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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独的梦境1 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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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锵,早市的摊贩早已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每个摊位上都热气腾腾,驱散了一些早冬的寒气。
芽萝是被东八街的吆喝声吵醒的,“馄饨出锅喽”,“紫菜虾米小馄饨哟~”,伴着阵阵虾米香油馄饨香。但偏偏芽萝又还没睡醒,睁着眼睛盯着床顶,一遍一遍数馄饨,企图把自己骗睡。
越数越饿,越饿越清醒,越清醒越生气,芽萝死死捏着被子,翻来覆去。
于是,一个裹着被子,黑着脸乱糟糟的芽萝站在门口看蚂蚁搬家。于堇推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一尊雕像,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两刻后,芽萝和苍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还得是王阿婆家的小馄饨最最好吃。”芽萝在伸了个懒腰,“今日出太阳了,我要睡个回笼觉。”
苍狗还呼哧呼哧舔着碗里的残渣,芽萝已经躺上了竹椅,在太阳底下睡着了。
院子里微风轻轻拂过,环流而过的小溪微微荡着,泛出粼粼波光。苍狗现出原型窝睡在竹椅边上的小圆窝上,于堇倚着树看着在空中飘荡的桃花若有所思。
芽萝动了动鼻子,打了个喷嚏,睡眼朦胧得从鼻尖取下一片花瓣,还没来得及醒觉,就泛上一股子睡意,再次沉睡过去。
“...”
“阿嚏。”苍狗冷得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幕,大喊“苍天啊,你可终于开眼了!”
一旁蹲坐的芽萝拿起手边只剩一半的破碗,朝着苍狗泼了小半碗黄水,泼完随手一扔,手在身上的破烂衣服上随意擦了擦。
苍狗往脸上一模,摸了一脸发臭的黏水,委屈得干呕了几下。
芽萝向上翻了个白眼,“信不信老娘给你塞回死人堆里?”
苍狗这才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和尸骨腐烂的味道。战争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隐约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透过雾气,入眼的是层叠的尸山,土地已经被染成暗红,血液汇成细细的涓流缓缓流动。
到处都是残渣碎片,方圆土地上再无生命迹象。
“这是?”苍狗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们现在被独独兽拖入梦境了。”芽萝站起来,眼睛四处扫荡着。“不过,这意味着它快死了。”
苍狗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上跳过,嘴里喊了喊:“罪过罪过。”
芽萝扒拉着地上的死人,也不嫌弃,双手在他们衣服上摸索着。
苍狗转眼一看,脚上一抖,差点扑到到尸体上。
“芽萝,你连死人的钱都不放过,真是罪过啊!”
芽萝摸索了一会,气得指着前方的空气破口大骂:“给老娘送到这种地方,这破军队,这破地方,连个铜板都不留下,真晦气,小破煤球,回去就给你做成挂件!”
从郊外尸山出来已经两天了,苍狗跟着芽萝沿路讨了两天饭。
沿路徒步走来,附近的几乎都是空城,一些商铺也都被搜光,到处都弥漫这一股子焦味。
孤孤兽的梦境,限制了外来者的能力,为了防止梦境崩坏,妖兽也只能化为人形。
芽萝的怒气已经上升到了极点,苍狗一路上畏畏缩缩地跟着,不敢上前搭话,就怕引火上身,毕竟他还是要攒聘礼钱的。
走到一处山脚,芽萝愤愤得扯着路边的绿叶子,拿着个枯木棍子戳地。两天了,除了讨要到的一口饼子就喝了几口水,芽萝眼冒绿光往后看着苍狗,烤苍狗,红烧苍狗,白切苍狗...芽萝抹了抹留下嘴角的口水。
苍狗被看得发麻,捂着眼睛发抖。就在这一刻,苍狗耳朵轻轻抖了抖,山上有脚步声。
“芽萝,山上有...”话音未落,苍狗就看见芽萝飞冲上去,整张脸都泛着红光,嘴角还勾着可怕的笑容。
“啊”
“啊啊”
“呜”
此起彼伏的声音惊得停歇在山上的鸟争先恐后的飞出这片是非之地。
“大侠。啊不女侠。”被绑着的为首的彪形大汉看着芽萝的脸色话语一变再变。
“叫我小美女。”芽萝双手抱胸,甩了一下油的成形的辫子。
“小美女,放过俺们吧,俺们再也不敢了。”大汉跪地求饶。
芽萝挥了几下木棍,几个汉子的心跟着闪躲,面上一派惊慌,“上前带路。”
一个破烂木板立在两间小小的茅屋中间,在半山腰上很是诡异,烂木头上刻的字倒是大气“藏金寨”。
更诡异的是茅屋前的小石桌倒是光滑的很,一个穿着一袭青衣的清雅男子正歪着头看着木勺,风一起,衣摆翩翩。
几个大汉直奔男子而去,“大哥,俺们兄弟几个下山去,想打点野味给大哥补补,这小娘们揍俺们。”几位大汉一齐抹了抹几滴眼泪,还给他看身上的伤。
(但是被小娘们打真的好丢脸。)
大汉抹完泪,抬头一看,芽萝和苍狗已经入席,一人抓了一个鸡腿,芽萝往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有点口齿不清,“于堇,这是你收的三个小弟?长得像土匪,一揍就哭,还不如苍狗。”
苍狗附和,“你一个人吃好的,我跟着芽萝可苦了。”
芽萝一巴掌把苍狗去抓鸡翅的手打掉,自己一手一只鸡翅。
于堇坐着,“吃饱了吗?”
两人边塞边点头。
他等着两人喝完一杯茶,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往鸡里放了刚刚调制的药,也不亏。”
(大汉大喜,就知道大哥会报仇。)
“本来是打算给那几个哭的吃的。”
大汉们互相解了绳子,假装听不见,去厨房吃饭去了。
芽萝指着于堇的脸,一手扣着喉咙,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在厨房吃饭的大汉们也跟着干呕了几下。
夜深时刻,从草堆里解完三十次厕所回来的两人,一人拿着一把刀蹑手蹑脚得走进于堇房间。
刷一下,芽萝的刀直接递给苍狗,房间忽得亮了起来。
他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苍狗,苍狗双刀一扔,砸到了两个在门口偷听的大汉。
芽萝看着从门口吹来的一片桃花,脸色一凝,和于堇对视一眼,“你能破了这梦境吗?”
“他费劲命数让我们进来,必定有所求,你收了他的好处,不帮忙?”于堇弯腰捡起花瓣,不一会便在指尖化开,只在他的手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芽萝一把抓着他的手,差点被修长的手指迷了方向,皱着眉细细看着浅痕,“独独兽可以支撑梦境的时间最多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