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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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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什么王叔到底在哪啊?我怎么认识他啊.....”
在楼下找了许久,姜瑾还是没有找到温知煦说的那个王叔,别说王叔了,她在这个宅子里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姜瑾?”
姜瑾又累又热,身上更是出了一层汗,她烦躁的一边走一边用手掌扇风,突然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温...?”温什么来着?
姜瑾指着他,后面那个字想不起来了,蹙眉苦恼地在心里搜寻关于他的名字。
温良倒也不在意,淡笑着说道,“温良。”
“哦~,温良,不好意思...”姜瑾尴尬的笑了笑,收回手。
温良毫不在意的摇摇头,看了眼四周,疑惑地问道,“你在这儿干嘛呢?我哥呢?”
“啊,我有事想走来着,然后温知煦叫我找王叔送我,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王叔在哪。”姜瑾尴尬的挠着脸颊,脸上热的泛红。
“王叔的话好像送爷爷出去了,应该要晚上才回来的。”温良了解地点点头,有些遗憾地开口说道。
“啊?”那怎么办?
姜瑾整个人都不好了,那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怎么过去?
这家伙怎么连谁在不在都不知道的?——姜瑾有些不爽地想着,害的她找了那么久。
温良笑容温和,甩了甩自己手里的钥匙,温声道,“我刚好准备去学校,我送你吧。”
姜瑾两眼放光,“不会麻烦你吧?”
“没事。”温良摇头。
温良:“你去哪?”
姜瑾:“长殡路。”
温良:“没去过,我导航吧。”
他们走到车库,姜瑾看到他走到一架机车前,皱了皱鼻子。
温良取下头盔回头递给她,见她站在远处没有过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姜瑾摇摇头,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头盔戴上。
“你的裙子没事吗?我去给你拿个外套挡一下吧?”温良看了眼她穿着的长裙,突然想起她刚刚的反应,有些懊恼地问道。
姜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摇头,“没事。”
既然她这么说,温良也就不纠结了。
“抱住我。”温良微微侧头,道。
姜瑾稍微犹豫了一下,向前倾身,双手环住他的腰。
温良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热度和心跳,耳垂隐隐发烫,他扯了扯嘴唇,拧动油门驶出车库。
........
叩叩
“进。”
温知煦指尖敲打着键盘,一杯冰美式被放在一旁。
“等下。”
温知煦视线从电脑上抽出,移到前方的人身上。
阿姨停下脚步,“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她走了吗?”温知煦端起咖啡喝了几口,问道。
阿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姑娘,于是点点头,“走了,跟温良少爷一起走的。”
“...一起?”温知煦蹙眉。
阿姨点点头,“是的。”
温知煦:“王叔呢?”
“王管家他送老爷出去了,早上就走了的。”阿姨如实回答道。
温知煦垂下眼帘,看着杯内轻轻晃动的水面。
阿姨站在那里,小心查看着他的表情。
“出去吧。”温知煦平静道。
阿姨点头,转身退出书房。
........
“嘶..,你在这里上班啊?”
炫酷的机车停在江海殡葬大门外,温良接过她递来的头盔抱在怀里,有些不敢相信。
姜瑾顺了下头顶的头发,恶趣味地笑道,“怎么?你怕啊?”
温良:“不怕。”
姜瑾看着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
虽然科技和时代都在进步,但是人们的思维却没有跟着进步,他们会怕一切没有由来的东西。
他们忌讳死亡,更忌讳从事殡葬行业的人。
明明人人都会死去,而他们只是更进一步的接触逝者,却要受到偏见和白眼。
姜瑾无奈地笑了笑,人类啊,也不过只是灵长动物的一员罢了。
“谢谢你送我过来。”姜瑾看了眼时间,朝他摆了摆手往里面走去。
........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哟,你可算是来了!”
刚刚走进大厅外,就看到王孟州穿着工作服走了过来。
大厅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上下搬运着遗体。
姜瑾走了过去,往面包车里看了一眼,已经被搬空了,看来刚刚推进去的是最后一个。
“签个字。”
王孟州伸手接过,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递回去。
“你怎么穿着这身就来了?”王孟州看向姜瑾,见她就穿了个白色的连衣裙,不由得皱起眉头。
姜瑾扯了扯裙摆,当着他的面转了一圈,问,“不好看吗?”
