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前夕》骑云看川

16、第 16 章 这是真怪物

　　肖强连忙下车，并催促众人：“快快快，快下车，别慌别慌，看样子撞不过来，慢点慢点。”
　　几人顾不得他的语无伦次，冯奇坤快速拉开车门跳下去，左边乔檐也顾不得开车门会撞上别的车，直接一个弯身下去，吴亘想跟乔檐下，却被冯奇坤快一步一把拉向另一边。
　　那一瞬间，吴亘眼底冰冷如深川，但很快乔檐在外面叫他了，一瞬间仿佛如幻觉，好在也没人发现。
　　下车后，吴亘紧紧贴在乔檐身边，语气充满委屈：“为什么要我分开？”
　　乔檐甩给他一个眼刀：“这种时候不要无理取闹，我没空哄你。”
　　吴亘撇了撇嘴：“那什么时候能哄我？”
　　乔檐：“滚蛋。”
　　吴亘低头，滚了半个脚步。

　　轰的一声巨响，热浪推翻了一路下车逃跑，见车停下又观望的人。
　　吴亘抱住乔檐，脚步一抬已经五米开外。另一边，孙桥宁护着冯奇坤，肖强护着高海凤纷纷追着乔檐两人跑。
　　洪文雅是第一个跑到乔檐身边的，为此她很自得。
　　哼，感情就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火势在蔓延，一辆车连一辆车。很快又响起爆炸声，但这次声音小了些。
　　陈旧的面包车葬身在火海，孙桥宁心痛不已。
　　“这下怎么办，跑马拉松吗？”
　　洪文雅指着一边：“有小黄车。”
　　孙桥宁：“这种地方还有小黄车？又是哪个胡乱停车的，钱多烧的慌。”
　　说完，大步向车走去，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
　　那人惊喜不已：“还有电，还能扫。”
　　孙桥宁愤恨返回。
　　他看着洪文雅，谴责道：“情报消息如此落后，局座看错你了。”
　　洪文雅翻了个大白眼：“就一辆，你骑，我们在你后面跑。你当遛狗呢？”
　　说完顿觉失言，还有肖强夫妻俩在，虽然跟着孙桥宁他们喊哥嫂，他们的年纪比自己父母都大。平时和他们贫嘴惯了，这下有点不礼貌了。
　　高海凤看出来了，连连摆手，说：“这世道还穷讲究什么，能活着就是上天眷顾了。”

　　除了卡车司机和收费亭里的人，没有其他丧亡，但没庆幸到哪去。没有车，无论想逃离，还是想返程，都变得困难许多。
　　那辆唯一的小黄车已经遭到了几轮争抢，最先抢到的那男人趟在树下，捂着额头。血迹从指缝流出，看着抢车的人群，满眼阴鸷。

　　吴亘转头盯着几米开外的水面，几秒之后拉起乔檐就向收费站那边跑。
　　孙桥宁几人不明所以，却也是立即快速跟上。
　　还在或麻木或焦急的那些人，见此有些机灵的立马跟着跑，也有些还在踌躇观望。
　　这时尖叫声响起，靠近河边的人慌乱地到处乱跑，有的甚至撞在一起倒地。随后被一根软滑的细管卷起拖下河，很快水面上涌上大片深色血迹。
　　听着后面传来的惨叫声，孙桥宁咬牙拉紧冯奇坤。
　　“快坚持一下。”
　　冯奇坤呼吸急促，没说话，他怕一开口气就泄了。
　　最麻烦的是肖强和高海凤夫妻俩个，两人年纪大了，几十米的距离已经有点喘不上气。特别是高海凤，她都五十二岁了，这些年连广场舞都没怎么跳过，极速跑步本身就不适合她。
　　“别，别管我，你快去找儿子。”
　　肖强呵斥道：“别说话，省点力。”
　　余光中瞧见一个高大黑色身影在树影中若隐若现，顿时心中愕然。
　　“不想被怪物吃了，就咬牙忍着。”

