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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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法，天道之下，万物共生。
卫愿安直到真正下了山，才逐渐理解其中含义。
浮安放下原本心中的担忧，不知为何，她对这群鱼儿有种莫名的亲近，不想要它们受到伤害。
哪怕看了书册知晓卫姑娘是一个怎样的人，还是不够安心。
卫愿安见小鱼们得了准话又开心冒出头，觉得这些鱼妖就和刚认识的浮安一样，它们警惕心太弱了，就像什么都不懂容易哄骗的孩子一样。
当然，这点卫愿安倒是误会了浮安和小鱼妖。
浮安亲近她，是因着她们过去相识。
而这一群小鱼妖，完全是因为认为眼前的卫愿安就是当年的小公主。
眼下，一群小鱼们欢快游着，甚至跃出水面，就为了凑近卫愿安一些。
它们吐着泡泡，一声叠着一声和桥上的两人说话。
“小公主殿下，你离开这里好久了，你走以后，二公主也走了，就连萧贵妃也不来看我们了。”
“没错，这宫里越来越清冷，她们都不在了！”
“现在这里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妖，它们都很凶，黑猫妖最坏，它总来池子里捉鱼，好多小鱼都被它抓走了！”
一群鱼东扯西扯，七嘴八舌把黑猫妖骂了许久，并且打上了坏妖的标签。
然后，一群鱼眼睛亮晶晶看着岸上的少女，期盼对方能帮它们赶走猫妖。
卫愿安颇为无奈，心软道：“如果我遇见的话就帮你们教训它一下。”
小鱼们欢呼道谢，片刻后，又有鱼开口，说那黑猫平时喜欢在房顶晒太阳，一定要好好教训它。
这些鱼一直受黑猫惊吓，现下找到了帮手，表示等黑猫下次来的时候，肯定要狠狠嘲笑一番。
卫愿安看出来了，这群鱼虽然讨厌那黑猫，却没想过真的要黑猫怎么样，它们说得教训一下，就真的只是她要把猫凑一顿那种。
浮安看卫愿安和鱼妖们相处得和谐，也跟着浅浅笑着，卫姑娘天生有一种魔力，她笑时，自己也会忍不住。
她看着少女，并不知晓此刻自己眼中的情绪有多么柔和，当然，那被注视着的姑娘也不知道。
卫愿安并没有忘记她来此的意图，问鱼道：“你们之前见过有人来这里吗？”
想了想，卫愿安指着她昨天翻墙过来的位置，歪脖子树不算矮，隐隐能看见高出墙头的树杈。
“就那个位置，记得吗？”
小鲤跃了下，答道：“有！上次是两个男人，他们跟小公主一样大半夜来的，一起掉进了草丛里！”
“没错，他们路过池塘的时候还说要下来抓鱼吃，都把小黄吓哭了！”
鱼会哭吗？
卫愿安脑中闪过这个问题，大概是受了这群鱼说话的影响，她竟然又抓错了重点。
“昨天晚上，我从那些人口中问到了一些关于这城中的事，有个叫谢九郎的，三年前他和吴二一块翻进来过，吴二应该是犯了什么忌讳，第二天横死，谢九把他从那个位置扔了进来。”
浮安听着少女低声跟她解释，她刚刚弄明白了一些事，接收着同伴的信息，余光撇向墙角的骷髅，“卫姑娘是想要问问小鱼妖们关于吴二的事？”
卫愿安点头，浮安很聪明，就算脑子不好使存不住东西，却胜在通透，理解能力满分，她一说对方就能明白。
卫愿安看向浮安，无论相貌性格还是聪慧，如若她们前世没有牵扯，她们或许会比现在相处得更好。
她们说不定会一同游历，会成为知己好友。
坦白说，她不讨厌浮安，如浮安这样的性子，大概没人会讨厌。
可惜，因为她们过去有牵扯，她们的相遇成为不得不，她也不得不与其牵扯在一起。
“卫姑娘，你怎么了？”
“没有。”卫愿安收回目光，“三年，寻常人死后入土也该成了白骨，这地方自成天地，我原本想以招魂寻来吴二，可惜，这里没有他的灵魂。”
浮安道：“卫姑娘怀疑有妖物吞噬了他的魂魄？”
卫愿安点头，这地方除了人无所不有，她得出这个结论并不算困难。
“小鲤，你们可知那两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们进来的时辰和小公主昨夜来的时间差不多，天快亮时离开了的。”
卫愿安了然，“离开时可有异样？”
小鱼围在一块七嘴八舌商量了一会儿，道：“矮一点那个男人身上出来时有血腥味，他应该在这里遇见别的妖了。”
卫愿安回想了一下，谢九不高，但那具人骨似乎更娇小一些，她指着墙角那处，“是那个被抛尸进来的男人吗？”
“没错没错！”一条小花鱼钻了出来，“那天晚上我恰好在水面跃着玩，瞧见一个人爬到墙头上，推了一具尸体进来，真晦气！”
“小花那天也叫我了，我也看见了！”
