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花仗剑行》阿忱

26、第 26 章

　　一些黑衣人从两边焦黄的荒土丘上飞跑下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萧乾一下子站起来跃向马车棚顶，落白和绮云听了动静掀帘子向外张望，正和那些劫匪多目相对。
　　为首的那个露出□□：“哎呦喂，今日撞了好运了！不仅有银钱马匹，还有美女呢！”
　　萧乾带着垂纱斗笠，一手握着剑，紫色袍角在风中如蝶翼飘舞。看起来还真有江湖大侠的架势。此时站在马车棚顶冷笑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贼，连镇国公夫妇和晋安翁主的车都敢拦？”
　　那匪头不免笑道：“你们是国公、翁主？老子还是皇帝他老爹呢！弟兄们，给我上！”
　　“落白别出来，保护好绮云！”萧乾拔出莲刃，凌空漫步跃下马车，与那些人一阵刀光剑影打斗起来。萧乾对付几个小毛贼如同砍瓜切菜，只那个匪头还是有功夫在身的。萧乾一边打一边赞叹道：“好厉害！你就是那个狂沙飞狐吧？今日可容不得你狂了！”
　　那狂沙飞狐越发来了兴致：“这个世上还没有几个知道狂沙飞狐的。你是怎么知道老子的？你这武功招式是和谁学的？”
　　萧乾一边乒乒乓乓地接招一边回道：“本公子师从‘风尘剑客’江水寒，你要是知些好歹就逃吧。省得本公子放了大招，你就成了刀下鬼了。”
　　狂沙飞狐邪魅一笑：“轻敌的人，只怕离死不远了。”
　　萧乾犹自得意，却忽视了狂沙飞狐突然用剑扫起一片尘土，登时黄沙如雾，萧乾见势不好从这团黄沙中飞跃出来，没有受到狂沙飞狐的乱剑袭击。
　　落白从马车中跃出，二人与这独夫打成一片。萧乾一边出招一边埋怨：“让你看着绮云，你怎么出来了？”落白也边打边说：“现在就他一个人，怕什么？”
　　萧乾将她撞向一边，一剑刺中狂沙飞狐的左肩。狂沙飞狐佯装求饶，趁着萧乾质疑之际就要偷袭他。落白一剑刺穿了狂沙飞狐的脖子，只轻轻一扫，那匪首的脑袋一下子搬了家，鲜血从断开的喉管里喷涌而出。两人掸了掸刀刃上的血，就又赶车上路了。
　　绮云哪里看过这场面？吓得惊呼了一声。萧乾夫妻倒是不以为意，落白一边安慰着绮云一边说道：“妹妹别怕，依我看这个恶贼打家劫舍惯了。今日若不除了他，只怕有更多人受害。”
　　绮云惊魂未定：“哥哥嫂子，你们以后能不能教我学武功？”
　　萧乾道：“教你也简单，但是你这个年龄学武功，成为高手不可能了。但是作为防身打倒一群混混，没有问题。”
　　落白推他一把：“哪还有那么多高手？咱们教绮云几招几势就够了。不过得等到回京再说。现在也教不了啊。”
　　他们的车马停在了一片树林里，萧乾一跃而起站在树梢上一看，好家伙！这片树林远远望去一大片。此时人困马乏，特别是这匹马，开始呵哧呵哧喘着粗气，落白也不忍心再让它拉车赶路，于是几个人就在一处空地歇下来。
　　萧乾让落白守着绮云，自己则出去找吃的。落白武功不弱，但此时天色已晚，和绮云两个人就在马车里等着萧乾回来，也的确害怕。
　　萧乾手握火把在这山里寻摸了半天，只捕到了两只狐狸。他将那死狐狸提溜起来，闻了闻，一股腥骚气钻进鼻孔，让他不免皱起眉头。这东西长得也不似说书先生说的那样火红眼里，而是一身灰色，长得像土狗一样。他找到一处小溪边，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将那两只死狐狸剥了皮开了腔，洗剥干净后就提溜起来往回赶。
　　见到树林里的火光，萧乾便放下心来，烤狐狸肉给她们吃。
　　落白和萧乾守在火堆边过夜，绮云独自一人在马车里也早早入睡了。
　　到了半夜，这树林里的鸟叫声和虫鸣声此起彼伏。萧乾和落白听得多了，也就不以为意，绮云从没有经历过。半夜就害怕起来，掀了马车帘轻唤着落白：“嫂子，嫂子！”
　　落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坐了起来，慌忙问道：“怎么了？”把萧乾也给惊醒了。
　　绮云怯生生道：“嫂子，我害怕，你还是陪着我吧。”
