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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汗王之位争不争 “黎薇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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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薇见过左贤王。”
居于主位的左贤王在见黎薇行礼之后,却是面露不虞,冷哼一声后,手里的酒杯也被他重重地磕到了桌上,左右怒斥出声,但见黎薇听不懂他们的语言,骂了许多句之后才发现自己白骂了,于是其中一懂点汉语的侍从又用汉语对黎薇怒斥“竖子敢尔,在我王面前竟如此无礼。”
黎薇自觉自己的礼仪应该没什么差错,毕竟此前待过的军队中小兵见上官都如此行礼,虽然觉得自己被骂得莫名其妙,但黎薇还是很好脾气再次一礼“黎薇火头兵出身,今朝来得及,未曾学习大漠礼仪,还请左贤王见谅则个。”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左贤王更加愤怒了,“张维手底下是没人了吗?就算是想要乞降,但派一个不懂规矩,不知礼仪的伙头兵过来,是觉着本王好欺负吗?”
“王爷误会了,张维将军派我前来并不为投降,而是,劝王爷退兵。”
黎薇一开口便招来哄堂大笑,笑其看不清形势,笑派其而来的张维痴心妄想,除了左贤王,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张维耍了,于是怒极反笑,直接喊人“来人,将此人宰了,头颅就挂在外头旗杆上,叫张维看看,他敢派人来消遣本王,就是这个下场。”
“王爷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虽是刀斧加身的危险处境,黎薇却仍旧面不改色,“杀了我,也不过费一盏茶功夫而已,其他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只是很好奇,狼王之位与邀月城,不知左贤王想要哪一个呢?”
“本王对大汗忠心耿耿,岂容你这贼人挑拨离间。”左贤王这回气得拔了自己的配剑指向黎薇,“再敢胡言乱语,挑唆本王与大汗之间的关系,立刻叫你人头落地。”
黎薇听得此话却是嗤笑一声,“我曾读史书,学到一词儿,叫做主少国疑,王爷您说您对弱冠之年便一统大漠,成为漠上漠下漠中三部共主,统御大漠距今已有四十载的大漠汗王忠心耿耿,我信;但是,您要说您对汗王之子,年方五岁幼子,也能忠心不渝,我却是不信的。”
这话到底是叫左贤王变了脸色,但他的剑却未曾离开黎薇脖颈,反倒更深入了一些,给黎薇的脖颈上多添了一道口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确定要我当众说出来?”黎薇一抬眸,就这么静静地笑着看向左贤王。
左贤王收了剑,随后一挥手,帐中人便悉数退下,唯有两个铁杆心腹留下,“他们乃本王所信之人。”
“既如此,”黎薇拿手帕擦了擦脖子间的血迹,随意找了个地儿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轻酌慢饮,放肆得很,“那我便直言了。”
毕竟先前左贤王以为黎薇是代表张维过来谈判的,而且猜的是谈开门投降一事,所以薄酒小菜还是备了几桌的,黎薇这几个月来就没吃饱过,更何况还饿了两天,如今有得吃,自然还是得先吃两口的,就算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先前你们为了乱我军心志,在城门外埋锅做饭,杀牛宰羊,今日这菜肴却是简陋了许多呀,甚至连马肉都上了桌。”
“马肉上桌又怎么了?丑八怪别给老子在这儿玩你们汉人卖关子那一套,不然,爷认得你,爷手上的刀可认不得你!”左贤王的两个心腹也都通汉语,只是一人性子稳重,另一人性急,黎薇的话才说完,性子稳的那个人便知道黎薇剑指何处了,但性子急的那个人,不耐烦这些猜来猜去,兜兜转转的话语,要不是左贤王还在这里,早就一刀劈了黎薇面前的桌案了,哪由得对方在自己的地盘吃吃喝喝甚至还挑剔上了。
黎薇停了筷子,眉头一挑,“军中马匹向来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就算是伤残病弱马匹,一般除非直接死亡,否则都会另做他用,你们围困我邀月城已是长达六月,除了最初两个月,张维将军组织过对战以外,算起来,我们之间也有四个月未曾交战了。”
“那又如何?是张维那厮,被打怕了,宁愿缩在城中做缩头乌龟,也不肯出来痛快战一场!”这心腹再次打断黎薇的话,并将围城至今的理由,全都推到了张维头上,顺便给张维扣了个怯战的帽子。
黎薇端起桌上的马肉,淡淡道“马肉非战死而上桌,意味着,军中,粮食短缺。”
此言一出,左贤王等人脸色骤变,杀气凛然,黎薇却仿若没有察觉到对方对自己动了杀心一般,继续自说自话,“据我所知,你们的粮草,应当是三日一送,可距上次粮草送达已过六日,王爷应当有派人去问过吧,但好像王爷派出去的人至今未归,但你们如今的大本营只在离此地不过两日距离的旭日城,若快马加鞭,昨日便该到了,若带上粮草辎重,今日最迟不过正午时分也该到了,可惜,我在这儿与王爷废话这么久,午时都过去多久了,别说粮草了,连个人影没见着。”
“依这位小兄弟的意思是,旭日城出了重大变故,而王爷派过去的人有去无回,要么是被旭日城那边关起来了,要么就是被,杀了。”左贤王手下性子稳重的心腹捻着胡须,神色凝重。
黎薇已经重新给自己又倒了杯酒,“还未请教阁下是?”
