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数型热恋》萧关

1、第 1 章 这姑娘不错

　　虽说已是九月下旬了，但帝都的气温还是如夏天一般居高不下，一点儿都没有秋日凉爽的感觉。一阵热风拂过，帝都干净的人行道上，金黄色的银杏树叶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南山集团总部大楼。

　　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内，三台电脑并排放置。显示屏上白底黑线，是一架飞机不同角度的设计图案，连接显示屏的电脑主机正在高速运行，嗡嗡作响。

　　“张设，这是您要的关于歼-80机翼的设计图纸和部分数据，您看看？”

　　电脑前，一个老头靠在椅背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的老花眼镜。似是看不清楚，那老头微微眯着眼睛，一页一页仔细看着身边年轻飞机设计师递过来的资料。

　　资料上密密麻麻全是图纸和数据，还时不时夹杂着一些特殊意义的符号。资料厚厚一沓，那老头十分专注，一页一页翻着，脸上一点儿不耐烦的表情也没有。

　　“嗯，不错。”看了一会儿，老头摘下老花眼镜，又拿手在其中一张纸上的某个部分画了个圈，“这部分数据我待会儿再仔细看看，再跟你说。”

　　“好，”一直恭恭敬敬站在旁边等着的年轻设计师点头，“那剩下的数据我做完就传给您。”

　　老头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鼓励地拍了拍年轻设计师的肩膀：“嗯，小顾，你细致踏实，你做事，我放心。”

　　顾余腼腆地笑起来：“张设过奖了。”

　　“对了，”老头突然话锋一转，“小顾，你也不小了吧？33了？”

　　顾余笑道：“没有没有，才28呢。”

　　“嗯？”老头有些疑惑，“小顾你不是博士毕业吗？怎么才28呢？”

　　顾余道：“张设，我当时是本硕博连读的。”

　　老头点点头：“哦，那难怪，直博确实时间短些。”

　　顾余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年轻真好啊……”老头看着顾余的笑容，阳光灿烂，带着年轻人的朝气，突然感慨起来，“冒昧问一句，你成家了吗？还是单身？”

　　顾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还没呢，目前还是只‘单身狗’。”

　　老头道：“诶，那正好！我的侄女也是单身，就在帝都第一医院上班，是个医生。长得也漂亮，性格也好，跟你也是同岁，各方面条件也不错，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顾余低头笑道：“张设，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像我这样每天忙得不着家的，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

　　老头也笑起来：“小顾啊，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有个家，心里有个盼头，不好么？”

　　顾余依旧笑着：“张设，剩下的数据我回去赶一赶，测试好了就发给您看看？”

　　老头见此，笑着叹口气，又道：“好好好，你先去忙吧！”

　　顾余退出老头的办公室，临走还不忘轻轻带上门：“张设，数据测试完了我就发给您！”

　　·

　　踩着灰色地毯回到自己工位，顾余拉开椅子，坐下来。

　　回想起刚才张设说的那些话，顾余脸上不由苦笑。

　　自己的年纪虽不算很大，但也确实已经不小了。

　　自己是本硕博连读，18岁进大学校门，谢天谢地没有延毕，出校门就已经是26岁了。毕业后又工作两年，现在正好28岁。

　　大学里，身边的同学都已经陆续结婚成家，再不济，至少还有个对象，自己却还是可怜兮兮的“单身狗”一条。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身边催促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吵。催恋爱的、催结婚的、催相亲的……这些声音就像一只一只围着人转的苍蝇一样，赶又赶不走，又吵得人头疼。

　　回想起自己的校园时代，万忙之中，还是有过一段恋爱经历的，不过，才相处一年，自己便放弃了，和平分手。

　　其实，那前任真的挺好的，不是她的错，可能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儿缘分吧。

　　后来，随着年纪渐长，身边单身的姑娘也越来越少，再加上出了校园，步入社会，再也不会有单纯真挚的爱情了，自己慢慢也就看开了。

　　可能这一辈子，自己就这样了吧，还去耽误别人干什么。

　　顾余收回思绪，右手搭上鼠标，正准备抓紧时间测试剩余的数据，自己的左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顾余回头，见是自己同部门的同事，林衡。

　　林衡左手撑着顾余工位的桌子，稍稍弯腰：“顾余，你待会儿中午准备去哪儿吃？”

　　顾余在电脑上调出测试代码：“嗯……公司食堂吧。”

　　“我刚刚听他们说了，今天公司有别的部门的人来总部，你信不信，待会儿中午食堂里绝对全是人，能挤死。”

　　顾余正忙着敲键盘，随口答道：“嗯……那就楼下的便利店吧。”

　　“行，到时候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去。”

　　·

　　下午一点三十五，南山集团总部大楼一层的便利店内，顾客相较往常也要多些。

　　顾余与林衡正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林衡手中端着一盒炒年糕，正等着顾余选自己要吃的饭团的口味。

