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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当日 这一眼直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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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直直地撞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开始不规则地疯狂跳动,哪怕她知道淮忱现在看不见自己。
淮忱望向她的方向,嘴唇缓缓张合。
安意模仿他的嘴形,跟着念道:“后面。”
她转身,后方突然闪起一个亮光,她被吸引着向后走去,霎时间,四面八方都亮起一个个光点,光点星星点点地亮着,霎时间汇成一个巨大的光圈。
安意被着强光刺中双眼,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再次抬头,发现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她试探性地往前探出一步,眼前这熟悉的景象令她心悸,自己赫然站在孤峰台上。
这是,大婚当日!
她抬头四下观望,孤峰台一改往日地冷清,各门各派都前来恭贺逍遥宗少宗主和辛阁少阁主大婚。
安意穿过层层叠叠地人群,远远地望着祝柒从高台上缓缓走下。
祝柒黛眉轻染,逶迤赤红凤袍,身披金丝薄纱,头带珍珠凤冠,乌发所戴配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四方宾客痴痴地望着高台上缓步而行地祝柒,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虚化的安意穿过人群,站至众人面前,回身迎着祝柒的方向,一步步地踏着台阶而上。
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一般,祝柒在走到一半时停下了脚步,向晟郢所在的方向看去。
祝柒和晟郢的眼神短暂相接,仅仅一瞬,他也没漏过她眼神流露出的怒气,似在对他不顾劝阻执意前来而不满。
花言巧语的小骗子。
晟郢暗道,掌心因用力攥紧一个木制香匣而一片青紫,他本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彻底死心,却不想低估了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我替你去送给师姐吧,你的身份不便在此刻出面。”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内心繁杂的想法。
他侧目看了眼张口说话的安意,与她饱含爱意的眼神对上,强忍着不耐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尾,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说道:“也好,你去吧,毕竟你俩之前也曾亲如姐妹。”
“我明白。”旧时的安意欠身准备往祝柒的方向走去,晟郢远远地和祝柒投过的目光对上,伸手拉住安意。
安意被拽个踉跄,晟郢护住她的头,将她摁在自己的怀中,在她耳边悄声道:“别忘告诉她,这也是我对她将你带到我身边的贺礼。”
安意在远处将晟郢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之意尽收眼底,她望着旧时脸上含羞的自己,心中泛起刺骨的寒意。
快了。
那扭转二人命运的时刻就快来了。
她终于踏上最后一阶台阶,站到祝柒身前,她俩之前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孔的颜色。
她抬手虚握着祝柒的下巴,仔细端详着祝柒此刻眼中洋溢着幸福的模样,那张伪善的脸让她不受控制想将它撕碎。
安意关于这天的记忆在多次重生中被消磨地有些模糊,她依稀记得祝柒在被自己杀死之前就受到了暗袭。
到底是谁?那歹毒招式是从何处袭来?
她微微蹙眉,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恭贺师姐。”
她转头,望见旧时的她挡在祝柒身前,躬身献上晟郢提前准备好的贺礼。
“师姐?我是你哪门子师姐?你是魔,我是道,你与我云泥之别。”祝柒抬手接过贺礼,打开盒子望了一眼后,侧身扔回她怀中:“这种东西直接交给我的侍女即可,让开,误了吉时我绝不饶你。”
“请师姐收下。”她倔强地将匣子再次递出,大有一副祝柒不收下她便不退下之意。
台下众宾客因安意的意外之举变得躁动,四周此起彼伏传来不满地声音。
众人纷纷指责,哪里来的不懂事的魔族丫头,坏了大婚的规矩。
在一众指责声中,有人疑惑道:“这不是从逍遥宗叛逃堕魔的安意吗?”
指责的声音逐渐减弱,众宾客悄悄探讨起安意的身份来。
祝柒也听到了这些议论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她终是接过身侧安意手中的匣子收入袖中:“行了,你走吧,看好你的男人,别在出现在我眼前。”
安意看着旧时自己躬身正准备离开,一记掌风咻地从身后打出,扫断安意的红色发冠,而后直直贯入祝柒的胸膛。
祝柒被这凌厉的掌风震碎心脉,急急地后退几步,呕出一口血,跌坐在高台之上。
四下一片哗然,宾客纷纷起身,见逍遥宗和辛阁无人放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抬头张望着高台上的情况。
旧时的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呆愣一会后反应过来,伸手欲将祝柒搀扶起来。
祝柒喉咙含血,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嘶哑着嗓子说道:“就凭你这把戏也想杀我?”
