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雪》甜甜的橘子汽水

3、第 2 章

　　五月江城异常地热闹。
　　一大清早，瑞儿就端着蓝玉冰盏轻轻地走了进来 。她用帐钩将帷帐轻轻地拨到了两边 ，帷帐退去，一张睡眼惺忪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
　　“小姐 ，这是朝露水 。“瑞儿将刚接的朝露水递了过来 。
　　雪儿伸出右手 ，用修长的中指像蜻蜓点水一般 ，在冰盏中轻吻 ，然后将晨露点在了眼眸上 。长长的睫毛并没有接出这圆润的晨露，晨露晶莹剔透 ，忽的就从雪儿的眼上滑落，划过光滑的脸颊 ，最后停落在了雪儿雪白的美人骨上 ，闪闪发亮 ，仿佛一个珍珠 。
　　洗漱完毕之后 ，瑞儿又将散发着香气的五彩丝线缠在了小姐的手腕上 ，最后将一个绣着莲花的香囊戴在了雪儿的脖子上 。这是端午节的习俗 ，更是每一年江员外给外孙女的礼物 。
　　用过早饭，喝过雄黄酒 。瑞儿又将将盛着、绢花等的盘子里端了过来，雪儿挑选了一支雪柳别在了云髻上。
　　准备出门去参加一年一度的赛龙舟比赛了。临走时，外公还嘱咐道：“雪儿，早点回来。”
　　“嗯。”雪儿嘴里答着，心却早已飞到了外面。
　　出了江府，雪儿和瑞儿一路向南走，穿过一条繁华的街道，再穿过一座石拱桥，她们就来到了江边。江边上已经站满了人，穿过人群，看到了停靠在江面上的龙舟。因为今年的端午节，热闹的是赛龙舟和那吸引人的彩头。
　　比赛的队伍一共有十支。
　　龙舟伴随着一声铜锣响，舟在江面上像离弦的箭，舟上的少年整整齐齐地交错坐在狭长的龙舟上，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鼓足了劲向前划。每一个舟前都架着一直兽头鼓，由一个壮壮的郎君在用力地擂鼓。这时，年轻的女孩子往往会根据赛龙舟来选自己心仪的郎君。
　　雪儿也是一大早和小丫鬟瑞儿来到了江边。可不知怎么的，在龙舟赛到了最后，雪儿却不见了。瑞儿连忙穿过人群，去找小姐。此时的雪儿正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两边的小贩们正拼命地吆喝着，姑娘们成群结队，你买胭脂水粉，我买首饰扇子，只有雪儿一个人来到了墨宝轩。这墨宝轩是江城最大的文人雅士的地方，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卖笔墨纸砚、书籍、画卷、扇子等文人喜欢的物件，第二层是文人雅士喝茶吟诗作画的地方，而这第三层呢，则是主人家自己的书斋。平日里这里来的客人挺多，今天自然也是门庭若市。
　　雪儿走到门口，一看里面人很多，扭头正要走。却看见一个正进门的少年郎。这少年郎身着淡兰色衣袍，腰间坠着一块美玉，头上系着淡蓝色的纶巾，看上去十六七岁，笑容可掬，知书达理。
　　这时，从后面跑出来一个小厮，忙对那人行礼。少年看见了雪儿，忙给小厮点了个头。小厮赶紧跑过来向雪儿她行礼道：“姑娘请留步，我们家公子问你需要什么？”
　　雪儿本想离开，谁知脱口而出：“我想来看看上个月订的笔有没有做好？
　　“姑娘说的可是这□□少年将一支精美的盒子递到了雪儿的面前。
　　雪儿看看他，再看看盒子上的字“兰心笔”，点点头。 “姑娘，打开看看，是否合乎你的心意？”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把盒子打开。
　　一支很是精致的毛笔正躺在了盒子里。棕黑色的狼毫一根一根的梳理地整整齐齐，笔管是楠山木做的，摸上去光滑极了，而且在靠近笔坠的位置，刻着行楷的字“兰心”，坠子是一颗南红玛瑙。
　　雪儿将钱袋拿出，递给少年一两银子，少年收下了。临走时，少年还将雪儿送到了门口。
