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寄之春》二北堂生

40、来生·如果·单雨 春天的

　　春天的最后一场雨光临了A市。

　　到了这个季节，鼻腔里都蔓延着潮湿与新绿的味道，霂然的雨丝纤细而绵软，打不湿行道人的衣服。

　　雨后，整座城市都模糊在一块一块的苍翠和浅灰里。

　　在这种满香樟树的道路尽头，有一座小小的书店。

　　书店已经有了不少年岁，玻璃窗开始泛黄，但是到了夜晚降临的时候，总是亮着橘色的温暖的灯。

　　路过的男孩女孩们心事深浅，他们偶尔会向书店瞥去一眼。女生或许会对橱窗里展示的青春文学感兴趣，招揽男孩来看。男孩往往会抱怨道走啦，这些都可以在网络上买啊。

　　放学时分，穿校服的男孩飞奔在雨里。

　　男孩留着稍微有些欠修剪的碎发刘海，五官柔和而纤细。就像所有的高中生一样，放学后的他开心而自由。

　　男孩的脚步停在书店门口，他闭上那眼梢下垂的眸子，嘴角上扬深深呼吸——

　　“妈，我回来了！”

　　你转过身，余安推开了书店的大门。

　　你不禁柔下嘴角，“回来了，把书包放下，去写作业吧。看看你，每天都把脸搞得这么脏……”

　　余安答应一声，挠挠头，飞快跑到洗手间去了。

　　在店里站着看书的高中生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憋起了笑意。

　　咖啡机滴一声好了，你端起咖啡壶，笑着说，“好啦，别笑了都。今天我刚到的咖啡豆，一人一口，来尝尝吧。”

　　浓香的咖啡味弥漫在小书店里。

　　——我可能做不到轰轰烈烈，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你轻轻笑了。

　　“妈！没有洗面奶啦！妈！”

　　“好啦！洗面奶在水槽下面！”

　　小宝一脸不明白色泡沫跑出来，拎着一个气压瓶，“是这个吗？”

　　“小祖宗，这是洗手液！”

　　你失笑，拉着儿子到洗手间里冲脸。

　　雨停了。

　　傍晚的阳光刺破乌云，一缕一缕，逐渐汇成人间灿烂的光海。

　　——夏天，又要到了。

　　毛驴展信安：

　　大宝，这是我写给你的第523封信。

　　你还好吗？刘海有没有好好修剪？

　　又要到夏天了，你平常到了这个季节就会疲乏，今年会好些吗？

　　书店的生意还是不好不坏，所幸孩子们还是很愿意来照顾。

　　巷口新开的大书店关门了，我也没有什么信心。毕竟你的女孩没有太多经营书店的才华。

　　或许有一天我还是会把店关掉吧。

　　又或许不会。

　　小宝考上了附中呢，摸底考试又考上了第一名。

　　他越长越像你了，有的是后他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从门口走进来，我也会一阵恍惚。

　　就好像毛驴你又回来了。

　　最近我又瘦了两斤，或许是春夏之交的时候容易忧思，想你太多次。

　　又下雨了。

　　我一直在柜台后面睡到下午，听到窗外安静，抬头才发现天幕已经变成青蓝色了。

　　你是不是会笑话我？

　　家附近最近新修了一座商场，我想周末工作不忙时，带小宝一起去玩。他又长高了，应该比你还高，上周拿皮尺量过，快要一米七三了。

　　小宝不像你，天天不和人说话。

　　上周，小宝说，他是个超人，会保护妈妈的。

　　嗯，我的大超人？你觉得呢？

　　今天还是很想你。

　　想你的5461天。

　　先写到这里吧。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