虚化的安意快速将台下众人之态看个大概,全场宾客都正襟危坐,只有螭龙帮帮主和榭骨堂堂主二人频繁整理衣冠,不停地活动手腕。
她从他们二人身上收回视线,撇过淮忱,见他正将手缩回衣袖,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上,没流露出任何紧张地情绪。
安意微怔,按照前世他对“自己”的关切,今日怎会是这样冷漠的样子。
祝柒在大婚之日上遇袭对他而言并无益处,逍遥宗或许会借机挑起争端。
那出手之人招式狠辣,必是抱着必杀的信念,祝柒究竟与何人结仇?
耳侧祝柒的喘息声逐渐变得尖锐,旧时的自己已经被她掐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用手推她,慌乱中右手摁在祝柒胸前的伤口处,将她推倒在地,祝柒闷哼一声,香匣从祝柒袖中甩出,匣子啪唧摔开,里面一把做工精巧的骨刀滚到安意手边。
台下的各大门派躁动异常,为首的几派率先发力,纷纷叫嚷着别让晟郢为首的魔族众人离开,边将婚宴现场团团围住。
“不好了!那魔族头子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听到晟郢竟提前跑路,更坐实了魔族妄图破坏婚宴的猜测。
各门各派趁机乱作一团,一哄而上与魔族扭打一起。
晟郢远远望着现场的情况,他在祝柒刚受击倒下的瞬间就起身离开,从他的角度看去,安意在抬头的瞬间,祝柒便受击倒地。
他从未想到安意竟敢对祝柒下死手,她平日里装得乖顺,不曾想是如此阴狠之人。
他觉察到众宾客的动向,想着既已无法辨明,便先行脱身,待想个万全的法子,把这罪责全算在安意身上。
孤云台上,祝柒左手摁着伤处,右手已松垮地坠落在地。
她呕出一大口血,血迹溅在台上立刻变为红到发黑的深红色。
“有毒!这掌有毒!”
祝柒似一头发狂的猛兽,目呲欲裂地望向趴在地上大口呼吸地安意,挣扎着从头上取下簪子。
她忍痛将簪子插入胸前伤口处沾上毒血,催动着体内最后一丝内力,挥手将簪子用力扎进安意的颈部。
剧烈的疼痛传遍安意的四肢百骸,颈间传来的疼痛让她无意识的捂住伤口。
“是晟郢让你杀我的吗……”祝柒缓口气,继续说道:“怎么他恼羞成怒,终于要扔掉你这颗弃子了吗。”
“你说什么。”
“别装了,你早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吧,你也很想杀我吧,他告诉了你多少?告诉你当年堕魔的真相了吗?告诉你当年为什么就恰好是他救了你?”
祝柒说完这段话后,就彻底没了力气,侧身躺在血泊中,她睁大着双眼,脸上挂着无所谓地笑。
“你可真是个……”
还没等祝柒说完,安意抓起手边的骨刀捅进她的胸口。
“你……”
祝柒仰面睁大着双眼,渐渐没了呼吸。
安意松开手中的骨刀,感觉到毒液在身体疯狂肆虐,五脏六腑仿佛被蚂蚁啃食。
好痛。
在坠入深渊之前,她感到有双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
但她已经睁不开双眼了。
安意虚握着已经失去呼吸的“自己”的脸,过去的记忆潮水般喷涌而来。
台下淮忱冲着孤峰台上飞来,杀红眼的众人终于注意到孤峰台上的两具尸体,向台上涌去。
无数的人穿过安意的虚体,踏过安意的尸身,围绕在祝柒身边。
“都让开!”淮忱厉声呵道。
众人听闻纷纷起身给他让开一条通路。
淮忱缓缓地走着,走到面目全非地安意面前停下,张口欲言。
“时间到了。”
安意胸腔一震,从脑海深处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
周围的场景霎时间崩塌,记忆的碎片如纸刃般四处飞散。
安意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依稀看到一个黑影从远处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四散的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银雪,咆哮着席卷而来,生生将他二人吞噬。
玖儿……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唤她小字是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