　　忽然眼前一黑，身体一轻，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小乔的男对象正一边一个胳膊夹着他们老两口。
　　直到和几人汇合，肖强和高海凤依旧满眼震惊。
　　几人劫后余生，孙桥宁两手撑在大腿上，弯腰喘着粗气。
　　见此笑道：“哦，小乔的对象，瞧你给肖哥高嫂子吓的。别是把高血压给吓出来吧？”
　　高海凤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胡说什么，我可没基础病，我身体好得很。”
　　随后，满脸惊奇又感激地看着吴亘，说：“小吴是吧，真是太感谢你了。”
　　说完还不忘惊叹：“你力气真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乔檐开口编：“特种兵退役。”
　　几人看向吴亘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吴亘不好惹的形象一下子就伟岸端正起来，所有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吴亘眨眼，哇哦，人类的情绪好多变哦。

　　“原来兄弟也是特种兵，我一个朋友也是，兄弟怎么称呼？”
　　第一个跟着跑过来的男人，笑眯眯地走近吴亘套近乎。
　　吴亘撇他一眼，这一眼让男人浑身冻住，所有社交场合的话术全都堵在嗓子眼。他扯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意。
　　“打、打扰了。”
　　说完转身闷头就走，也不顾其他人的打探。
　　原本也想套近乎的人见此，也打起了退堂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冷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

　　隔着一个收费站，对面绝望逃跑的人越来越少，隐没在树枝、树杆中的身影终于现出真身。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感激地看向吴亘几人，同时又特别庆幸自己的果断。不然此刻被怪物吃掉的就是自己了。
　　那真是一个怪物，说不清到底像什么。
　　有四条腿，又有像蛇一样的尾巴，又有一个敦实的身体，全身黑油油的。
　　像食蚁兽一样的嘴巴里，吐出比它身体两倍长的细管一样的舌头，卷起人类，送到嘴边时，嘴巴张得像鳄鱼一样大。
　　“它它它它……它是生吞吗？”
　　“难道让它生嚼人类给你看吗？”
　　“还愣着干着什么，快走啊，谁知道等它吃那边，会不会跑到这边来吃我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呼啦，所有人四散逃开。

　　孙桥宁、冯奇坤、肖强、高海凤、洪文雅早就在看清怪物时就吓得挤成一团，他们看着两米相隔的两人，感觉他们此刻在两个世界。
　　孙桥宁牙齿打颤：“吴哥，咱们有什么打算吗？”
　　吴亘疑惑地看了一眼孙桥宁，问乔檐：“他叫谁？”
　　乔檐看他一眼：“叫你。”
　　“你不是给我起名叫吴亘吗？”
　　“他佩服你，还崇拜你，所以叫你哥，和姓加在一起，表示尊重。”
　　吴亘眉毛上挑，看向孙桥宁，原来他崇拜我啊。
　　被人类崇拜？
　　转过头满脸不愿意：“我不要他崇拜，他太丑了，我要檐檐崇拜我。”
　　乔檐余光里瞧见孙桥宁的脸裂开了，对自己颜值的自信轰然倒塌，整个人透着不可置信，以及对吴亘审美的怀疑。
　　想过来说两句，却被冯奇坤按着。
　　“省点力气吧，这才刚过收费站，还是想想怎么继续走。”
　　话音刚落，旁边停了辆电动三轮车，带车的那种。
　　车里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笑容满目：“嗨，哥几个，去大学城吗？”
　　去不去不是乔檐几人能决定的，现场这种情况别说去大学城了，就是上天也必须去。
　　几人刚踏进车斗，还没坐稳，三轮车一个拐弯摔掉想要趁机上车的人，那人在后面破口大骂。
　　乔檐几人无言以对，出了多水镇，世风日下这几个字越来越有意思。
　　开车的人叫许文志，他是去大学城接女儿的。
　　“世道越来越乱，不管活不活的下去，总归一家在一起要放心些。”
　　高海风十分同意这话：“我们也是去找儿子的，从镇上一路过县城，没想到断在这里，还好有老哥的三轮车。”
　　许文志哈哈一笑：“这三轮车可不是我的，我的四轮车被火烧了。”
　　后车厢里的几人原本松快几分的表情一变，都有些不太好看。
　　许文志听着后面的沉默，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那又如何呢？要不是看在另外四个年轻力壮，他压根不会多带两老的。
　　不过也庆幸三轮车是满格电，要不然还真不好办。
　　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他还是解释了一下：“这车的原主人我亲眼看见被爆炸的车砸了，我把车弄过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左有车祸，右有怪物，吓死人了。”

