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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是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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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宁瞧着霍安帮她抱着那十几本书册子，一路上羞红着脸，也不说话。
她憋着笑，本来因为他会是个容易恼怒的人，没想到却是这般有趣。
“听闻你喜欢琴，我送你一把可好。”
殷宁停下脚步，抬眸看着从前常来的清音阁。
太子妃之位无望后，她便将目标转向京城第一才子苏慎的身上。
苏慎是御史大夫之子，虽有才学，却一直不入朝为官。长得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京城里不知多少名门闺秀想嫁给他。
苏府与殷府，隔巷对望。
她，姚芷，苏慎，自小都在林夕巷中长大。
苏慎从小就看她不顺眼，没个好脸色。当初想嫁给他，也是因为那次在大殿之上，着实丢了脸面，被京城里的千金小姐耻笑多月。她躲在家中多日，想出个挣回面子的法子，嫁给苏慎。
苏慎喜欢琴，抚了一手好琴。为了讨他欢心，她弃舞学琴。手磨破了不知多少次，都没能俘获苏慎冰冷的心。
最后他答应与自己的婚事，还是因为二皇子在宫里纠缠与她。他恰巧路过，情急之下相救，最后被迫娶了她。
前世里的那场大火，隔巷对望的苏慎就在外面，她被烈火灼烧时，听到苏父命下人将苏慎拦住，听到苏父说道：“反正你也是被迫娶她，何苦白白送了命。”
殷宁回过神看向霍安，心想，天底下有几个能像霍安这样，不顾安危，救一个曾经拒绝过他的女人。
真是个大傻子。
殷宁并不喜欢琴，但是她知道，霍安想让她高兴，那她就不想让霍安失落，“好啊！那多谢将军了。”
二人进了清音阁。
掌柜热情招呼着，“二位，需要买什么样的琴。”
殷宁不想让霍安破费，在铺子内四下看了看，要了一把最便宜的琴，掌柜的立马垮了一张老脸。
霍安对琴并不了解，但他瞧见掌柜的脸色，就知道，殷宁选的并不是一把好琴，“殷姑娘，不必如此，请选一把你真正喜欢的。”
殷宁真想将掌柜的打一顿，此刻若执意要最便宜的琴，却是伤了霍安的脸面。
“嘿嘿，那我可真的不客气了。”殷宁这下认真的选了一把好琴，不贵，虽有些陈旧，但胜在用料扎实。
“姑娘倒是好眼力，这把琴，是今日一位琴师当给老夫的，用了十几年，依旧炫音清脆。”
“掌柜的，这把琴，我要了。”
殷宁听到熟悉的声音，穿着桃色粉裙的姚芷，身后还跟着她，上一世那位好未婚夫苏慎，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突然想了起来，上一世昏迷醒来，冷静多月之后，便将目标转为苏慎，之后来清音阁买一把好琴。
不巧在街道，遇见钱紫榕。钱紫榕对她冷嘲热讽，于是憋着一口怒气，来到清音阁。又遇见同样选琴的苏慎与姚芷。
真是祸不单行。
与眼下一样，她与姚芷看上同一把琴，掌柜的同样提议以琴寻主。
掌柜明显是在偏帮姚芷，京城谁人不知，男子中琴技最厉害的莫过于苏慎，女子则为殷晴。
而姚芷的琴技，则排在第三。
不仅殷宁与她阿姐比了十几年，样样比不过。
姚芷也是。
这一点，她倒是与姚芷一模一样。
上一世，她自然是狼狈不堪，输的彻彻底底，在众人围观之下，逃离清音阁。
可是，这一次。
“我不同意，这把琴是我们先看中的，自然归我们所有。”霍安在一旁冷声道。
苏慎与姚芷可是清音阁的老主顾，带了不少生意，掌柜的自然不想得罪。
他偏旁道：“可是二位不是还没有付钱嘛。”
“是吗！掌柜的原是这样做生意的。”霍安站在殷宁的面前。
姚芷站了出来，柔声道：“殷宁，这把琴，是无唯先生的，你是知道我最是欣赏无唯先生的琴音，你能不能将此琴让给我。”
