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永不凋零》清酒临风

4、第四幕

　　「亲爱的老师，敬爱的天使，你为何总不出面与我相见？」

　　「人面之下皆是恐惧，妄想探查内心只需以诚相对，你若执着见面，那我们只好分道扬镳」

　　埃里克的话吓到了赛莲娜，她不敢再继续对唱，生怕再也听不到如此动听的音乐。赛莲娜为了回报神秘音乐老师的教导，常常会带着克里斯汀做的三明治或是面包来拜访，虽然埃里克不现身，可赛莲娜带来的礼物他从不推辞，这让赛莲娜高兴了许久。即使那些礼物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例如漂亮的石头、闪亮的贝壳，或是赛莲娜亲自做的小泥人和娃娃。

　　克里斯汀在科尼岛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日子，她除了巡演的工作外，剩下的时间便是跟着劳尔在这里参加各种舞会与下午茶，闲散的时间和丈夫一同相伴着走过满是细沙的海滩，看着赛莲娜在林间肆意奔跑高唱，一家三口驾驶着马车在山野中感受自然的力量。

　　——这一切，魅影都看在眼里。他看到了自由高唱的克里斯汀，灿烂笑容的克里斯汀，有着家人陪伴、爱意滋养的克里斯汀。

　　如今的克里斯汀……恐怕早已忘了那个阴暗可怜的埃里克了吧！

　　随着克里斯汀离开的日子越近，埃里克的情绪更加不稳低落，他甚至在看着弹琴时的赛莲娜都会抑制不住怒火，仅仅因为一个错音而冲她严厉训诫，可怜的赛莲娜一点也摸不清楚为什么她的老师会忽然变成这样。

　　「幸福的女孩！不思进取的女孩！错音漫天毫不悔改，看来你是想尽早逃离我！」

　　拉小提琴拉到肩膀酸痛的赛莲娜委屈又迷惑，她鼻头一酸，强忍着眼泪不落下来，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了几张折叠整齐的乐谱。

　　“亲爱的镜子天使，亲爱的老师，我已经很认真在练习了。”赛莲娜喊道。

　　“是吗？在我看来，你毫无长进！离开吧，回到你的母亲身边，回到法国，再也不要回来！”

　　埃里克的内心纠结万分，他不忍打破克里斯汀美满幸福的生活，却又奢求她将爱给予自己一丝一毫。如今在与赛莲娜相处的半个多月里，他无法坦白自己是否对赛莲娜的存在产生了依赖之心，他绝不承认自己对每一次音乐教习的期待，即便他一直私下里做足了担任老师的充分准备。

　　“我还有三天就要和父亲母亲离开科尼岛了，这是我的临别礼物。”赛莲娜将用稍显稚嫩字迹勾画的乐谱放在钢琴上，“感谢您一个月来对我的教导，恐怕父亲也无法给我找到像您这么一个高超的音乐老师，我会在法国想念您的。”

　　那是赛莲娜自己谱写的曲子，也是她的第一首曲子。她将这份富有意义的乐曲送给了埃里克，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可埃里克正处于极度的混乱和痛苦之中，他对赛莲娜的离开感到厌恶，对克里斯汀的离开感到伤心欲绝。他好不容易燃起的音乐欲望再度被泼上了一盆冷水。

　　“拿走它！”

　　“您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对待我，这不公平！”

　　赛莲娜无法忍受神秘老师这样的态度，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再也不压制自己身为孩童的脾性，大喊着。

　　“赛莲娜，你以为我需要你的怜悯吗？离开这里，离开马戏团！”

　　“怜悯，您在说什么呀？我喜爱您，您是我的音乐老师，是我可爱的镜面天使！”

　　可怜的小赛莲娜完全搞不懂埃里克的心思，她只是站在一个孩童的角度想要给自己敬爱的老师最真挚的礼物，可却得到了这样令她痛心的回应！

　　埃里克只认为赛莲娜这是在可怜自己，可怜自己孤身一人，可怜自己只能隐于黑暗，可怜自己毫无爱的滋润！他不要这份同情！这是嘲弄，这是在他脆弱的心上的一记重击！

　　“祝您……祝您幸福安好，老师。”

　　赛莲娜擦掉脸上的泪水，拿起小包跑走了。她没有带走乐谱，那是她真诚实意想要交给埃里克的。

　　镜面世界一度回到了那个凄冷的氛围里，没有小女孩嘻嘻哈哈的笑声，没有她欢脱的舞蹈，也没有那和谐的二人双重唱。一切都归于冷清和凄凉寂寞。埃里克走出暗门，灯光照在他惨白的面具上，显得他另一侧的眼窝里一片阴暗。他拿起赛莲娜留下的乐谱，手指发抖，心烦意乱。

　　那是一曲稚嫩天真的曲子，可这张谱子已经可以显现出作曲者无与伦比的谱曲天赋。赛莲娜的作曲能力比歌唱能力还要出色，埃里克这么判断着。可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小姑娘了，那个让他逐渐回味起音乐美妙的女孩。

　　“Y先生？”

　　埃里克没有察觉身后悄无声息的脚步声，以至于被赛莲娜的呼喊吓得一抖。

　　赛莲娜看着面前这个被一身黑色西装包裹严实的男人，他带着一副白色的面具，黑发梳的一丝不苟，手中拿着自己的乐谱。

　　发疯一样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埃里克忽然快走两步贴近小女孩，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掀下面具喊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模样？看吧，看看这恶鬼一样的面容！”

　　赛莲娜的尖叫几乎震碎玻璃，她跌倒在地，颤抖地往后退。

　　埃里克的面具掉在了地上，他终究是不忍赛莲娜继续落泪，用手捂住了那半张残缺的面容，痛心道：“走吧，走吧，和你的母亲一样，离开我吧。”

　　赛莲娜抽泣着，她的腿还在打颤，但是眼泪已经止住了。这个声音就是她的镜面天使，她的音乐老师。但初次见面实在是过于刺激，赛莲娜确实是被这幅面容吓得不轻。她想过这位未知的Y先生的模样，或是英俊潇洒的绅士，或是异域风情的男性，不过，她甚至还想过也有可能是一名不能见阳光的吸血鬼或是僵尸。

　　现在来看，一切都没有偏离过多，只不过一瞬间的惊吓还是存在的。

　　“Y先生……”

　　“你怎么还不走！”

　　埃里克放下了手，逼近刚起身的赛莲娜，将她吓地又跌了回去。

　　“看这张脸，不够英俊，甚至不够普通！大家都说我是一个疯子，一个不可理喻的恶魔，就算是从未见过我的人都因为这张脸的传言而对我下定论！你呢，我可怜的赛莲娜，你也会这样看待我！”

　　赛莲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埃里克这一大段话的含义，等她琢磨清楚后，埃里克已经要离开了。

　　正当埃里克失落地打算消失前，他感到了衣角的牵拉感。

　　赛莲娜的泪珠还挂在脸蛋上，看着好不令人怜爱。她或许是察觉到了眼泪对埃里克的攻击性，又连忙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

　　“母亲说过，内心的爱远大于外表。Y先生，我们还是朋友吗？”

　　埃里克挣开了赛莲娜的手，消失在了镜面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