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迷上了我的向导素》凌槐

14、扭伤 真是不枉我

　　B6星球的发展差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在其他星球几乎都是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塞特里亚的航站楼冷清得连苍蝇都嫌弃的程度。

　　据接待他们的警官所说，如果今天不是齐望京和俞浔要来，航站楼今天都不打算开门。
　　俞浔一瘸一拐地走着，都快出航站楼了，齐望京才转头询问他，“ 扭得很严重？”

　　合着您以为我是装的是吧。

　　俞浔捞起裤脚，把肿的老高的脚踝给齐望京看，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齐望京单膝蹲下，将手指放在脚踝上轻轻一按，“ 这儿疼吗？”
　　俞浔被他手指的冰凉激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然后摇了摇头。
　　“ 这儿呢？” 齐望京又换了个地方按了按。
　　“ 嘶痛痛痛。”

　　齐望京站起身，对身边前来接待他们的警官说道：“ 劳烦先送我们去一趟医院。”

　　俞浔放下裤脚，心道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

　　塞特里亚第一人民医院。

　　俞浔看着眼前颇有年代感的建筑，缓慢开口道：“ 这就是你们最好的医院？”
　　警官有些无奈地回答他：“ 跟你们大星球的确实没得比，但这确实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医院了。”

　　“ 行了少罗嗦。” 齐望京拿着俞浔的身份证动作飞快地挂完了号，“ 我们是来查案子的，不是来给你看病的，你那伤的也没多重，赶紧拿完药干正事。”

　　航站楼里没多少人，医院里人倒是不少。
　　穿过医院的走廊，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齐望京皱了皱眉，向警官问道：“ 怎么这么多受伤来包扎伤口的？哪里出事故了吗？”
　　那警官却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齐望京眉头皱的更深了，停下脚步，语气也严肃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 这……上将您知道的。” 警官讪讪地道：“ 我们这儿警力不够，喜欢闹事斗殴的人又多。这……总有管不过来的时候嘛。“

　　俞浔打量了一下来包扎伤口的人，确实都是一些皮肉伤，但老幼妇孺都有，青年人却不见几个。

　　“ 管不过来为什么不向上级申报调更多人手过来？” 齐望京声量骤然提高，倒是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那警官一时答不出话来，看着他为难的样子，齐望京也没再过问。

　　“ 你去门口等着吧，我带他去看就行。”
　　那警官巴不得，连忙点头。

　　等那警官走远了，俞浔凑过来，小声地说道：“ 你是故意把他支走的？你也发现了？”
　　齐望京嗯了一声，“ 确实不太对劲。”

　　“ 按理说会打架斗殴的应该是青年人更多一些，可这些来包扎伤口的人大多是一些没有什么打斗能力的老幼妇孺，倒更像是……” 俞浔抿了抿唇，刚欲开口，齐望京接过他的话说道：“ 更像是他们单方面被打。”
　　“ 对。” 俞浔点了点头，“ 而且我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到他们大多身上都不止一道伤口，还有很多疤痕，来处理伤口也显得很淡定，简直就像是习惯了一样。”

　　齐望京眉峰微扬，“ 你观察的倒挺细致。”
　　俞浔咧开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还能从你嘴里听到夸我的话，真是不枉我扭一次脚。”

　　他们还没走到骨科科室的门口，齐望京就被一个小男孩儿拉住了衣角。
　　那小孩儿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大，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足，身上的衣服也是缝缝补补，沾满灰尘。
　　齐望京有些诧异，蹲下身问道，“ 有什么事吗？”
　　小孩儿眼眶里盈满泪水，啜泣着刚想开口，就被一个妇人抱起。
　　“ 不好意思啊，我家小孩儿迷路了。” 那妇人也不管两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俞浔拉住妇人的手，“ 抱歉，但我们不能确定你是不是这个小孩的家长。”
　　齐望京也走上前来，挡住妇人的去路。

　　妇人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只有那么一瞬，她又换上一副笑脸，握着怀里小孩的手道：“ 小宏啊，告诉这两个哥哥，我是你的谁啊？”
　　被唤作小宏的男孩眼泪仍未止住，断断续续地道：“ 是……妈妈。”

　　接着妇人又生怕不信似地掏出户口本给他们看。

　　“ 那个……我还要带我家小孩去看病，请你们让一下，谢谢。”
　　这下两人也没理由再拦，只好让道给妇人。

　　一直到上完药包完纱布，俞浔仍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 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齐望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户口本是真的，她确实是那小孩的妈妈。”
　　“ 我知道。” 俞浔被嘱咐暂时不要用那只受伤的脚剧烈运动，他又实在不愿意齐望京扶他，当然齐望京肯定也不愿意，只好在医院现买了一个拐杖。
　　他还有点不适应，走得有些艰难。