　　雪儿离开了墨宝轩，才想起了小丫头瑞儿。这时候的江边，已经没有了游人。失落之际，雪儿独自一人来到了折柳亭。望着涛涛的江水，她靠在亭子边发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边的一些画舫上灯火燃起，慢悠悠地飘着。吸引了雪儿的目光，因为离得远，她没有看清画舫上的人，只依稀地听，到有一个歌女嘤嘤婉婉在唱小曲，其中有几句是：“杨柳青青江水平，郎有情来妾有意。一寸相思一寸情。”歌声刚落，就传来了几个与歌声极不协调的男子的喝彩声和胡言乱语。雪儿站起身来，看见了画舫上一群纨绔子弟在喝彩酒。以前就听闻爷爷说过类似的事情，但今天见到此情此景，雪儿却不禁地红了脸，扭头就走。
　　拐过街角，刚走上桥就与正在上桥的一个陌生男子撞了一下。
　　“娘子，没事吧？”郎君轻轻地问道。
　　“不妨事。”雪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急匆匆就要走 。
　　谁知这郎君竟然跟了上来 ，雪儿想起刚才听到画舫上的胡言乱语 ，见天色已晚 ，街上人影稀疏 ，于是不觉心慌 。
　　可是越发走得急 ，这郎君竟越追赶的紧促 。
　　“你在过来 ，我喊人了 ，我家就在这里 。“
　　“娘子 ，你误会了。“ 郎君递过来一个礼袋 ，雪儿一看 ，原来是自己买的兰心笔 。
　　接过兰心笔 ，雪儿有点不好意思 。
　　“娘子，天色已晚 。“
　　刚放下的心有浮了上来：“你？“雪儿用笔袋指着郎君。
　　“别误会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送你 。“男子看见雪儿的笔袋像一把锋利的剑指向了自己 ，连忙解释 。但这解释更让雪儿怀疑他的本意 。
　　雪儿将别在发髻上的雪柳拔了下来 ，紧紧的捏在手里 ，以防男子近前 。男子看见雪儿的反应笑了：“好我这就走 。“说完 ，就转身走了 。雪儿见他走了大概十步开外 ，赶紧就朝前走 。刚走了一会儿 ，就听见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 。转身一看 ，原来是一个提着灯笼的少年 。
　　“姑娘 ，我家公子让我送你回家 。”
　　“你家公子？“
　　“姑娘可是江雪儿？”
　　雪儿没有回答 。少年连忙说：“江员外在我家府上饮酒 ，所以我家大公子让我送小姐回家 。”
　　雪儿看了一眼灯笼 ，只见灯笼上有一个大大地“慕容“字 ，于是想起昨日听到外公收到慕容大人的请柬的事了 。
　　“我的丫头不见了 ，我还要找见她 。“
　　“姑娘 ，我和你一起找便是了。“少年说 。
　　雪儿见这少年很是礼貌，于是便在他的灯笼引路下 ，匆匆地穿过街角 ，来到了江滨坊。
　　远远地 ，雪儿就看见这小丫头正坐在一家馄饨摊前哭得伤心。连走过去。
　　瑞儿看见了雪儿，立刻停止了哭泣，一边搀着雪儿一边小声嘟囔着：“小姐，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你这小丫头，只顾着自己看龙舟，连我离开都不知道。岂不是睡着了被别人背走了都不知道。”雪儿看见她埋怨，于是逗她道。
　　“小姐，你还笑话人家。”瑞儿很是不高兴。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应该告诉你一声。”雪儿安慰她说。
　　看见小姐安慰自己，瑞儿这小丫头这才高兴起来。
　　“小姐，你看见没有？今天那个龙舟上的郎君好惹人怜。”
　　“没有，我才没看。”雪儿一边指着丫头的脑门，一边望着远远的江边画舫，会心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