　　这马车很是宽敞，落白道：“也罢，我陪你。乾哥，你在外面听着些，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单打独斗。”
　　萧乾不以为意：“就这个鬼地方，鬼都不会来，更别说人了。你们放心睡吧，我没事。”
　　第二天日影高照，一缕一缕的光丝从翠绿的职业之间穿刺而出，全然不似昨晚的阴森景象。萧乾没有一丝困倦神色，带着妻子胞妹，赶着马车继续赶路。
　　走这一路，也不都是惊险和恐怖。
　　渐渐地，他们能看见一些农田和民宅了。这些农田都种着一些耐旱的麦苗和蔬菜，百姓们住在冬暖夏凉的黄土窑洞里。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相对宽敞、富足的人家去寄宿两日，这家的老夫妇为人十分和善，萧乾再三再四拿出银钱，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收。一看面相，就知道这夫妇二人是一辈子的农民，手掌骨节突出，肌肤微黑，脸上都是细细长长的核桃纹。萧乾道：“我们在外住店也得花钱的，你们不收钱的话，我们住着也不安心。”老夫妇两个只得收了。
　　快到端午了，这家人开始佩香囊和五色丝线，做了好些小米红枣粽子来，招呼他们三人来吃。落白一边吃一边赞赏道：“这可比京城那些甜不甜淡不淡的糕点好吃多了。”老夫妇笑道：“这算是什么呀？再往前去还能吃到水晶龙凤糕，比这还好吃呢！”这东西很顶饱，三人吃了没多少就吃不下什么了。
　　早上三人被公鸡打鸣惊醒，起了床看见这一家的青壮力都下地干活去了，几个女人或是在织布，或是在和老婆婆抻着面，并把那面挂在一处空屋里，形成一道道白帘子。小孩子穿着颜色艳丽的小花袄，在屋外玩耍。
　　大片黄土地和碧蓝天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三人被这景象所吸引。不远处就是滔滔黄河，看起来的确十分壮观。要说哪里不好？就是这地方太干旱了。
　　晚上这里黑黢黢的一大片，和野外一样。但是不同的是，这里晚上也偶有犬吠或是牲畜发出的声音。整个村子都像是陷入了沉睡，虽然黑但是不吓人，不同于荒野里的那种死寂。三人都在窑洞里歇下了。第二天他们告别了这家人，就又开始往溯州赶。
　　路上渐渐热闹起来，萧乾赶着车马，落白和绮云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这城里琉璃眼、高鼻子的西域人不少见，大多是来此经商的。还有那些卖牛羊肉的摊子，红红白白的肉散发出淡淡的膻气。最有趣的是卖疙瘩面的，将盆子里的面用柳枝一下下拨进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那白面如同一只只白鱼在滚烫的热水里翻滚着。那五大三粗的西北汉子将面用笊篱捞出沥干，盛入海碗内，倾上肉卤端到食客面前。看着他们大快朵颐的样子，三人直咽口水。他们哪里想到，当年萧锦瑟就是在这里吃了在母国的最后一顿饭。如今萧乾和妻子妹妹来到这里，也是一种巧合。
　　三人的确是饿了，但是目前三人要做的是先找个官驿，把马车安顿下来，再出去吃饭。这些事做完后，三人就在小摊上点了倾上些蒜醋的肉臊疙瘩面，还有一些当地的小菜，不管不顾大吃大嚼起来。
　　吃过饭后三人回到官驿里，这地方三人不怎么熟悉，萧乾和这店里的掌柜说话，问起这个地方。
　　这掌柜说道：“这里是溯州啊！你们来的时候没打听过。”
　　三人不禁惊讶道：“溯州？溯州不是经过战争一片废墟了吗？还有人背井离乡的，这里怎么会是溯州？”
　　掌柜的笑道：“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这地方贯穿东西南北，特别适合经商。现在没有了战争，慢慢的也就繁华富足起来了。”
　　萧乾一拍大腿：“哎呀！那我们住什么官驿啊？明日就去找这里的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