“我也是！”
这样说，谢九郎和小鱼妖的话便对上了，他半夜三更偷了尸体扔进来，而鱼妖们恰好看见了。
“吴二应该在这地方碰见了什么。”浮安道，问小鱼妖：“你们可知道这宫里都有些什么妖怪？”
“猫妖！还有一窝鼠妖……”
“会飞的，还有蜘蛛，那种很多腿有毒的妖！”
“对了，我偷偷听那群老鼠说，还有一个老树精。”
小鱼们知道的非常有限，它们还没有能力离开水中，这宫中地方很大，未知太多，它们见过的妖怪很可能只是一小部分，甚至有些妖怪，就如老树精，它们就仅限于听说过，至于位置在哪里，它们不知道。
但也不是没线索，小鱼们说那个猫妖没事就爱到处闲逛，知道的肯定要多些，它每过五天会来一趟池塘这边，蹲在水边试图抓走小鱼们的同伴饱餐一顿，上次来是两天前。
得到这个消息，卫愿安和浮安决定等猫妖过来，暂且不打草惊蛇。
她们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寻回属于百年发生的事情，既然遇见了此地的麻烦，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修妖也好，修术也好，都讲究一个等待时机。
猫妖下次来这里是三天后，卫愿安和浮安准备到第三天时翻墙过来，守株待兔。
“卫姑娘，我们回去找城中那些人吗？”
卫愿安摇头，道：“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问。”
“好。”浮安没问什么事，自觉站在原地没动。
卫愿安轻叹，看向那群活泼的鱼，问：“我和她以前是怎样的？”
浮安心中一顿，下意识看向卫愿安。
少女垂眸看着池水，碎发挡了视线，抿着唇。
“小公主殿下不记得了吗？”
“嗯。”卫愿安低声应了一句，几乎是顷刻间，这句话就随风消散。
可在场都是耳力极好的妖，它们好奇地看着浮安，道：“你可以问浮安将军呀，我们妖记忆力很好的，区区百年，她肯定不会忘忘记。”
少女没有说话，浮安，她依旧温柔平和，收回看向卫愿安的视线，轻轻摇头，“我也不记得了。”
“您竟然也不记得了吗！”鱼妖们惊呼，过了会儿又叹道：“也是，已经很久了，我也快要记不清当初的事情了。”
“我记得浮安将军总是戴着面具，只取下过一次，所以我们刚刚才没认出来！”
“没错，那天刚下了场大雪，是小公主的生辰！”
“我记得那天早上宫女丢了很多好吃的给我们，要我们和小公主同乐！”
小公主卫愿安十六岁，安国将军受封回京，浮安以安国将军身份待在皇城的时间对上了，这应该也是小鱼妖们第一次见她，但是，浮安还回来过一次，小公主要出嫁时，深秋将要入冬，一年之隔。
卫愿安：“后来呢，小公主还常来吗？”
“常来，小公主和浮安将军一起来给我们送过好吃的食物！”
“小公主，您当时还差一点从桥上摔进水里呢！”
“噢？”
小银鱼一板一眼道：“您生辰前一天下了大雪，早上的雪也很大，那天下午宫中来了很多人，听说办了宴会！”
小鲤接道：“可惜咱们这地方太远了，很少人来。”
“您那天没带宫女，一个人来的，在这里站了很久，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滑倒跌了下来！”小黑说到这里激动起来，“浮安将军一下子就出现抱住了您，脚尖轻点水面，又一下子飞回了桥上！”
“浮安将军太厉害了！”
“我还记得将军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就和小银的鳞片一样！”
卫愿安想到昨天夜幕降临那时，她曾有片刻失神，那个场景，恰好就和鱼妖描述的一样。
旁人不知晓，可身临其境的卫愿安却知道，小公主失重时根本没有惊慌，她是故意倒下去的。
为什么呢？
卫愿安想不通。
浮安听得心惊，眉头紧紧皱着，大雪后的水该是如何刺骨的冷，她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卫愿安，还好这人没有落进去。
卫愿安踌躇着，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后来呢？”
“浮安救下小公主后，她们在这里有没有说什么？”
小鲤再次抢答：“小公主说，她这辈子不嫁安国将军，也不嫁世家公子，只和浮安成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忘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