王孟州翻了个白眼,想给她一锤子,“大姐,你是来工作的,你这样怎么工作啊?”
“关你屁事!难怪你没女朋友!”姜瑾不爽地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往里走。
“兄弟。”
姜瑾慢慢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刚刚那个穿着防护服的走到王孟州身边,鬼使神差的,姜瑾又退了回去,凑过去竖起耳朵。
王孟州没理她,而是看向那人。
那人搓着手笑了笑,眯着眼睛看向他们两人,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问道,“兄弟,有没有兴趣做笔生意?”
“?”
姜瑾和王孟州面面相觑。
生意?什么生意?
什么生意是能和他们做的?
“什么生意?”姜瑾问道。
那人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小心翼翼看了眼四周,最后凑近他们小声说道,“冥婚!”
“.....”
一听到这两个字,姜瑾感觉自己头皮都炸开了,她慢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说这话的人。
“怎么样?要是成功的话一次性能有好几万,多的甚至能有十几万,这不比你们做这个赚钱?”那人眨了眨眼,见他们稍微有些松动,赶紧说道。
姜瑾当即摸出手机,“我要报警。”
“...卧槽!别别别别!”那人慌了,手忙脚乱的去抢她的手机,肉眼可见的紧张。
“举报的话有没有钱?”姜瑾微微垫起脚尖,举起手里的手机,侧头看向王孟州问道。
王孟州扶额,无语的叹息一声,摇头,“没有。”
“不要报警不要报警!我就跟你们开玩笑的,什么冥婚啊,没有那回事儿。”那人跳起来去抢手机,累的跟狗一样的,最后放弃了,他气喘吁吁地胡诌道。
“这句话我们就当没听到,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王孟州冷冷的看了眼那人,拽着姜瑾的手就往里面走。
“诶诶诶,干嘛呀你?他配冥婚诶哥,这么丧天良的事情你就放过他了啊?”姜瑾被他扯着往里面走,回头看着站在大厅外的人,十分不爽地说道。
王孟州弹了下她的额头,无奈道,“没凭没据的你报什么警?人家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他做了吗?”
姜瑾捂着额头,理还真是这个理。
王孟州:“你赶紧去换衣服。”
……
即使是早就看惯了生死,可面对眼前的遗体时,姜瑾还是没来由的心里一窒。
有些遗体已经损伤的很严重了,基本已经看不到什么好的皮肉了。
当时的他们该是有多绝望啊,被团团的大火包围着,求助无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大火吞噬,最后痛苦的死去。
姜瑾戴好手套,朝着面前的遗体深深鞠躬。
“别陷入无用的情绪,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体面干净的离开,至少在他们的家人来认领遗体的时候,可以看到他们完好的模样。”
王孟州深深弯腰鞠躬,掀开盖着的白布,他低垂眼眸看着那具遗体,神情平静淡漠。
姜瑾拿起一旁的工具,艰难而又认真的清洁着。
.........
凌晨2点。
处理完最后一具遗体,姜瑾觉得自己全身都已经麻木了,她艰难的站直身体,腰酸背痛头昏眼花,肚子里没有一滴水也没有一粒米。
两人合力把最后一具遗体抬进冷冻柜,王孟州拿出一块牌子挂在遗体脚趾上,慢慢推进去。
他站起身活动身体,脸色肉眼可见的疲惫。
“出去喝一杯?”
走廊幽静暗长,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姜瑾捏着酸痛的脖子,整个人又累又困又饿。
姜瑾:“没心情,我要回家睡觉。”
王孟州:“我请客。”
姜瑾停下脚步,回头一脸激动地看着他,“真的?”
王孟州翻了个白眼,“真的。”
姜瑾比了个ok的手势,笑吟吟地问道,“去哪?”
王孟州:“周记烧烤。”
“没问题,等我去换衣服。”
王孟州站在大厅外抽烟,天上的星星细碎的遍布夜空,半弯的月亮散发着光。
远处的街道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光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孟州收回视线,掐灭手里的烟。
“你开车了吗?”
