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数型热恋》萧关

3、第 3 章 周末组个局

　　云袅握着咖啡，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

　　虽然一瞬间反应不过来时间已经隔了多久，但云袅知道，时隔多年，自己终于又见到这张脸了。

　　这张一旦看见，呼吸就会不自觉漏掉半拍的脸。

　　云袅顿时有些恍惚。

　　这个场景是真实存在的吗？

　　自己是在做梦吗？

　　热咖啡的温度隔着纸杯一点一点传过来，触手升温的体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云袅，这是现实，自己不是在做梦。

　　帝都的天空终于在那一刹那狠狠地暗了下去，临街的路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部点亮。

　　暖黄色的路灯光终于接管了这座城市，二人不发一言，相对而视。

　　云袅终于笑起来：“顾余。”

　　“好久不见啊。”

　　·

　　顾余笑着点头入座，拆开猪排饭的包装，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云袅抢了先。

　　“顾余，你是——”

　　她看了一眼顾余的衣着，目光最终落在顾余胸前的工牌上：“——是在这里上班吗？”

　　顾余笑着打开自己咖啡的杯盖，点头。

　　他点的是一杯热美式，杯盖一揭开，咖啡醇厚的浓香便满溢出来：“是。你呢？”

　　顾余手中拆开筷子，饶有兴致地继续道：“你是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我……”云袅笑着低头，“我是今天来南山集团总部做报告。”

　　“做报告？”顾余夹起一块炸猪排送进自己嘴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笑意隐隐：“云袅，你也在南山吗？”

　　云袅一愣，便知他已经误会了，忙摆手道：“不是，我——”

　　“那你是国家科考队的成员啊？”

　　云袅道：“你怎么知道？”

　　顾余又笑起来：“我当然知道。”

　　云袅点点头，有意移开从刚才起就一直不自觉停留在顾余身上的视线，扯开话题道：“南山集团几乎是国内顶尖的存在，涵盖业务范围很广的，你在南山集团工作，也很厉害了。诶，那你具体是做什么的呀？”

　　“捣鼓飞机的。”顾余咽下嘴里的米饭。

　　“捣鼓飞机？”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是飞机设计师。”

　　“哇，这很厉害啊！”

　　云袅转头看着顾余，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慢慢圈紧：“我还记得，你原来初中的时候就说，以后想学航天，造飞机。所以你大学学的是这方面的？”

　　“嗯，”顾余点头，“我大学学的飞行器制造。不过，你的记性也是真好，初中时候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你还能记得。”

　　云袅也笑起来，有些不易察觉的骄傲：“当然，我们那时候可是同桌，我当然记得。”

　　顾余又道：“你也很厉害啊，云同学，不仅也实现了以前想保护野生动物的梦想，甚至还跻身国家队！太强了……”

　　云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没有，我毕业之后，进研究所，又加入科考队，只是运气好罢了。这不，刚从北极回来。”

　　说着，又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要是早知道今天会遇见你，我就提前打扮一下了……”

　　“不，你现在就很好看啊，大美女一个！”顾余一边嚼着关东煮，还不忘比了个大拇指。

　　云袅也被逗笑了：“在北极科考，没那个条件，也没那个心思，人都粗糙了……”

　　顾余道：“对了，你们今天来南山汇报，是发现了什么灭绝物种吗？”

　　云袅看着顾余的眼睛，不禁又笑起来：“顾余，你说话还是这么幽默。这几年，全球变暖，引发了一系列的气候问题，我们这次去北极，是去考察野生动物的栖息环境情况的。”

　　顾余咽下嘴里的年糕，好奇道：“云袅，你不是在研究所上班吗，那你们怎么会来南山集团汇报考察情况啊？”

　　云袅喝了一口咖啡，道：“前两年，我们研究所就已经和南山集团开始合作了。”

　　“合作之后，每次科考绝大部分的物资，例如科考船、防护服之类的，都是由南山集团出资提供的，并且在数据勘测、记录分析上，双方也都是合作共享的。所以上周我们才回来，今天就来做汇报了。”

　　顾余点头：“这样啊……那你们汇报一天就结束吗？”

　　云袅摇了摇头：“不，这次我们收集到的数据比较多，除此以外，还有些后续相关事宜要双方共同讨论，所以我们要汇报好几天呢，大概会有……四天吧。”

　　顾余继续道：“那你之后就在帝都了？”

　　云袅道：“嗯，是的。不过，如果后续又有科考任务，我可能就又要‘四海为家’了。”

　　说着，不忘自嘲地笑笑。

　　顾余咽下最后一口米饭，眼神透过便利店的落地窗，望向远方：“挺好的，既然以后就在帝都了，咱们可以多出来聚聚啊！我听说咱们班好几个人现在都在帝都呢。”

　　“都有谁啊？”

　　话题说到老同学，云袅一下子来了兴致。

　　“就我知道的，班长、副班他们都在，还有高天扬、温婉、盛情他们几个，都是咱们以前初中玩得好的。现在你也联系上了，到时候咱们可要出来好好聚聚！”

　　云袅笑：“看来，我还成‘失踪人口’了。”

　　顾余也笑：“之前联系得少，也不知道你已经回帝都了。对了，我还要回去加班，那我先走咯？”