　　收费站的动乱影响了来回车辆，很多都叫途调头回市里，一时间宽阔的道路乱七八糟的。走哪都能听见摩擦，只是因为要逃命，所以没人下车大打出手，可惜很快就堵车了。
　　许文志一咬牙，从高架桥下面穿过去。
　　“桥下有个小公园，情况估计不太好，哥几个待会儿可得团结友助些，就当为了孩子们。”
　　他刚才瞧见了，四个年轻人和两老的关系都不错，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掉下同伴跑的。
　　乔檐几人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原先的小公园是什么样子，但现在连小径都看不见的公园一看就不正常。
　　他们好像来到了茂密的小森林，旁边还有一条大河，如果再有什么鱼怪，以这河里的深度绝对又是一个庞然大物。
　　乔檐紧紧抓着坐背，手指关节都泛白。
　　彩彩在一旁认真说：“不用害怕，你不会死的。”
　　乔檐勉强扯出点笑意，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三轮车在绿植爬藤上颠簸，一路还算安稳的穿行而过。
　　半个小时后，他们进入通向市区的大路，道路上依旧很拥挤。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根本分不清，尖锐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浮气躁，心生恶念。
　　从这里到大学城，正常情况下还需要二十分钟，但现在这个情况，一个小时能到那就是幸运的了。
　　路两边的绿化带都长到了外面，平常的绿叶现在却是锯齿明显，已经有不少人被划伤。
　　“啊——老鼠，有老鼠。”
　　“虫子，太多虫子，这什么虫子，好大。”
　　类似的尖叫声时不时响起，惊恐、无措，茫然，超出常规的事件频繁发生，让所有人脑袋里都绷紧了道线，随时都可能断的线。
　　许文志一脸烦躁：“看来我们要下来步行了，实在过不去了。”
　　乔檐几人下车，这里离大学生城不远了，步行过去也没问题。
　　肖强脸上带上笑意：“谢谢许兄弟了，省了我们不少事。”
　　许文志摆手：“互惠互利而已，不用客气，那咱们就有缘再见吧。”
　　哎，这世道，估计这辈子都难见了。
　　“爸爸！”
　　“爸，妈！”
　　道别的几人一顿，不约而同地向声音那边看去。
　　“闺女。”
　　“儿子。”
　　许文志激动地跑向对面，和同样跑过来的女孩抱在一起，父女两人声音哽咽。
　　肖强和高海凤同样和他们的儿子在相互关心，场面一时间让乔檐、孙桥宁、冯奇坤有些动容，尤其是孙桥宁。
　　他说：“哎，要是我家老头脾气不那么臭就好了。”
　　乔檐看他一眼，没忍住说：“那你香一点不就行了，把味道综合一下。”
　　伤感气氛瞬间消散，孙桥宁无语。
　　“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安慰。”
　　乔檐：“我可没安慰你，实话实说。”
　　吴亘：“就是。”

　　许文志找到女儿心情大好，两人过来和乔檐一行人打个招呼后一起走了，他们家在市里有房，只不过离这里有点距离。
　　肖强家在市里也有房子，对比之下要比许文志家近些。
　　一家三口极力邀请乔檐四人去家里坐坐，感谢他们一路上的照顾。
　　乔檐不太想去，但肖强一家三口极力邀请下还是跟着一直去了。一路上肖强的儿子肖海洋在说学校最近的惊心动魄，听得几人眉心就没舒展过。
　　高海凤突然提起道：“你和刚才那姑娘是同学吗？”
　　肖海洋忙说：“您可别乱想，我们只是同一个学校的，她今年才大一，我们都不认识。也是最近学校的乱子才见过几面，我是因为来接您和爸，她是接她爸，巧合而已。”
　　高海凤：“问问而已，瞧你激动的，我瞧那姑娘眉眼间有一股英气，人家还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呢。”
　　肖海洋无语，不想回应这个话题，一回应就没完没了。
　　好在小区就眼前，肖海洋松了口气，连忙给乔檐四人介绍来。
　　“哥几个今晚就住我家，挤是挤了点，但能省一晚住宾馆的钱。晚上我亲自下厨请你们吃大餐，感谢你们对我爸妈的照顾。”
　　高海凤忙说：“对对对，等会儿我和老肖去买菜，你们好好歇息歇息。”
　　肖海洋：“不用买，家里啥都有，我囤了不少东西。你们都休息，等着吃就行，明天我们再去市场囤点。”
　　乔檐看他一眼，没想到肖海洋这个年纪居然还信末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