“漠上左贤王帐下一无名小卒而已。”这意思很明显,不愿告诉黎薇自己的名字。
黎薇对此也无所谓,只手上转动着盛满酒的杯子,“这位无名小卒将军,你们大漠共主的汗王性子,你们应该更加有所了解,之前既然放任你们对邀月城围而不攻长达半年之久,如今眼瞧着邀月城就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就算他今晚就要死了,在咽气之前,也一定会叫人把粮草给你们运过来吧,毕竟,拿到了邀月城,就能在我中原腹地长驱直入了呀。”
“难道大汗已经??????”无名小卒捻胡子的手顿了顿,但那个到了嘴边的词却仍旧不敢说出来。
左贤王眼睛一眯,再次拔剑要砍黎薇,“卑鄙小人,竟敢诅咒大汗,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黎薇冷笑一声,比了比自己的脖子“朝这儿砍,只怕等王爷将我慢慢切块之后,右贤王已经登上那大漠共主之位了,至不济,也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漠摄政王。”
“你放屁!右贤王要真有如此狼子野心,大汗不会放过他的。”脾气暴躁的心腹将桌子上拍出了个手印。
黎薇看着那个手印,深感这世界武力值设定不合理,但面上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风轻云淡道“死人没有话语权,看王爷你们是要赌你们的大汗只是一时被其他事情拖住了才没有给你们及时的粮草支援,你派去询问的人也是路上不小心都掉下了山崖,才久久没回来复命;还是赌你们汗王突然暴毙,随侍在其身边的右贤王秘不发丧,并将你派去的人全部扣押或弄死,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以比您高那么一些的身份地位前来慰问犒赏。”
“你有几成把握,我赌后者能赢。”左贤王拿起自己的酒杯,坐到黎薇面前问。
黎薇给左贤王杯中倒了酒,笑道“珍爱生命,远离赌博,所以,我从来不赌。”
“这么说,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了?”左贤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黎薇继续给左贤王添酒,“但有时候,不得不赌,而且,都是拿命来赌,比如这一次,来劝王爷您退兵。”
“哈哈哈”左贤王大笑,再次将杯中之酒饮尽,“小子,你很有胆色,张维那厮也太没眼光了,这样的胆识过人的兄弟竟然只叫人做个伙头兵,你要是来我这儿,便是本王拜把子的兄弟,我老大,你老二,如何。”
饼太大,我怕消化不良,黎薇心中吐槽,嘴上还是恭敬地说“承蒙王爷看中,只是黎薇不喜杀伐,故而做一伙头兵足矣。”
“不喜杀伐,还从军?”性急的心腹没忍住自己的腹诽。
黎薇叹气道:“没办法,世道太乱,五年前,举家逃荒,在烽书城外被抓了壮丁,之前的上司叫张维将军一刀砍了,我这伙头兵没掺和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便被收编来守这邀月城了。”
“传令下去,整顿行囊,剩余粮食晚上全煮了让所有人都饱餐一顿,随后拔营急行,回,旭日城!”左贤王将黎薇给他倒的第三杯酒喝完之后,摔了杯子下令。
两个心腹自是领命,黎薇也起身抱拳告辞,左贤王那个无名小卒心腹亲自将其送出帐中,而邀月城城墙上,一直观察着敌军情况的张维,也发现了敌人不同以往的动作。
“我王最是珍惜人才,君若过来,必得王爷重用,真不考虑良禽择木而栖?”
黎薇委婉拒绝,“就送到这吧,再往前,我怕张维将军手痒,一箭射过来。”
“以后再见,各为其主,我们便是敌人了。后会有期。”无名小卒对黎薇做了个大漠礼节。
黎薇还以抱拳之礼“还是后会无期比较好!”