　　云袅看着顾余已经拿着咖啡站起来，于是挥挥手：“好，你先去忙吧，等以后不忙再聊。”

　　“走了，拜拜！”

　　“嗯，拜拜。”

　　顾余离开，便利店又重回安静。现下，便利店内除了店员，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云袅看着窗外的灯光，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那个人，也回来了。

　　·

　　是的，顾余不仅是自己的同学，也是自己的同桌。

　　当然，还是自己的暗恋对象。

　　不过，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现在，云袅回想起来，这段情愫，究竟是对于顾余本人的喜欢，还是对于年少不可得的执着，就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云袅？”

　　“嗯？”

　　突然被人从思绪里拉回来，云袅转过头。

　　这声音来自左边，就跟当年读初中时，自己与顾余的座位一样。

　　从熟悉的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顾余。

　　去而复返的顾余手中还是端着那杯咖啡，右手拿着手机，晃一晃：“那个，老同学重逢，要不……加个微信？”

　　·

　　云袅再次目送顾余的背影离开，手中手机震动一下，点开看，微信底部“通讯录”一栏出现一个红点。

　　云袅点开，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一栏有四个字“我是顾余”。

　　云袅轻点手机，通过了顾余的好友申请。

　　手机又是一震。

　　看着直接跳转的聊天界面，云袅好奇，点开顾余的头像。

　　个人信息界面，顾余的头像是一架飞机，背景是湛蓝的天空。因为比例问题，这一架飞机在广阔的天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的渺小。

　　云袅接着好奇去看他的朋友圈。

　　除了置顶的两条，其余一片空白，一行灰色的小字残忍显示着“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哦豁。

　　不过，好歹还有两条置顶。

　　云袅点开这两条朋友圈。

　　第一条，看文案，应该是他博士毕业时去东京旅游的朋友圈。

　　看看时间，也是两年前了。

　　云袅点开照片，照片里的顾余身穿黑白T恤，一条休闲牛仔裤，靠在一棵开得正盛的樱花树下，红白相间的东京塔矗立在远处，成为他的照片背景。

　　簌簌花落，站在花下的顾余笑得灿烂如花，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博士毕业的年纪，倒像是个大学生一般。

　　云袅再看另一条朋友圈，这是他博士毕业时照的一组毕业照。

　　照片里，顾余一身DK制服，头发微微烫卷，略遮住些眉眼，倒显出些朦胧的氛围感来。

　　他又戴了一副银边眼镜，加上拍照的手法、角度与打光，这组毕业照拍出来的效果，说是日本男高也不为过。

　　云袅一张一张翻看着顾余朋友圈里的照片，一时看入了迷。

　　看着看着，云袅突然想起什么来。

　　退出微信，点开手机里的小企鹅，云袅找到“顾余”这个名字。

　　小企鹅里，他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状态也是多年雷打不动的“离线”，空间里的说说也全部被清空了。

　　云袅垂下眼睛，心下叹气。

　　原来，自己已经错过了他那么长的一段人生了，最近共同的话题也早已停留在十余年以前，初中时代。

　　云袅看着外头灯红酒绿的帝都的夜景，远处暖黄色的路灯光汇聚在一处，心里突然很是惆怅。

　　对于他，对于这段情愫，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待的呢？

　　自己应该是已经释怀了的吧？

　　毕竟，自从那通电话之后，这么多年，即使自己的情感再如何泛滥成灾，自己也从来没有打扰过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进一个阴暗的山洞，悄悄舔舐，等待时间将它愈合。

　　这么多年来，自己也不是没有加他微信的机会，但是自己都忍住了。

　　而顾余对于自己，应该是无意的吧。

　　既然人家对自己无意，自己又何必再死缠烂打地纠缠呢。

　　直到今天命运般的重逢。

　　今天，这一条微信申请，自己还是通过了。

　　云袅和顾余成绩相当，在初中毕业之后，二人都考进了本区最好的高中——书止一高。

　　进了高中，又重新分了班级。幸运的是，云袅和顾余仍是同班。

　　不幸的是，二人的座位却是相距甚远，偌大的教室，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再加上高中课业又忙，两个人便不如从前那般了，三年下来，虽说二人也不是没有交流过，但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再后来，高中毕业，二人填报志愿，一个去了南城，一个去了北城，南北相距三千里，自此，交集可谓为零。

　　这么想来，自己与顾余的缘分，或许早就已经断了吧。

　　云袅又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的顾余的照片。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上天又会给他们安排今天命运般的重逢呢？

　　手机屏幕上的顾余笑靥如花，云袅出神，心想，或许，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吧。

　　·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云袅周二来南山集团总部大楼汇报，汇报结束时已是周五。正准备好好过个周末休息一下，手机却猝不及防震动起来。

　　因为工作原因，云袅的手机常年静音，如果收到消息就会震动两下。

　　云袅抓过手机，是顾余发消息来了。

　　【嗨，云袅，周日有空吗】

　　【我组个局，大家一起出来聚一聚？】

　　云袅迟疑一会儿，在手机上啪啪打字：

　　【都有谁呀】

　　很明显顾余此刻在线，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有何子翔、高天扬，盛情还没回我要不要去，还有温婉也要来】

　　云袅看着消息，下定决心：【好，加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