姜瑾换上了白色连衣裙,扎着丸子头。
“嗯,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过来。”王孟州疲惫的说道,伸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摇摇晃晃的往停车的地方走。
姜瑾拿出手机想看下有没有信息,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姜瑾抬头看去,王孟州正骑着小电驴看着她。
收起手机,姜瑾走过去在后座坐下。
“你行不行啊?”姜瑾有些不太信任地问道。
王孟州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歪歪扭扭的向前,很实诚地说道,“男人不能说不行,但是如果真出事了你也别怪我,见谅哈。”
姜瑾嘴角抽搐,连忙抓紧他的衣服。
........
周记烧烤
就算现在已经是凌晨,店里的生意也相当的火爆。
选好食材,姜瑾走到马路旁的空位坐下。
王孟州拎着两瓶酒出来,放了个一次性杯子在她面前,打开啤酒给她满上,在她对面坐下,重新倒了一杯一仰而尽。
“嘶..哈...”
王孟州举着空杯,一脸满足。
“这么热的天气喝一杯冰啤酒简直不要太爽,你怎么不喝啊?”
王孟州自顾自又倒了一杯,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哪里还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姜瑾撑着下颌看他一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睛红红的。
“你说那些配冥婚的到底是谁啊?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搞这种东西。”
姜瑾又想起了白天的事情,还是觉得想不通,配冥婚的受众到底是谁?
人死都死了,还配个冥婚有什么意义吗?
王孟州咕咚咕咚的又喝完一杯,舒服的咧了咧嘴。
王孟州:“当然会有,这种现象从古至今一直都存在,像当时旧社会的时候这种现象是最猖獗的,现在的话已经好了很多了。”
姜瑾撇了撇嘴,想想觉得有些不舒服,“今天我就该报警的,这玩意儿可太缺德了。”
“老板娘,麻烦再来两瓶冰啤。”
老板娘端来了烤串,王孟州拿起金针菇塞进嘴里,对着那老板娘说道。
那老板娘点点头,转身就进去了。
王孟州吃着烤串,喝着小酒,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那有些人可不这么想,配冥婚的大多都是未婚就死了的,有很多信那种东西的人就会觉得,他们没有结婚就死了的话,就会作乱,搅的宅邸不得安宁,反正这个社会吧,什么样子的人都有,你没有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不过这种事情的确是丧德,夜路走多了还容易撞鬼呢,这种事情做多了迟早阴沟里翻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孟州摇着头,淡淡地说道。
姜瑾吃着牛肉串,听着他的话点点头,没吱声。
“你还信这个?”过了一会儿,姜瑾神秘兮兮的看着他问道。
王孟州噗嗤一笑,摇摇头,“不信。”
“那你倒是说的还挺玄乎的。”姜瑾说。
王孟州低头看着杯里的酒,说道,“也不是,主要是之前有幸遇到过。”
“...什么?”
肉串到了嘴边,姜瑾愣是半天没能送进嘴里。
王孟州看着姜瑾,像是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端着啤酒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这件事情也已经挺长时间的了,还是我刚刚来这边上班不久的事情,当时一个带我的前辈就是专门接这种事情的,如果有买主要的话,他就偷龙转凤,把人家的骨灰给换了,反正那东西烧了谁能看的出来,那些家属自然察觉不到不对。”
“然后呢?”姜瑾问。
“后来一次遇到个难缠的,人家父母说那女生少了个手指,反正就硬是说不是他家孩子,当时这件事情闹得还挺大的,还惊动了警察,后面拿着那堆骨头去验了DNA,你猜这么着?”
王孟州咧嘴一笑,眼睛里面闪着诡异的光。
王孟州:“那骨头他妈一半以上都不是人的,有部分虽然是人的,但是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本来这件事情也没人往冥婚那方面想的,毕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可后面那烧锅炉的师傅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居然自己承认了。”
“然后这件事情才被发现的,而被发现的时候,那个女生都已经跟男方合棺了。”
“然后呢?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全部抓起来了呗,最后好像说是那个烧锅炉的师傅疯了,男方那家人钱给了,最后还被掘了坟,也算是报应了。”王孟州摇摇头,讽刺地笑了笑。
“那是他们活该!缺德玩意儿。”
姜瑾翻了个白眼,一点不同情这种人,都是他们罪有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