　　顾余在鸡肉饭团和牛肉饭团面前艰难抉择，最后选了前者。拿了两个鸡肉饭团，又拿了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

　　两人排队结账，林衡看着顾余手中的可乐，贱兮兮地嘿嘿笑着：“顾余，可乐喝多了不好啊。”

　　顾余回给他一个白眼，又看看前面大排长龙的队伍：“今天公司好多人都来这儿吃吧？”

　　便利店不算大，只有一个收银员，付款的队伍如同蜗牛一般往前蠕动。

　　林衡嘴里一边随口应着“估计是的”，一双眼睛却像是在找人一般四处张望。

　　顾余瞟了他一眼，一脸嫌弃与无语：“就出来吃个饭，还想着撩妹，我看你是没救了……”

　　正好轮到顾余林衡付款，林衡赶紧跟上，也不生气：“喂，话别说这么难听好吧！只是看看有没有美女而已，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顾余懒得搭理他，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林衡也付了钱，亦步亦趋地跟上顾余，失望地叹了口气。

　　二人找位置坐下，顾余撕开饭团包装，揶揄道：“看到美女了吗？”

　　林衡低下头，将一口热乎乎的炒年糕送进自己嘴里：“没，公司里那些刚毕业的年轻妹妹们怎么都不出来吃饭呢……”

　　顾余笑：“吃啊，只不过她们今天都在公司食堂吃饭。”

　　林衡表情有些懊丧：“唉，早知道今天应该去挤食堂的……诶，不过，顾余，你怎么知道她们今天在食堂吃啊？”

　　顾余嚼着嘴里的饭团，撇撇嘴角，懒得搭理他。

　　林衡吃饭速度快，没三两下，一整盒炒年糕便全部进了他的肚子里。擦干净嘴角，林衡一边摸口袋一边招呼顾余：“我出去抽根烟，待会儿回来找你。”

　　顾余点头，接着吃自己的饭团。

　　·

　　饭后一根烟，这是林衡上大学以来的老习惯了。因为之前老被顾余念叨“吸烟有害健康”，他尝试戒过了，可惜没成功。

　　便利店内是封闭空间，空间又小，在里头抽烟不太好，干脆来外头抽。

　　林衡在公司门口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刚点上一支，将打火机收回口袋里，便听见自己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南山集团总部的员工吗？”

　　林衡回头，便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自己身后。

　　那女人很瘦，也很高，看起来得有一米七。从上到下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制服，穿一双黑色细高跟鞋，她的裤腿微微长了点，遮住了细高跟的大部分，一眼看过去，身材比例好得不得了。

　　她的五官虽说不上有多出挑，但一张脸白白净净，皮肤嫩得像是刚刚煮熟的剥壳鸡蛋一般。看不太出来她是素颜还是淡妆，但林衡看着这张脸，莫名就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吃的麻辣烫碗里的水晶虾饺。

　　林衡回过神来，听见那女人又重复问了一遍：“请问你是南山集团总部的员工吗？”

　　林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挂着的工牌，忙不迭点头：“我是啊，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今天是来贵司总部做报告的，但是我没联系上跟我对接的工作人员，然后贵司的大门……进出要刷脸。”

　　说着，那女人指了一下林衡右边，林衡转头，便看见自己身后紧闭的玻璃门，和墙上的刷脸机。

　　林衡解释道：“哦，小姐，这是我们公司内部员工的通道。你应该是往这边走，走到前面再拐弯，进南山集团总部大门。”

　　说着，林衡还好心帮她指了一下方向。

　　女人脸色有些为难：“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按照你说的，走大门，然后上楼，也要刷脸。”

　　那女人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变得有些焦急起来：“马上报告会就要开始了，麻烦你帮忙刷个脸让我进去好吗？这些是我待会儿要做报告的资料和稿件，还有这个，是我和贵司对接的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

　　说着，她直接将手机举到林衡眼前，林衡大致看了一眼，备注是“南山集团黎小薇”，而最底部的消息是绿色的对话框。

　　林衡道：“行，我帮你刷个脸，你快进去吧。”

　　说着，站在刷脸机前，机器感应到人脸，“嘀”了一声，紧闭的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谢谢你啊！”那女人一面往里走，一面笑着向林衡道谢，进了门，那女人又回头，“请问，电梯是在——”

　　林衡扬了扬下巴：“顺着这个走廊直走，到前面右拐，就能看到电梯。”

　　“谢谢！”那女人头也不回，一头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踩着细高跟，走得飞快。

　　林衡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笑起来。

　　这姑娘不错，漂亮，身材又好，只可惜没来得及找她要个微信。

　　弹弹烟灰，剩下的小半截烟也不想抽了，刚把烟掐灭，便听见另一个方向，顾余在喊自己。

　　“林衡，你烟抽完没？上去了。”

　　林衡快步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