无唯先生。殷宁轻笑，后来还成她师傅了呢。
“原是无唯先生的，难怪，十几年了，这把琴还能保护的这般好。”殷宁在琴弦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
她对着霍安摇了摇头。
“那我们便按掌柜的所言，以琴论主吧！”殷宁眨巴眨巴眼睛，笑的可明媚了。
苏慎看了一眼霍安，然后看着殷宁，在一旁冷声提醒：“殷宁，你比不过。”
是啊！上一世自然比不过。她当时没有听劝，狼狈不堪。可是，这一世，她的琴技，可不比姚芷差。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上一世，清音阁的掌柜很缺德，招揽很多看客，来欣赏比试，弄得店内热热闹闹。
这一次，霍安抽出腰间的剑鞘，阻拦掌柜，为她挡下看客。
哎，殷宁很想告诉霍安，别呀，多叫一些人才好呢。
姚芷弹琴，胜在技巧。这句话，还是殷晴告诉她的，若想真正学会抚琴，便要学会借琴抒情。
她当时郁郁不得志，弹得琴声，也算是独成一派。大抵是，一股浓浓的丧葬风。
听的人，内心极其苦闷，久久无法疏解。
这一次，她让姚芷先弹，姚芷拿出她最拿手的曲子《咏泉》，技巧高超，宛如真的声临群山万壑，泉水时而涓涓细流，时而奔腾不息的之中。
一曲罢，清音阁外已是围了好几圈看客。
霍安站在门口处，双手抱臂，一副进来一个人试试的表情。
殷宁冲着霍安笑了笑，被人保护的感觉真不错。
轮到殷宁，殷宁选了一首《梦回》。
她坐定之后，一段悠扬的琴声响起。
上一世，她苦苦追寻的到底为何，她并不喜欢跳舞，并不喜欢抚琴，也不喜欢太子殿下，对苏慎，也只谈的上合适，谈不上欢喜。
阿姐总说她，执念过重，看不清自己，却也说的不错。她从未为自己而活，一直与阿姐比，与姚芷比。
可最终得到苏慎，又真的开心吗。
没有，苏慎同意与她的婚事时，她只是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赢了。可是，她并没有喜悦，甚至有些怅然若失。
她想要的婚姻，是像爹娘，阿姐那样的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但她知道，她与苏慎并不相爱。
她好像错了...
“别弹了。”
苏慎伸手将她的手打开。
殷宁回过神来，仰望着苏慎一脸怒意。总是这样，苏慎与其他人一样，总是觉得她任性妄为。
霍安站在一旁，弯腰将她的手，隔着衣袖轻轻拿起。
殷宁侧目，近距离的看着霍安，他的皮肤黝黑粗糙，但是鼻子挺拔，棱角分明，有着京城里的公子没有的野性与俊郎。
瞧着他担心的眼神，心中一麻，眼前之人，好像是在在意她受了伤。
“我带你去上药。”
殷宁轻笑，收回手，“不痛，我没有那么柔弱。”
重活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她踮起脚尖，在霍安耳边，柔声道：“将军，其实比起琴，我更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你赠予我一枚珠钗当做定情信物可好。”
霍安又被弄得面红耳赤，点了点头。
殷宁发现，逗霍安害羞，实在是件乐事。殷宁身轻如燕，内心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自在，一脸得意的走到姚芷身边，“既然妹妹喜欢，那便不夺人所好了。”
在众人惊叹的眼神中，又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慎，才走出清音阁。
姚芷瞧着殷宁与霍安离开，她不敢置信地：“苏慎，我输了是不是。”
苏慎知道殷宁善舞，并不善琴，所以方才劝殷宁不要比试。可是方才一曲，连他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他看着姚芷震惊的眼神，冷然道：“是，你输了。”