　　“ 我不是这个意思。” 俞浔努力让自己走得快一些，“ 我是觉得那个小孩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
　　齐望京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
　　“ ……第六感。”
　　“ 那你的第六感怎么没提前让你预知到要扭到脚呢？”
　　“……”

　　这茬是过不去了吗。

　　“ 去问问。” 齐望京忽略掉俞浔略带愤怒的眼神，淡淡说道。
　　“ 问什么？”
　　“ 那些人的伤是怎么来的。”

　　齐望京拦下一个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大爷，客客气气地询问道：“ 大爷，请问您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那大爷本来脸色还算和蔼，打量了齐望京一会儿却突然扭头就走，好像他们是什么炸药一样。

　　齐望京脸色有点黑。
　　齐望京脸色不止一点黑。

　　俞浔一下子没憋住笑了起来，“ 你这个语气，不对。看我的。”
　　他往前走了些，缓缓在一个手上包着纱布的年轻女孩子身边坐下。

　　“ 唉，这医院怎么这么多人啊，真是烦死了，搞得我这都不好走路了。” 他自言自语道，用余光去瞥那女孩的反应。
　　这是他的第一招——引出共同话题，对于热情爱搭话的人有用。
　　显然这女孩不是这一种人。

　　于是他轻咳两声，侧过身子问道：“ 诶，你这手是怎么受的伤啊？”
　　第二招——主动出击。

　　然而他话音刚落，女孩就起身匆匆离开，甚至全程没有看过他一眼。

　　俞浔虽然脸皮厚，但尴尬这种情绪还是有的。
　　他僵住了，看着那女孩几乎算得上是“落慌而逃”的背影。

　　我有那么恐怖吗？

　　齐望京走到他身边，冷笑一声：“ 你还真挺厉害的啊，厉害到把人家都吓走了。”

　　俞浔本想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目光却突然与齐望京身后走过的一个老人对上。
　　老人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立刻埋下了头，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那是畏惧。

　　他又环视了周围一圈，却发现所有人对他的目光都是避之不及。

　　“ 先出去，这些人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对齐望京说道。

　　————

　　两个人走出医院，找到一个隐蔽些的角落。

　　“ 你说那些人不对劲？” 齐望京靠着墙，狭窄的巷子里灯光忽明忽暗。
　　“ 你不觉得那些人很怕我们吗？” 俞浔眉头紧锁。
　　“ 怕？” 齐望京不解地道：“ 为什么要怕？我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 不过这个B6星，脏东西确实有点多。”齐望京用脚碾着脚下的泥沙，把发出呲啦呲啦的噪声。

　　“ 什么意思？“
　　还没等齐望京回答，一阵铃声兀然在空荡的巷子里响起——是齐望京的手机。

　　齐望京接起电话。
　　“ 嗯对，是我。”
　　“ 到了。”
　　“ 在医院，和我一起来的学生扭到脚了。”
　　“ 不用。”
　　“ 真不用。”
　　“……”

　　挂掉电话，齐望京转过头对俞浔说道：“ 走吧，去会会那些脏东西。”

　　他们刚走出巷子，一直在等他们的警官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 哎呦两位，你们总算出来了。刚刚议会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你们送到议会去。”

　　他话里的议会其实就是指的联盟在各个星球的分部。
　　不过掌管分部的主要就是联盟在各个星球的议会，所以久而久之，在普通人嘴里，议会也就等于联盟分部了。

　　一路行驶倒是畅通无阻，因为街上压根儿就没什么车，除了固定来来往往行驶的公车，连摩托都看不到几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意外，俞浔还是感觉脑袋晕着难受的慌，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以至于下车时，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其他地方了。
　　眼前是高楼林立。

　　这里和他们之前看到的简直是天壤之别，道路平整，车水马龙，各色商铺灯光闪烁，就连餐馆儿里都放的是不俗的古典钢琴曲。

　　哪儿还有之前半点破破烂烂的样子。

　　俞浔瞪大了眼，身旁的齐望京倒是一点不吃惊。
　　他刚想开口询问，大楼里便走出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儿，妆容艳丽。
　　她满脸堆着笑，高跟鞋哒哒哒地往他们这边走。

　　走近了俞浔才看清楚，这女人其实年龄不小了，虽然满脸都打着粉，但仍然遮掩不了眼角的细纹。
　　俞浔被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儿刺得眉头一皱。

　　他并不讨厌香水，只是这女人身上的香水乱七八糟的，闻着都让他心烦。

　　直到身旁的警官鞠躬喊了一声李议会长好，俞浔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女人正是请他们来此的B6星球议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