。”

      “你还敢说,就是你伤害我的。”林羡气的又上手捏住他的脸。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重复道:“你喝醉了。”

      他挣脱不开她,一把将她抱起,她挣扎得累了,昏昏沉沉地躺在他的怀里。

      ——

      林羡醒来时发现她和沈岸躺在一张床上,她跟个袋熊似的趴在他身上,他衣服下滑漏出白皙的肩膀,肩膀上有淤青和抓痕。

      想起昨晚喝醉酒将他当作临渊对他拳打脚踢,心有愧疚,从虚鼎中拿出跌打损伤的药轻轻地抹上去。

      林羡抹好药时发现他已经醒了,正一眼不眨地望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啊,饿了吗?下楼吃点东西吧。”林羡当作没看到,淡定地说。

      沈岸默不作声地拉好衣服跟在她后面下楼。

      修者皆已辟谷,吃东西纯粹是为了品尝美食,但沈岸是凡人必须得吃东西。

      长须店长的分身上了几道一些凡人的吃食,这些是林羡昨日特地吩咐的。

      沈岸拿起一个白馒头细嚼慢咽。

      “魔族的祭祀大典就在明日,魔族本来是日夜颠倒的,没想到今日白天也这么热闹。”林羡望着客栈里人声鼎沸的样子,想着找些话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

      “这祭祀大典祭奠的是谁?”他嘴唇微动,漫不经心地问出一个问题,仿佛是觉得应该问个问题来回应她,虽然他现在对这些丝毫提不起兴趣,但是既然她愿意先开口打破安静,那么他也应该识相地走向这个台阶。

      “祭奠的魔族的创界祖师伏天。”林羡说出了那个五千年来极少提起的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曾经跟她极其亲近,甚至是类似于父神的存在,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提起那个人,至少不会如此平淡地提起他。

      “万年前伏天堕魔,无法再修习神术,于是就开创了魔道,后来追随者众多就形成了魔界。”林羡解释道。

      沈岸点点头道:“他为什么会堕魔?”

      为什么堕魔,这个问题缠绕了林羡五千年,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不理解,到现在的平静,上至天界,下至黄泉,林羡都没能找到答案,或许是时间太长了,她甚至连当初怎么从伏天身边离开,转而拜师虚云的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时间太久远了,我已经忘了。”

      沈岸停下吃馒头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她。

      她浑身透着孤冷,仿佛置身悬崖,一袭青白纱裙被崖上的风吹的猎猎作响,一朝不慎就会像羽毛一样飘落下去。

      这样想着,他突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林羡诧异地看着他抓着自己用力到泛白的手指,“怎么了?”

      他霎时回过神来,仓促道:“没,没事。”

      “真的吗?”

      “我,我想待会去看看大典。”他眼神闪躲。

      “哦。”林羡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说辞,但对他的反应也并未太过关心。

      “等观完祭祀大典,我们就离开魔界。”她缓缓道。

      “好。”沈岸闷闷地应了一声。

      “……”

      “出了魔界,你就要离开了吗?”两人间静了片刻,沈岸又道,“你打算去哪里?”

      “嗯,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林羡不愿意透露太多。

      “我可以跟着你吗?”

      “不行,你还得去京城赴考,你忘了吗?”

      “我不考了。”

      如果沈岸不去考试,那就偏离了命簿轨道,此次下凡就是历情劫,若未历劫成功,临渊就无法返回天上。临渊是天帝,天帝历劫失败,必将天下大乱。

      “不行,你必须去考试。”林羡断然拒绝,道,“你不但要考试,你还要娶周清如为妻。”

      “为什么?”沈岸拔高了音调,“清如只是我的妹妹,我跟她没有男女之情。”

      “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你!”少年的话直白。

      林羡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是神,你是人。”

      沈岸问:“你可曾喜欢我?”

      “不喜欢。”

      “你说谎!”

      “……”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林羡扭过头,正视他的眼睛道:“我不喜欢你。”

      少年嘴唇微动,眼眶渐渐泛红,盯着林羡好半晌,终于留下一个“好”字,就跌跌撞撞地上了楼上厢房。

      这小子一有事就躲房间的臭毛病是怎么来的?

      第二日便是魔界的祭祀大典。

      屋外传来劈啦啪啦的奏乐声,大堂内的妖魔们都往外涌动。

      游人站满了两排街道,中间是花舞的列队,这是魔族的游街仪式,每个魔族脸上都带着面具,跳着魔族的特有舞蹈,站在花车上的姑娘戴着面纱穿着少得可怜的衣服,腰肢跟没骨头似的扭动着。

      有好事者伸脚欲绊那跳舞的女子,女子轻盈躲过,翘起兰花指撩起男子的下巴,男子顿时失了方寸,口水流了满嘴,魂似乎都被勾没了,惹得众女子娇笑连连。

      一旁看热闹的道:“这魔族的姑娘一个个风姿妖娆啊。”

      旁边人叽叽喳喳:“你可别想了,魔族女人可不是吃素的,我一个哥们,未成亲前跟我们花天酒地,自娶了个魔族女人回来后,就再也没进过花楼,有次我匡他进花楼,他那媳妇差点把花楼拆了。”

      “这魔族女子竟如此泼辣?”

      “只不过那魔族女子的确生得好看啊,娶了那么一个花容月貌的回家,花楼的胭脂俗粉哪里还瞧得上。”

      “要说最美的还是魔族公主了,这不,就来了吗……”

      众人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有两层楼那么高的魔兽拖着巨大花车缓缓行来,车上鲜花络纱满目,四周有彩蝶纷飞,花房中坐着一位女子,女子戴着玄色面纱,只漏出一双圆润潋滟的眼睛,就光看这眼睛就知是一位绝色美人。

      林羡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道上的热闹非凡,跟没事人似的

      她看着那轿子里的魔族圣女,传闻中即墨澜的女儿即墨越,这女子不就是昨日撞到他们的小姑娘,戴着面纱,那双眼睛一看就让人忘不了。

      列队从客栈门口缓缓驶过,方向应该是祭台。

      林羡欲回房间喊沈岸下来看热闹,刚一回头就见他站在楼梯上。

      他面色冷峻,没什么精气神,看来是气还未消。

      到底是少年心性啊。

      她试探道:“一起去看看?”

      他未答,却一步步下来越过林羡走在前面。

      林羡正要追上他,长须店长忽然窜到她面前,笑盈盈地说:“仙家,出魔界之后是否会去青城山?”

      “你怎么知道?”林羡戒备地望着他,去青城山之事只有游云知道,现在游云已返回天界,不可能与别人说的。

      他避开她的提问,道:“青城山上有一个修仙门派叫含雪宗,仙家若去可否见一见含雪宗的宗主,然后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长须店长语气温和:“你就说,‘师兄,别来无恙,听雨一直都记着你’。”

      林羡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仙家不必担心,我并没有恶意,我这客栈有整个魔界消息最灵通的百晓生,自然什么事情都是最先知道的。”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玉牌出来,“这是我的身份玉牌,你见到我那师兄,他就不会怀疑你的身份,届时他会给你一样东西,或许对你有帮助。”

      那玉牌上写着“听雨”两字,应该就是他的名字。见他说得诚恳,林羡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住玉牌,答:“好。”

      “多谢。”
      说完,长须店长就拱手离去。

      拜别长须店长,林羡回头找沈岸,见他就站在门口等着,屋外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他就沉静地站那里,天地骤然失声。

      她上前去说:“走吧。”

      他神清淡漠,那么一瞬林羡仿佛看到了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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