姚芷不相信，她与殷宁斗了十几年，总是不分上下。她并不善舞，就选择了琴。一直苦练琴技，可何时，殷宁在这琴技方面超过了她。
姚芷冷静下来，无碍。比她厉害又如何，殷宁已与霍安许下婚事。
太子妃之位必是她的，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
“将军，这个好看吗？”
殷宁与霍安出了清音阁，来到了朗逸阁，这里的首饰，是京城品种最繁多的。
殷宁选了一枚蝴蝶发钗，戴着发髻上。
比起选琴时，选择珠钗的殷宁，脸色的确兴奋许多。霍安自小在军营中长大，不知道女子喜欢什么。
那日在宫里，听见殷宁说愿意嫁给他时，他起初是不信的，也想好说辞，退了这门亲事。
但他却没想到，殷宁在大殿之上说愿意嫁与他，他只当是她不敢违背圣上旨意。他了解过，殷宁在京城是有名的才女，很多名门世家想迎娶她过门。这样的女子，嫁给他，与他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实在不该。
今日来寻她，其实他也想告诉殷宁，这门婚事，他自是有法子作罢，让她不必担心。
送给她这份礼，也算是答谢她愿意嫁给他之情了。
“好看。”霍安掏出钱，买下珠钗。
殷宁摇了摇头上的珠钗，蝴蝶扇动翅膀，发出盈盈的清脆之声，她笑道：“多谢将军。”
二人出了首饰铺子，霍安道：“天色不早了，我送姑娘回府吧！”
殷宁点头。
二人一路无言，殷宁今日却是无比的高兴，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快走到林夕巷时，霍安停下脚步，看四下无人，才轻声道：“殷宁，你是个好姑娘。霍某是一介粗人，配不上姑娘。你我二人的婚事，还是作罢吧！圣上那边，霍某自有法子应付，不会牵扯到殷家，姑娘请放心。”
殷宁心下一颤，虽然她与霍安并没有认识多久，还谈不上有多欢喜，可是听到他悔婚，还是有些失落，“将军是不喜欢我吗？”
霍安摇头，“家国未安，霍某一介武夫，出阵沙场，生死难料，怎可耽误姑娘日后幸福。”
殷宁看着眼前之人，她觉得自己好甚龌龊，与这样保家卫国之人，她却以逗笑他为乐。
上一世霍安虽然救了她，但是她并不想插管霍安辎重案一事，因为如果没有此事，霍安则不可能去鄞州，事后又调查出遂州一案。那她就失去了一个，可以了解真相之人。
她实在是太卑鄙了。
不行，她要救霍安，她不相信霍安会为了一己私欲，增要兵器军资。
没了霍安，那她便靠自己的努力，寻找真相。
殷宁躬身拜道：“将军大义，殷宁自愧不如。将军之虑，殷宁不敢欺骗，确实未曾做好与将军共赴沙场准备。与将军的婚事，殷宁自是愿意的。只是，容殷宁胆小怯弱，未曾过个刀枪血肉的日子，也属实惶恐不安。”
殷宁犹豫不决，其实对于霍安，她是感激的，感谢他舍身求她，可是若真的问她，想要嫁给他吗？
她内心是否定的。
霍安对于她来说，只是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罢了。
霍安瞧着殷宁为难的样子，安慰道：“殷姑娘不必介怀，姑娘与我见面不过两次，对这门亲事有所犹豫，实属正常。霍某保证，会处理好此事，殷姑娘不会再为此忧扰。”
殷宁看着霍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霍安露出浅笑，将手里的书册子交给她，温声道：“霍某就不送姑娘进府了。”
殷宁点头，她抱着书册回府，心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走了几步，犹豫片刻，回声看着霍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喊道：“那我与将军日后还是朋友吗？”
霍安轻笑，“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