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树生》雨零铃

1、人生若只如初见 经

　　经过80年的岁月洗礼，A大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中，更显圣洁，程勘生让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而后顶着金秋的缕缕落叶从校园正门进入。今日是开放日，否则以他2016届毕业生的身份还进不去校园。抬头看见迎风而舞的红色条幅，上面用黄色的大字写着：“庆祝我校建校80周年”，曾经大学生活记忆如潮水般袭来，那么清晰却又有些模糊，每一位同学、老师都记忆犹新，但当时发生了什么，那种感觉却被毕业后多年的商场搏杀冲淡了，他想，趁着给学校做杰出校友发言的机会，应该好好重温一下当时象牙塔里专心学术，憧憬人生的感觉。沿着校园静心湖漫步一周后他不知不觉走到了艺术馆前，艺术馆的外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它们在秋天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这是一处独特的景致，与校园中现代风风格不同的复古风，曾经他每次路过这处总是会感觉闻到了陈旧书页的味道，使他不自然的多吸食几口，洗去打球后的浮躁，上课后的疲惫，家事里的烦躁。当然此刻这份回忆里还有一个身着白纱裙的小女孩-向倾，大学相恋3年的时光是他记忆里最为美好的一篇，他经常看着女孩在艺术馆顶层的舞蹈教室随着音乐自然起舞。他不知道是芭蕾舞的作用，还是音乐，还是他对于女孩的喜欢，常常令他痴迷在那种环境下，那时他想梦游天宫就是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了。想到这，他忽的笑了，他和倾儿什么时候分手的呢？也许是某一次打过电话后，倾儿说要去奥地利芭蕾舞剧团进修，不能常常联系了。也许是某一次视频时，他说马上有会议开，只能视频5分钟。也许是在彼此忙于自己的追求而忘记了对对方的思念时，他们两个慢慢走远了。不过分开了也好，他自己都不能自己，深陷在泥沼之中苦等菩萨超度，他怎么能保护支持倾儿呢。想开了也就看开了，也就放下释怀了。沉浸在回忆里的时间总是很快，他得去会场了。
　　前年礼堂重新修缮，由于场地扩建，变更了礼堂前后门。于是当他看到一群学生在门口吵吵闹闹时，他下意识以为这就是正门，径直走了过去，走到门口才发现，学生们穿着各异，不像接待嘉宾的志愿者打扮，他拍了拍一名女孩子的肩，问她：“同学，你好，请问学校礼堂正门在哪个方向。”女孩梳着高高的丸子头，回头看他笑道：“你走错啦，正门在北面呢，我们这里是演出后台。”“不好意思，谢谢。”他转身离开，但是觉得奇怪，三言两语的交集，为什么他却清楚的记得女孩的长相了呢，瓷白的小脸上一双剪水瞳闪着点点星光，洁白整齐的牙齿若隐若现于轻启的红唇，令他一下子晃了心神，他想，一定是她眼睛里的单纯清澈是他太久没看见的了，才会如此。
　　坐在第一排特邀嘉宾位置，校级领导致辞后，就是他的发言，当初在接到校长电话时还有些推辞之意，毕竟占用一下午的时间对当前他职业发展的瓶颈期尤为重要，但是作为A大校庆杰出校友的身份为全校师生发言所带来的社会效益更是他目前在父亲面前欠缺的。
　　下面：请欢迎本市杰出青年企业家——戡生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A大16届金融学员优秀毕业生，程勘生先生上台。亲爱的学弟学妹，我很荣幸能作为……，一篇洋洋洒洒出自秘书处留学高材生饱含加班热泪的千字发言稿，经他的演绎后，颇具感染效果，在场学生均对这个丰神俊逸的学长涌起强烈的崇拜之情。程勘生看着台下校级领导泪眼汪汪的神情，想着莫不如趁此机会树立一下自身商业形象，在媒体杂志给他加以明星企业家、辣手折花的美名下，再加一条企业家标配——慈善家的称号。2000万的校园建设基金砸下去，开启了校庆的演出环节。
　　他是没有在礼堂观看学生演出的经历的，倾儿当时的2次演出，他均有竞赛要参加。于是乎每次倾儿演出后他总要准备好一件漂亮的芭蕾舞裙讨公主欢心，但即使这样也不能令倾儿满意，少不了对他的一顿埋怨：程先生可是要当科学家了，我这个小小女子的事，先生怎么会放在心上。不来便不来吧，免得程先生这么帅气，其他的小女孩看见了要喜欢上你。每每于此，程勘生总是忍俊不禁，这个鬼精灵，好坏话都让她说尽了，自己是什么都辩白不了了，只好作揖赔礼认错一条路了。初恋的情感也许不是每个人情感的最后落脚点，但就像没上锁的匣子，时不时流露出光阴的一角。
　　此刻舞台上响起他熟悉的音乐，一位绿萝裙姑娘翩然而至舞台中央，舞台的光从上倾泻而下，笼罩着女孩，像春日的清晨，光从枝叶的缝隙中关照着林间慵懒的小精灵，将她整个人赋予了希望、青春、朝气等种种美好词汇。草间的露珠等她采撷，花间的嫩蕊等她抚摸，林间的动物围绕她脚边跳跃，这样一幅景象便在他眼前铺展开了。女孩踮起脚尖，伸展开手臂，为这静止的画面开始赋予动态的演示，他看清了女孩是谁，也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喜悦，此刻他的头脑没有其他的诗词歌赋来描绘这个画面，只有美。这么美的场景，为他一扫多日的阴霾，带给他新的干劲突破事业的瓶颈。女孩的每一个跳跃都在他沉寂的心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舞毕，他还没从中抽离，听到主持人报女孩的名字，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原野，那个刚才就令他感到难忽略忘记的女孩。一种珍爱的情绪在他胸中涌起，他想双手给女孩奉上很多美丽的舞裙，让她自在起舞，随时而舞，随地而舞，这种念头让他神思无法平静，一直在想世界上哪里的舞裙最美，不能坚硬，会让她的动作受束缚，不能朴素，会配不上她的舞蹈，是不是还需要精美的舞鞋，否则怎么保护好舞姿的原点，是否还需要华美的皇冠，当时倾儿就说，一场完美的表演是要处处精致的。他需要这些，他想。
　　校庆演出的结束切断了他美好的遐想，他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还能再看到她的表演，他暗想他这算是成为了她的粉丝吗？他也忽感，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冒失了，还没有正式的见面介绍就打算贸贸然送女孩子这些东西，，毕竟人家还不认识他这个新晋粉丝。这2000万总不能捐的这么简单吧，他想和校长提个合理需求还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